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簡應道:“嗯,你剛才的确很機智。”
我開心地說:“是吧?”
“當時真應該給你拿張鏡子讓你看看你的表情有多認真。”唐簡低頭,看看我,淡淡道:“我以爲你被鬼附身了。”
我:“……”
“我承認我當時的态度是不同尋常了些,但那還不是事關你的魂魄嘛,如果真的就那麽給她的心上人恢複了陰陽眼,可我們卻空着手回去,那我真的會在心裏打死自己的。再說,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當時是色厲内荏嗎?我手心都出汗了。”
看見紅玲珑要用手去擦穆安峰臉上的圖騰時我真是緊張的不知所措,那一聲“你擦”完全是自己也沒想到就喝了出來,喝完還把自己給吓了一跳,之後臨時起意說了那麽一段話。
如果紅玲珑沒有那麽愛穆安峰的話,那段話就不會起到威懾的效果,但我知道,她就是有那麽愛穆安峰,所以我才會說。
而那一句“擁有再失去的滋味,你想嘗一嘗嗎”,是我最後一記重錘。
紅玲珑不是沒有失去過,正是因爲她已經失去過了她才不會再讓自己去體會一次失去的感受,我知道,那将會是對她的一次毀滅性的打擊,但更多的是心上人因自己而死的悔恨與折磨,畢竟,如果我們殺死了穆安峰,原因隻是她推翻了我們之間的公平交易。
而她怎麽可能會看着穆安峰去死。
所以我還是拿到了本就屬于唐簡的東西,盡管被她說是“年紀輕輕卻心腸歹毒”的人。
“心腸歹毒?紅玲珑也真好意思說。”我小聲嘀咕着,見唐簡瞄了我一眼,我就大聲道:“本來就是,她這種賊喊捉賊的行爲,放在網上曝光的話是要被網友人肉的。”
唐簡敷衍地說:“嗯,你怎麽說我都沒有意見,但是你要不要注意一下眼下的情況,現在是讓你聊天讓你亂想的時候麽。”
“呃……”盡管他沒怎麽嚴厲地說我,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我錯了,我不聊天也不亂想了。我會認真跑路的。”
“……看看他們離的還有多遠。”唐簡無奈地說。
我再次探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們居然離我們比剛才近了不少,我驚道:“他們怎麽飛的那麽快?是打了雞血了嗎?剛才至少一百多米的距離,現在卻連一百米都沒有了。”
“很正常。他們是自己在追,而我們是帶着一個人在跑。”
唐簡淡淡說了句,又更加快了點速度,但我想他應該已經到了極限,因爲這次的加速并不明顯。
我問他那該怎麽辦,被追上的話對方十幾個打我們四個,關鍵是我們四個裏我是隻會看和叫的,莫邪應該能幫上點小忙,可就算那樣唐簡、莫邪、黑撒三個也對付不了吧。
“别慌,先到了他家再說。”
唐簡沉聲安撫着我,俯身又沖進了一處小巷子裏。
在巷子中穿梭比在半空中飛行要難上許多,有拐角和閑雜物體都會令其速度減慢,在避開了第三樣不知道是廢棄電冰箱還是什麽的東西,我忍不住問唐簡:“這樣不是更容易被他們追上了嗎?”
“他們靠我的氣味來追蹤,所以我在巷子裏會比較容易迷亂他們,這是多争取我們脫身的時間。”
“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不再說話,隻專注地摟着他。
唐簡說他暫時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甩掉或擊退這群鬼,說先回到莫邪家,我沒有問他,回到莫邪家能有什麽好辦法呢?并且,我即便問了他,又能有什麽好辦法呢?
都沒有,我們想不出來。
所以最好的辦法仍是先回到莫邪家,以防守的姿态應萬變,至少這樣下去還有可能撐到太陽即将升起的時候,因爲到那時候就算他們不想散也必須要散了,除非他們覺得自己魂飛魄散也無所謂。
可是,在我們還沒到莫邪家的時候,發生了變故。
這個變故是莫邪。
他因爲恐高脫力,從黑撒的背上摔下去了。
當時我們正在半空中飛行着,突然就聽到黑撒在後面“汪汪汪”地大叫,我一看,才發現莫邪墜下去了,黑撒正狂奔着去救他。
三十多米的高空,莫邪這麽摔下去說非死即殘真的是白日做夢,那是絕對會死的。
就算他運氣好摔進了水裏或有阻擋物讓他緩沖,可就慣性也能讓他全身粉碎性骨折,那比死了還痛苦。
絕對不能讓他摔下去!
這麽鎮定地想着的時候,其實我正失聲尖叫着莫邪的名字,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唐簡早在看見的第一時間就抱着我俯沖了下去,他應該也有一點着急,因爲我感覺救莫邪的速度比我們逃命的速度要快更多。
可是沒有用,從莫邪下墜到黑撒求救我們發現,中間用時十幾秒,已經足夠莫邪和我們拉開好長一段距離,就算唐簡再怎麽全力俯沖也還是差着那麽一點點。
黑撒倒是咬住過他的衣服,但也起不到什麽作用,讓它直接咬莫邪的話我怕莫邪還沒摔死的時候就已經因爲撕裂性傷口失血過多而亡了。
“莫邪——”
眼看離地面越來越近,我驚恐地叫着他,他迷迷糊糊地,根本沒有什麽意識。
我不敢再看,我怕親眼目睹莫邪痛苦的表情和他淌滿地的鮮血,我把臉埋進唐簡的懷裏,感覺自己的眼眶已不受控制地發熱。
就在我眼淚要流下來的時候,唐簡的聲音響在我耳邊:“他沒死。”
“你騙人!”我略帶着鼻音不相信地說道。
怎麽可能不會死!莫邪又不是超人!
唐簡帶着我落在地上,一隻手按着我的頭讓我自己去看:“他真沒死。”
我淚眼模糊地看去,莫邪正躺在地上,表情不痛苦也沒有流血,就是好端端的一個人。
我傻了眼,“他怎麽沒死?”
“林……潇……潇同志……你就、就這麽……想我……死……”莫邪氣虛地說着,高舉雙手像個僵屍似的拼命想起來,但是努力了半天還是癱那兒了。
我走過去想拉他起來,卻被他吓了一跳:“莫邪同志,你的臉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