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恐慌,我無法克制地怒吼,等我的聲音消失在空中,我看到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我的憤怒一絲一毫都傳達不到他們的眼中。
“把她送出去。”
莫二叔交代了一句就掀開門簾走進裏面,這次我連黑傘都看不見了。
莫沉來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對莫邪說道:“帶她出去。”
“你們要做什麽?你們要做什麽!”莫邪試圖沖進去,卻被以莫清爲首的幾個少年攔下。
莫邪說:“他沒有害過人。”
莫沉不爲所動,“莫漓,送這位姑娘出去。”
叫莫漓的少年應了一聲,朝我走過來。
“姑娘,跟我走。”
我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我的視線定格在那些牌位上。
我做了此生最瘋狂的一個舉動。
我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時候,沖到了牌位前拿起一根燃燒着的蠟燭,我大叫着:“把他還給我,否則我就燒了你們的祖先。”
莫沉的臉色陰沉:“你敢?”
“要試試嗎?”我鎮定地看着他。
莫邪見此立刻扯着嗓子喊道:“不好啦她要把莫家祖先的牌位當柴火燒啦!”一邊喊一邊看着那黑色的門簾。
莫薇斥道:“你閉上嘴!”
“堂姐,她真的會燒的。你看那又是綢緞又是木頭的,絕對一點就着。還是把二叔他們叫出來,再商量商量吧。”
莫薇皺眉道:“莫清莫漓,把莫邪關回他的房間去。”
莫清莫漓對視一眼,說了聲“哦”就一邊一個架起了莫邪,莫邪毫無武力值根本反抗不了,眼看着也要脫離我的視線,我急了,“放下他!”接着猛地扯起垂在桌下的黃色綢緞就要用力一拉。
剛才聽莫邪一說綢緞,我才看明白,這是一整塊的綢緞鋪在架子上,然後再把牌位放在綢緞上,隻要我拉的徹底,那牌位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着一個地倒下來。
燒我不會燒,但這樣吓他們一吓,我是絕對做得到的。
可是就在我拉的一瞬間,我看着莫沉身形如箭般沖過來,在我的手臂上用力一捏,我吃痛地放了手。
綢緞隻被我拽下一點,能看見第一排的牌位有些晃動,但并不至于會倒下,由此可見,我失敗了。
“你想死?”莫沉眼神兇惡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從來……”
“啊——”
一聲痛苦的吼叫打斷我要說的話,我愣了愣道:“唐簡?”
“啊——啊——”
是唐簡的聲音。
“這是唐簡的聲音,唐簡……你們到底要對他做什麽?”我推開莫沉,可我依然走不進那扇門,隔着莫薇他們我大叫着唐簡的名字,回應我的,隻有一聲比一聲痛苦的慘叫。
到最後,就連慘叫都消失了。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淚水滑落眼眶的那一瞬,周圍突然開始地動山搖。
除了我,所有人都無法站穩,在架子上的牌位一如我之前所想的那樣,全部都倒了下來。
“地震了?林潇潇同志,快先躲一下!”緊急關頭,莫邪還不忘過來拉我。
可,我好像,不是我了。
“林潇潇?”莫邪又拉我,我的雙腳紋絲不動,他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當場愣在那裏。
所謂的“地震”隻持續了十幾秒,很快就恢複平靜了,但莫沉他們,似乎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你……你是誰!”站在我身前的莫薇第一個怒道。
我歪頭看看她,笑了。
莫薇眉心一擰,腳下後退一步,低聲道:“莫沉,情況有些不妙。”
莫沉盯着我,突然拿出一張黃符就朝我丢來,黃符在半空中“嘭”地燃成火球,來勢洶洶。
但不等到我眼前,就被人撲滅了。
“莫邪!”莫沉等人怒瞪着莫邪,“你看不出她根本不是人嗎?”
“那你們看不出她也不是普通的鬼嗎?”莫邪拿着被燒出一個窟窿的外套反駁。
莫沉他們齊齊語塞。
“莫城東的兒子,果然不一樣。”我笑着說了句。
莫邪一愣,直直地看着我,“你認識我父親?”
我輕輕躍上架櫃,坐在那裏,居高臨下地俯視衆人,全是陌生的臉。
“讓莫城南帶着唐簡來見我。”
一時之間沒有人動作。
莫沉思慮片刻,看了眼莫清,莫清點頭馬上走進了裏面。
莫邪趁着空檔問我:“你是附在了林潇潇的身上,還是你就是林潇潇?”他的表情真真切切的疑惑。
“你認爲呢?”
“……我不知道。”莫邪有些挫敗地說。
我笑笑,沒有再說話,莫清很快就将人領了來,爲首的莫家老二莫城南看見散落一地的牌位,先是震怒,看見我後,再是震驚。
莫家老四莫城北不比他的兄長,見我坐在莫家祖先的位置上,煞是就是一聲怒喝,指着我道:“何方小鬼,敢來此處……”
我雙眼微眯,莫城北即刻跪倒在地,再說不出一個字。
“冥、冥王殿下!”
莫城南嘶聲喊着,踉跄上前來,看着我不可置信地:“冥王殿下!”
那一刻像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我意識混沌地從架櫃上飄下去,我隻聽到腦後傳來女性威嚴無比的怒斥:“見到本王,爲何不跪?”
莫邪在下方接住我,我茫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能回過神來。
“我是被鬼上身了嗎?”我問他。
我的一言一行我都能感受得到,可那都不是我,爲什麽會那樣?
“……你……”莫邪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他看了一圈身邊齊齊跪下的人,隻留我和他站着成了異類。
我們擡頭看向架櫃上方,那裏坐着一個身穿黑色紫金長袍的女人,她的五官極緻的冷豔,面無表情生生透着一股寒氣。
我遲疑道:“……冥、冥王?”
女人冰冷的視線看向我,我全身一震,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向我襲來。
似乎有一雙手按在我的肩上讓我給她跪下,我抓着莫邪,兩個人相互扶持哆哆嗦嗦地硬撐着。
幸好,女人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她看着莫二叔緩緩道:“莫城南,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