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女人,太吵


“你可以的,交給你了!”

楚笑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光着腳走出房間,秦凡、傅飛雲也随後跟了出去。

“你确定,這女人可以?”低沉的噪音在耳後響起。

陶意愣了一秒,優雅的轉過身,對上那雙千年寒冰一樣的眼睛,柔媚一笑,“要不,你留下。”

秦凡深看她一眼,把目光落在她白玉般的腳踝上,眼中沒有一點溫度。

随即一言不發的離開。

擦!不解風情!

楚笑忍住想對男人堅起中指的沖動,心裏暗罵,棺材臉,連笑都不會,白長了那麽一張好看的臉?

傅雲飛同情的拍拍楚笑的肩,“阿夜被襲,他心裏不好受,别理他。”

楚笑無聲的挑挑眉,冷笑道:“活該他心裏不好受,害得我差點沒了命,哼,都是他的錯。”

秦凡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目光冷冷看着陶意,從嘴裏迸出來四個字。

“女人,太吵!”

“我是女人,吵怎麽了,你嫌棄,别聽啊,滾遠點。”

傅雲飛看着一前一後離去的兩個人,無奈的搖搖了頭。

哎……這兩人,一個冰山,一個炮竹,一見面就吵架,都快吵了有十年了。

真服了他們!

……

屋裏沒有外人,徹底安靜下來。

陶意看着床上毫無知覺的人,怔住。

五官完美,身材偉岸,半裸着上身,一絲贅肉也沒有,完美的八塊腹。隐在被子裏的腿,隐隐透出力量感,有種讓人咽口水的沖動。

緊閉的雙眼,沒有了從前的凜厲,瞧着讓人心疼。

陶意心跳如擂。

“嗯!”

一聲低哼,打斷了她的思緒。

陶意彎下身子,把手撫在墨君夜的額頭,發現額頭燙得很。

她愣了一會,趕緊走到衛生間,用毛巾擰了冷水,替他細細擦着額頭,減少一點熱度。

擦拭完,她推開門,找到了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些冰塊出來,包在毛巾裏,覆蓋在他的額頭。

額頭舒服的溫度,讓男人呼吸一重,下意識擡手,正好抓住了陶意的手。

陶意心頭一慌,正要推開,卻被他滾燙的掌心,吓得不敢動彈。

真的好燙!

陶意想了想,低聲在他耳邊說,“墨君夜,你放開我,我一會再去給你換點冰,這樣你就舒服了。”

墨君夜迷迷糊糊的,隻聽到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着,像是潤物春雨,能輕易安撫人心。

他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聽話的松開了手。

陶意松了一口氣,看毛巾的熱度又上來了,趕緊換了冰的毛巾。

額頭慢慢冷了下來,陶意索性用毛巾替他擦試身體。她的手很輕,很柔,盡量不觸碰到他的皮膚。

等毛巾熱了,她又重新絞了一把,繼續剛才的動作。

冰水的物理降溫法,雖然起不到多少效果,但至少能讓他舒服一點。

反複幾次後,男人滾燙的體溫,慢慢恢複正常。

陶意長長松出一口氣,又在外面的醫療台子上,找到了棉簽,沾了水,一點點滋潤墨君夜幹裂的嘴辰。

墨君夜感覺有一雙手,在他的身上遊動。

那手很冰,所到之處,把他心裏的火降得一點不剩。

心中某一處,變得很軟,很軟。

他很想睜開眼睛,看看這手的主人,卻覺得眼皮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墨君夜的意識再次蘇醒,他睜開了眼睛,剛好看見一雙帶着霧氣的眼眸。

陶意一看他睜眼了,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你醒了?怎麽樣,還疼嗎?”

陶意說着,眼裏的水霧就開始凝結,她不是個愛哭的,這會兒卻怎麽也忍不住。

“别哭,我沒事!”

聲音嘶啞無比,卻聽得陶意心安。她趕緊揉了揉眼睛,柔聲問,“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墨君夜看着她一動一動的唇瓣,原本沒有渴意的,這會也覺得口幹了。

“好!”

陶意小跑到外面,倒了一杯溫水,端到墨君夜的嘴邊,忽然又想起來什麽。

“對了,我去找根吸管。”

“不用。”

墨君夜扯了扯慘白的唇,兩隻手用力一撐,把身體撐起一個弧度。

“啊,你怎麽自己就起來了!”

“沒事,我撐得住。”

他從小到大受過的傷,不計其數,什麽樣的痛沒有經曆過,哪有那麽弱。

墨君夜說得清描淡寫,可聽在陶意的耳中,卻覺得有說不出的心酸。

“你慢點喝,先潤潤唇。”

墨君夜盯着她,沒有忽視她眼中一閃面過的心疼,就着她的手,喝了兩口水,又慢慢躺下。

蓋着的薄被慢慢滑下,精緻的喉結動發兩下,陶意忍不住拿眼睛去看。

而後……

目光又落到了他的鎖骨……

胸口……

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把目光偏向一旁,“你睡吧,我在邊上看着你。”

墨君夜清楚的看到了她臉上的紅暈,暈染到了耳後。

看個上半身就害羞,那以後可怎麽辦?

墨君夜身子一凜,突然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住了,他皺了皺眉,慢慢阖上眼睛。

“阿澤呢?”

陶意怕他擔心,忙道:“他很好,這會應該在睡午覺,你放心吧,我會照顧他的,還有……謝謝你救我。”

墨君夜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心裏卻有着震驚。

那一刻,他根本沒有任何想法,隻知道那裏站着的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敵人的槍口正對準了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受傷。

哪怕是一點點。

人在最危險的時候做出的舉動,才是最真實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女人在他的心裏,已經到了這麽重要的位置。

這真的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陶意看着男人嘴角的一抹笑,一時愣住了。這笑是什麽意思?

