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的看着他，覺得要瘋了。
不是我瘋了。
是他瘋了。
“燕豐，你覺得你能爬下去？”
沒有任何安全措施……好吧，就算有什麽安全措施，這地方，是說爬就能爬的嗎？
燕豐沒理我，因爲電話又響了，接起來，是關月。
他依然開的免提，關月的聲音是真的很急，“豐子。剛剛确定時間，估計修好，也得一天兩天的……短時間是不可能的。”
一天兩天？
想想都要瘋了。
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天，對于我這個恐高的人來說，都是絕對的煎熬！
想着，我也顧不得别的了，沖着電話道，“哥，能不能讓他們快點？我……我怕。”
當着燕豐的面，我對關月說怕。
身後的溫度就變得降低了一些，我根本不管，幾乎都要哭了，“哥，我怕，你讓他們快點。”
“好好好，洋洋别急，我這就讓他快點，你别急啊！”
關月挂了電話，在地上一直看着我們。周圍還有很多的人。
我撲到窗邊，看他一直仰頭向上看，嘴裏還說着什麽，我聽不清。芊芊在他身邊站着，也一直向着上面揮手，我眼淚就模糊了眼眶。
這一刻，我真的怕。
“别哭了。哭起來不好看。”
一隻手伸了過來，歎一聲，将我抱到了他的腿上坐着。
或許是我真的怕，也真的軟弱了，這一次我沒有掙開他，隻是無聲淚流。
燕豐就松了口氣，想了想，又生硬着哄着我說話，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根本算不算是哄，但他這次對我說話的時候，是真的很耐心的。
“洋洋，别怕。有我在呢，有我陪着你，就算是要一路摔下去，也有我給你墊底呢，好不？”
他在我耳邊說話，我卻氣得要打他。
“燕豐！沒你這麽哄人的。摔下去會摔死的！”
我驚恐的又想到之前跳崖的時候，那時候腦子沒想太多，這時候想想，果然是……很英勇。
差點就一時沖動的就義了。
“嗯，你也知道會死人？”
燕豐卻笑了，笑得淡淡的。
不像以前那樣不是冷笑，就是嗤笑，也不像前一天那麽死纏爛打的無賴的笑，他今天的笑，很淡，很輕。硬生生就給我一種錯覺，我以爲眼花了，看錯了。
等恍了恍神才發現，真的是他。我一顆心又回神，牛頭不對馬嘴的問一句，“芊芊是你表妹？”
“嗯。”
“我上次的事情，也你跟她說的？”
“嗯。”
“那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嗯……”他依然是嗯，卻又接了一句，“在我眼裏，你是我的女人。”
“已經不是了。”
我真的沒辦法，再去重走回頭路。
“可事實卻是，你現在，在我懷裏。”
這男人又開始無賴了……我覺得真特麽眼瞎了。
“你放開我吧。你放心，我不會作死的跳下去的，我等着就是了。”
我扳開他的手，離他坐得遠遠的。
這一刻心裏又亂的不行。
“怎麽不說話了？”
這男人沒話找話，我沒好氣的擡頭瞪了他一眼，“有什麽可說的？都被困在這裏了……”
如果這事不是他故意授權的話，那就真是個意外了。
我回想着關月的着急，芊芊的哭聲，還有下面滿地的人……或許，真是我錯怪他了。
“怎麽？這下相信，不是我做的了?”
男人又嗤了一聲，這一次，我無言以對。他見我不說話，又接着一句，“以後再冤枉人的時候，多想想現在的态度。”
呸。
還有以後嗎？
我依然不想搭理他。
可我不理他，他就又坐了過來。
我起身要走，他一把按住我，長長的歎口氣說，“洋洋，都生氣這麽久了，你什麽時候，能原諒我？”
“原諒你？”
我吐了口氣，憋了這麽長時間，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索性趁着今天這個機會，我淡淡的說，“談不上原諒。我們之間，并沒有誰欠誰的。燕豐，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
他揮揮手打斷，站起來走到玻璃艙門前，忽然扭頭給我說，“洋洋，如果我從這裏跳下去的話，你會不會原諒我？”他問我，然後看我一臉的震驚，接着又說，“如果我跳下去，沒有摔死，你能否再給我個機會？”
我懵了！
這個瘋子！
“你别開玩笑了，這麽高你跳下去，你怎麽能不死？”
卧艹！
又逼着我說粗話了，“你又不是鳥，還長翅膀的？”
“我隻問你，我如果不死，你能不能原諒我？我知道從前的我很混帳，我也害了我們的孩子，你恨我是對的。可是……洋洋，你知道嗎？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自從你走了，我才發現，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帶走了我的心，也帶走了我的一切。我愛你，你願不願意，再給我個機會？”
總是不愛說話，總是單刀直入的男人，總是沉默寡言，霸道冷漠的男人，今天說起情話來，也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一臉愣怔的看着他，覺得這依然不像他，這是愛神附體了吧？
甩甩頭，不去正視他這一大堆的，也算是“示愛”的話題，我咬咬牙，瘋子，作吧。
“你要真跳下去摔不死，我就答應你！”
我以爲他不會跳，我以爲他隻是說說玩的，我冷冷的說了這麽一句，便扭過身不再看他。可下一秒，我感覺到門被拉開，風吹進來的動靜，我聽到下面無數人大聲尖叫的聲音，我聽到哭聲，我還聽到吼聲，更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巴着艙門口往下看，茫茫一片的高空，哪裏還有人？
燕豐……他真的，跳下去了？
我腿一軟，“噗嗵”就軟坐在了地上，大顆大顆的眼淚撲落落的往上流。
燕豐，燕豐……
徐爸說得對，我心裏要是真的放下了，又何至于會爲他流淚？
“燕豐！”
我猛的起身，又哭叫着爬過去，耳邊好像隐隐的聽到了燕豐的聲音。他說，“洋洋，你還在意我，對不對？”
這聲音有些弱，可能是風吹的關系，我愣了愣，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我爬過去，仔細的探頭去找，客艙下方的兩根護欄上，燕豐像隻蝙蝠俠一樣的吊在哪裏，見我過來，他仰頭往上看。
風吹着，他的發絲淩亂，一雙眼睛卻是格外的明亮。
我又哭了，喃喃的說，“……這個瘋子。”
“你原諒我嗎？”
這個時候，他依然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