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放手
一向都是吃貨的程小也這分鍾卻沒有一點兒胃口,陸放的溫柔體貼和她内心的愧疚成了正比,蹭蹭的直上升。她甚至不敢擡頭看他。
江應景去了洗手間之後就一直沒有再進來,像是特地的給他們倆留空間似的。陸放才下飛機,沒吃東西,拿了菜單點了菜,也沒有等江應景,兩人吃了起來。
菜色豐富,多半都是程小也喜歡吃的。她卻沒有一點兒胃口,味同嚼蠟。陸放也吃得不多,點的菜差不多都沒有怎麽動。
包間中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寂默,等了好一會兒見江應景仍是沒回來。陸放便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微笑着道:“出去等吧,待會兒他過來沒人會去門口。”
程小也從未覺得兩人之間的想出那麽局促過,聽到這話輕輕的點了點頭。
陸放一向都是很細心的,給在外面候着的侍應生留了口信,才帶着程小也往外走去。
剛才在包廂中沒發覺,走到門口,就見鵝毛般大小的雪花從空中飄飄灑灑的落下。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大廳内往外走的幾個女子發出了驚呼。有的還調皮的伸出手去接那紛紛揚揚的雪花。
陸放低下頭沖着程小也溫柔的一笑,又伸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給程小也理了理了大衣的衣領,柔聲道:“天氣冷了,可得小心些,你怕冷,别感冒了。”
程小也扯出了個笑容,低低的應了一個嗯。她自然知道陸放是知道她和江應景的事的,可他這樣和往常無疑的樣子,讓她的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壓抑。
她甯願他罵她,或是冷着臉,那樣,她的心裏也能好受一些。
陸放的車停在不遠處,兩人在漫天的雪花中慢慢的朝着車走去。
快要到車邊時,陸放突然頓住了腳步。側過身溫柔的替程小也拂去頭發上的雪花兒,深深的凝視着她,忽然低低的歎了口氣,将她摟在懷中,低低的道:“小也,你怎麽還是那麽傻?”
他的聲音很低,帶着無奈與莫名的滋味,一張俊臉上有些恍惚,抱了程小也一會兒,又替她拂了拂身上的雪花,這才低低的道:“小也,江應景很好。以前,我覺得他不能給你幸福。可現在,我放心了。”
微微的頓了頓,他又伸手輕輕的替程小也撥了撥劉海,低而恍惚的道:“傻丫頭,哥希望你好好的。我不要你對我愧疚,你對我愧疚,隻會讓我更難受。”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微微冰涼的指間落在程小也的額頭上,她呆呆的看着他那張微恍惚的俊臉,冰涼的液體忍不住的從臉頰上滑落。
見她落淚,陸放有些慌張,微粗糙的指腹替她拭去那不停的滾落的淚水,有幾分無措的道:“怎麽又哭了,哥也會好好的。哥不會再走,哥會結婚,也會生子。小傻瓜,一直對不起你的人,都是我。你不欠我的,早已不欠。”
說道這裏,他微微的頓了頓,深邃的閃過一抹複雜,卻又認真的看着程小也,“小也,我想保護你,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回來的時候,見你難受。我确實想将你帶在身邊,永遠不讓你受半點兒委屈。”
“可我卻沒想到,在時光中,我們早已成爲彼此的負擔。也許,你現在在我心裏,仍舊是最适合的妻子的人選。可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已是親情。”
“你在江應景我身邊,我會難受,也會落空。可我的心裏,是歡喜的。”
“他,比我更适合陪在你的身邊。小也,我早已不是我。可是,我仍然會好好的活着。以後,江應景要是敢欺負你,我揍他!”
陸放說着,臉上露出了個明亮的笑容來。那笑容太過明亮,程小也仿佛看到了昔日裏白衣飄飄的少年。她用力的點頭,眼中帶着淚花兒,唇間的笑容燦爛如夏花。
陸放看着那小臉上的笑,眸中有些恍惚。他忽然輕輕的俯身,在程小也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笑着道:“江應景在門口看着你,過去吧,我走了。”
他的語氣中有些戲谑,程小也的臉紅了紅,側頭去看紛紛揚揚的雪花下,那立在溫暖的燈光下的人。他不知站了多大會兒,身上已經積了一層白絨絨的雪花。俊美臉上帶着惱怒。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聲,沒有注意到,那在大雪紛飛中轉身離去的背影,無比的落寞。
今天的陸放,有些怪異。前後的情緒截然不同,可程小也卻心安極了。時光的力量,無疑是最好的借口。
江應景大步走過來,她回頭去尋陸放的身影,卻見那車早已悄無聲息的離開。
江應景一過來,便将程小也強勢的攬入大衣中。俯首去尋那粉嫩的唇瓣,低聲咒罵道:“該死的陸放,要是讓我再見到他,非把他揍成肉餅不可!”
陸放的那一吻讓他醋意頓生,要不是克制着,他早已沖過來狠狠的揍他幾拳。
程小也輕笑了起來,輕輕的環住他的腰,主動的回吻。她的唇舌依舊很青澀,可江應景卻異常的滿足,彼此相纏的身影,在大雪紛飛中,溫暖,恬靜。
江應景雖然是惱怒陸放的那一吻的,可是心裏卻也是感激他的。隻是懊惱,他将他們折磨了那麽久。
陸放并未離開,車子轉過彎,停到了對面的馬路上,在車中抽着煙,恍惚的看着雪地中擁吻的兩人。直到那嬌小的人兒被半攬着上了車,他才掐滅了煙頭,驅車離開。
這一天,他早已預想過千百次。可到了此刻,他卻才感覺到那種錐心刺骨之痛。他的臉上的表情恍惚至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跟在他身後,可憐巴巴的央他給她買零嘴兒的小姑娘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唇畔微微上揚開。她不在他的身邊,可是,隻要她幸福,就已足夠。
他從未自私的想過要将她留在身邊過,最開始,他沒有勇氣留下來,打算離開。可在醫院中,看到她的眼淚時,他卻是恨自己的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