莫邪說：“嗯。像穆安峰的陰陽眼是天生的，與生俱來就有的能力，這種人平均一千個普通人裏才會有一個，很稀少。”
“可他現在沒有了。”
“障眼法而已。”莫邪平靜地說。
我愣了愣：“障眼法？”
“嗯。像他那樣一生下來就是陰陽眼的人，等于說他是被冥界高官選中的眼，他們要透過他的眼來看遊蕩在人世間作惡多端或是不肯投胎轉世的鬼，可以方便鬼差抓捕。這樣一來，他的眼就不再隻單純是他的眼，更重要的是冥界的眼。除非冥界不想再讓他當冥界的眼，才會将那種能力收回，讓他重新做一個普通人，否則，陰陽眼會一直跟随着他，生生世世，永不消失。”
“那，穆安峰的陰陽眼是被收回了嗎？你說的障眼法又是什麽意思？”
莫邪說：“陰陽眼被收回的人，多半是因爲利用陰陽眼做了壞事，導緻陰陽眼的存在變成了一種罪惡。然而穆安峰并沒有用它做什麽壞事。”
聽到這裏，我不免笑了：“你怎麽知道他沒有用陰陽眼做壞事呢？你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莫邪的表情很認真，他說：“因爲我仔細看了穆安峰的眼睛，很清澈透亮，沒有一絲污濁的痕迹。被收回陰陽眼的人，眼睛都會比從前暗淡，在眼白上會有不明顯的黑色印記。而穆安峰沒有，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所以我想他是被什麽人一葉障目，導緻他突然看不見鬼類的存在。”
莫邪的實踐經驗不行，但他的理論知識我還是很信得過的。
“所以三天後，你有把握把障礙物去掉嗎？”我有些緊張地問，因爲這關系着唐簡能不能找回自己的魂魄。
“嗯……”莫邪思索了一會兒，謹慎地說道：“盡管這隻是一個小法術，但我無法把話給你說全。我隻能說，如果我做不成功，那就找我妹妹莫菡來做，她的天分比我高，學的東西也比我多，在這方面還從沒失過手。”
那我就放心了。
我悄悄松了口氣。
“哎，一直在說穆安峰的陰陽眼，還沒說你的呢。他是天生就有的，你的難道是後天練成的？”反正剛認識莫邪的時候他是看不見唐簡的，也聽不到他說話，現在既然能了，應該就是後天練成的吧。
莫邪搖搖頭：“我這既不是天生就有的，也不是後天練成的。是你們走之後的第二天，突然形成的。”
我奇怪地說：“我們走後的第二天？”
唐簡蹙眉說：“突然形成？”
“怎麽穆安峰突然失去陰陽眼，你就是突然有了陰陽眼，這會不會都太突然了點兒？”也太奇怪了吧？
“是很突然，而且還是我半夜起床上廁所，突然看見我的金絲楠木桌上坐着個女鬼。”莫邪無奈地說：“吓得我還以爲家裏進賊了。”
“……你爲什麽很慶幸的樣子？”難道有鬼比進賊要好一些嗎？明明更可怕啊！
莫邪說：“因爲是鬼的話我還能想辦法讓它離開，可如果是賊的話我隻會想辦法讓自己離開！誰知道他是要搶劫殺人還是要強奸殺人！”
可是……
我試探着說道：“你就不怕鬼強奸殺人嗎？”
莫邪：“……”
唐簡贊賞地看着我：“有道理。”
莫邪：“……”
看着莫邪僵住的表情，我忍着笑說道：“好啦，你繼續說，突然形成了陰陽眼。”
莫邪看看我跟唐簡，歎了口氣，大概是覺得可憐的自己更加可憐了。
“你還記得我出身天師世家吧？”
“記得啊。”
“莫家人，都是陰陽眼。”
一個晃神，我不小心踩到了黑撒的爪子，痛的它“汪”了一聲，我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擡起它的爪子給它揉揉，它委屈地把下巴擱在我腿上。
“一千個人裏出一個陰陽眼。”唐簡淡淡地說：“這麽算的話，莫家人才輩出啊。”
他的嘲弄很明顯，是個人就能聽得出來，可莫邪沒有絲毫不悅，“是不是人才我不好說，但的确每一個莫家人都有這種能力。”
我問道：“那是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莫家陰陽眼的能力，是遺傳。”
“這跟天生的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莫邪肯定地說。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哪裏不一樣？
莫邪說：“像穆安峰的能力是被冥界選中他才賦予的，而我們莫家的能力，是屬于自己的。”
“就是你剛才說他的陰陽眼不再隻是自己的眼，更重要的是冥界的眼。而你的眼，就永遠都隻是你的眼？”不僅如此，應該還有就是，“你們莫家陰陽眼的能力，因爲與其他無關，所以誰也無權收回。我理解的對嗎？”
“對，就是這樣。”莫邪點頭。
“哪怕是利用陰陽眼做了壞事也不會失去這種能力？”
“嗯。”
我揪着黑撒後頸處的一撮毛毛繞圈，輕聲嘀咕道：“怎麽有點兒上班族跟自由職業者的感覺？”
莫邪附和道：“是有點兒像。”
“那你這個自由職業者怎麽到二十幾了才開始發揮職業優勢？”還是突然的。
“呃……我也不知道。其實我本來對這些不抱希望了，因爲莫家的男孩子，基本在八歲之前陰陽眼就會全部開啓，有天賦的一兩歲就行。而我……”莫邪摸着後腦勺尴尬地說：“我一直都是莫家的恥辱來着。”
恥辱？
這個詞用的會不會有些過？
“你隻是沒有在八歲之前就能看見鬼而已，用不着說自己是莫家的恥辱這麽嚴重吧？”我想了想，“你可以用大器晚成來形容自己嘛！不對，也不算晚，你才二十幾把？”
莫邪苦澀地笑了笑：“你不懂。在莫家，晚了一步都會被恥笑。更何況我這種二十三歲才開啓陰陽眼的人。”
“這……”我真的不懂。
“那你妹妹莫菡呢？你說她的天分很高，那她的陰陽眼是不是也開啓的很早？”如果親兄妹差距很懸殊的話，莫邪在家裏的生活，應該更不好過吧？
“莫菡？不，她沒有陰陽眼的能力。因爲莫家陰陽眼，傳男不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