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處理那隻黑公雞用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又用砂鍋炖雞湯炖了五個小時二十五分鍾,他把一天之中将近三分之一的時間都用在了那隻慘死在我手裏的黑公雞的身上,等他把雞湯端上餐桌的時候,我連下午飯都吃完了。
雞湯聞上去特别香,但我已經把話撂下了,不喝,任憑莫邪怎麽勸我都堅決不喝。
于是莫邪無奈地把雞湯單獨盛出來一半,又撕下小半隻雞,然後把其餘的都留在砂鍋裏放進了廚房間,說等涼了放冰箱裏,讓我什麽時候想嘗嘗他的手藝了就自己去喝。
不得不說這人真是太會做人了,要是把他的心跟唐簡的換一換,那絕對無敵了。
等莫邪吃完飯,時間已經是下午的六點多,由于天慢慢變長了,外面還有一絲餘晖,我們隻能又等了一個小時,等天完全暗下來了,才拿上東西準備出門。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唐簡問我:“給你找的防身工具你随身帶着了嗎?”
“帶着了。”
唐簡皺眉把我打量了一遍,“放在哪裏?”
“沒有别的地方能放,所以我放在衣服裏面。”我拉開外套的拉鏈,從内襯的口袋裏掏出那把長得像擀面杖實際是匕首的匕首。
唐簡:“……”
“哎呀我也知道這樣拿很麻煩,但沒地方放你讓我怎麽辦。我就說我不拿了,一把破匕首,它能……埃?”一邊抱怨一邊拔出匕首,我驚奇地發現,昨天砍棒球棒被崩掉的一個小口子竟然不見了,就像是我第一次拔出這把匕首時的那樣,完好無損。
我說道:“幻覺?”
莫邪搖頭說道:“這應該就是這把匕首的奇特之處了吧?會自動修複?我就說家裏人怎麽會給我裝一把毫無用處又脆弱的匕首呢!林潇潇同志,帶上吧,在什麽都沒了後,至少還有你的匕首。”
“你一定要這麽悲觀嗎?”我無語地看着他。
“他說的是事實。”
唐簡居然在附和莫邪的話,對我說:“在一切都沒有了,連力氣都沒有了後,你至少還有一把不怕壞的匕首。”
說的有道理,我點頭,準備再把它放進内襯的口袋裏。
“不要放在那裏,到關鍵時刻根本來不及。塞進外套的袖筒裏。”
“袖筒裏?”我看了眼唐簡,照着他的話把匕首塞進了左邊的袖筒裏,因爲我穿的是袖口和下擺有松緊收口的寬松外套,所以匕首塞進去看不出來也不會讓我覺得不方便,我晃了晃手臂給唐簡看,他點了點頭。
莫邪打開門,我們走出去,唐簡沉聲說道:“提高警惕,注意周圍。”
他們兩個走在前面,黑撒陪着我跟在後面。
我們現在有急事趕着去做,都很怕半路殺出個活死人來糾纏不休,所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一邊先漫無目的地讓司機随便開,一邊看後面有沒有跟蹤的。
結論是一切正常,沒有活死人。
得出這個結論我稍微放了下心,但是莫邪讓我不要松懈,他說他翻閱過資料,活死人的嗅覺出奇靈敏,他們依靠人類不同的生氣來辨别,現在我們周圍沒有活死人,不能保證待會兒也不會有,我們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戒。
這幾天我們聊天聊習慣了,一時忘記了自己正坐在出租車裏,出租車裏還有一個司機大叔。
“活死人?哈哈哈哈哈小夥子,你們是戲劇學院的學生嗎?在對台詞?活死人,這個種類很特别啊。”
“……呵呵,是啊,我們在對台詞。”莫邪幹笑着敷衍過去,我跟他都默默地閉上了嘴。
坐我旁邊的唐簡見了,極其諷刺地發出一聲冷笑。
在到了穆安峰說的百桐開發區時,我們下了車,莫邪拿着穆安峰給他寫的地址找進去,沒一會兒就找到了一幢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洋樓,看上去倒是真的挺私密。
過去按了門鈴,很快就有人來開門,正是穆安峰。
他說:“你們終于來了,恭候多時。”
我們走進院子裏,一眼就看見那抹鮮豔的紅,紅玲珑倚在門闆上,看着我們語氣不善道:“你們怎麽不幹脆在十二點之前再來?”
唐簡不冷不淡地反問:“所以你希望我們十二點之前來?”
紅玲珑語塞了下,“哼”了一聲,扭身像個女主人似的說道:“進來吧。”
唐簡跟莫邪進去了,我則是看了眼穆安峰,問道:“穆先生,你這三天是怎麽跟她交流的?”
“沒有交流,知道她在身邊就夠了。”穆安峰深情款款地說着,看看我,不好意思道:“抱歉,請進。”
我點點頭,也走進去。
一進去,我就看見用拱形門隔開的旁邊的房間裏擺滿了大大的水缸,我能猜到這是給紅玲珑用的,但也太多了吧。我數了數,二十個,也真虧了這地方大,居然能放下二十個水缸。
大概是見我怔住了,穆安峰就解釋道:“我怕不流動的江水會讓她不舒服,就雇了人每一個小時送一趟新鮮的。”
“新鮮的……”我嘴角抽了抽,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紅玲珑得意地說:“安峰對我一直都是那麽無微不至,不要太羨慕我。畢竟這世上像安峰這樣的好男人,實在太、少、了。”
“太少了”三個字加重讀音,一邊說還一邊看着唐簡,明擺着是要讓他心生不悅。
我覺得她真是不找茬不舒服,說道:“你前段時間還跟我說男人都是負心漢,讓我抛棄唐簡跟你一起玩玩,你自己說過的話也轉眼就忘了?”
“你……”紅玲珑怒瞪着我,看了眼穆安峰,“你不要胡說。”
我無所謂地攤攤手,“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好了,玲珑。”
穆安峰無奈地笑道:“過去的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他問那邊坐着的莫邪:“莫師傅,我們什麽時候能開始?”
莫邪說:“随時都能開始,但有兩點要求。”
“但說無妨。”
“第一:做法的房間絕對不能有水和燈光;第二:做法時我希望紅玲珑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