她實在分辨不出。

陶意咬了咬牙,拿起一旁的毛巾,又包了些冰塊放進去,輕輕置于他的額上。

就在陶意以爲他睡着的時候,墨君夜睜開眼睛,聲音更啞,眸色更深。

“謝謝你去救阿澤。”

陶意水眸般的眼睛眨了眨,“爲什麽謝我?這難道不是應該的?”

那一刻,暴發來出的驚人力量,連她自己也吃驚,多一秒的思考都沒有。

墨君夜眯着眼,眼底有着興味之色。

這應該解釋成母子連心嗎?

好在,都沒有事,不然……他定會毀天滅地。

“總之,謝謝。”

“不用謝,你也救了我,我們算扯平了。”

陶意下意識地随口一說,卻看到墨君夜的眸光變得淩厲起來,吓得趕緊閉上嘴。

自己到底在亂說什麽啊,她的命怎麽能跟阿澤的相提并論?

見她這種表情,墨君夜輕輕歎出一口氣,又把那雙深邃的眼睛慢慢合上。

陶意。

這輩子,你和我怕是扯不清了。

……

墨天澤在得到允許之後,過來看墨君夜。

陶意見到他緊繃的小臉,彎下腰,放柔了聲音。

“你放心,他沒事的,楚醫生已經治好了,很快他就會好的。”

墨天澤沒說話,點了點頭,稚嫩的面容卻十分僵硬。

陶柔心裏歎息,摸摸他的腦袋,“他這會睡着了,你腳步放輕點,我陪你進去看看。”

墨天澤聽話地跟在後面,待看到墨君夜胸前裹着紗布昏睡的樣子,一直繃緊的神經,忽然松動了下來,眼眶開始泛紅。

陶意心疼地攬着他,過了一會兒牽着他的小手又退了出去。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放心吧。”

“謝謝!”

墨天澤頭一回鄭重其事的,說出了心裏的話。

陶意摸了摸他的腦袋,“能得到你的感謝,真是我的榮幸。”

如果是從前,墨天澤一定會别扭的把頭偏過去,然後翻幾個白眼。

而現在,他卻什麽也沒說,任由陶意握住自己的手。

陶意的心在這一刻,軟成一團。

“走吧,趁你爸爸睡覺,我去給他煮點粥。”

墨天澤乖巧地一言不發,也跟着過去。

……

陶意搬出顧家生活,第一個學會的技能就是煮粥。

白白的粥帶着濃濃的米香,容易消化又養人。

粥煮好,陶意端了個托盤,墨天澤邁着小短腿,幫她推開門。

此刻,床上的男人還沒有醒。

她放下托盤,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額上。

“還有點熱,阿澤你先回去吧,這個時間你也該休息了。”

墨天澤搖搖頭,“不要。”

說完,他走到床邊,托着小下巴,目不轉睛的看着床上的人。

那神情,像極了一大人的模樣。

陶意不由勾起了嘴角。

這對父子相處的方式,還真是特别。

平常一個大冰山,一個小冰山,見了面各自繃着一張臉,多一句話都沒有。

可關鍵時候,一個舍命護着孩子,一個偷偷擔心爸爸,那份濃濃的親情,連她這個外人,都能感覺到。

墨君夜是疼醒的。

睜開眼睛,床邊一左一右,兩個腦袋,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一怔,心微亂,眸光裏有深沉卻複雜的光澤。

“爸爸!”墨天澤看他醒來,臉上帶着喜色。

墨君夜吃力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什麽時間了?你該去睡覺了。”

“我不困,你疼嗎?”

墨君夜搖搖頭,“一點小傷,你不困也要休息,保持良好的作息是最基本的規矩。”

“……”

墨天澤的臉又開始繃起來,看得陶意歎爲觀止,這對父子能不能好好兒說話?

“天澤,少爺也是擔心你,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好好休息很重要的。”

墨天澤低着頭,擡起來時,眼裏有着堅定。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長大的。”

然後我會保護你們,下一次,再也不需要有人爲了保護他受傷了!

……

墨天澤離開,陶意轉過頭來。

“少爺,你感覺怎樣,要不要請楚醫生過來?”

墨君夜看着她紅通通的臉蛋,目光落在那碗粥上,“有點餓。”

“我馬上去熱一下。”

三分鍾後,陶意又回來,坐在他的床前,舀了口粥送到他的唇邊。

“我不喜歡吃燙的,你嘗嘗。”男人的眸光有些暗沉。

陶意嘗了一口,又吹了兩下,才把粥送到他嘴裏。

墨君夜順從地吃掉,目光意味深長的在她面上停留,舌尖舔了舔唇。

似有一道電光閃過,陶意瞬間臉紅了起來。

要命,剛剛那勺子她舔過了。

“還要!”墨君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之後的兩天,陶意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墨君夜的身邊。

“你在想我嗎,小小意?”

一張紅唇湊到她面前,離她隻有五毫米的距離。

陶意不習慣的退後半步,老實道:“楚醫生你來了。”

喲,聽着口氣有點怨恨啊。楚笑特别無辜地朝着陶意笑,笑容裏無比暧昧。

“不是我不常出現,阿夜看到我就一張死人臉,我這不是怕影響他康複嘛,這兩天,你把我們的墨少,照顧得很好噢!”

陶意被她眼中的暧昧震驚住。

很好,是個什麽意思?

“水……”墨君夜冷冰的聲音,不高不低。

陶意立刻轉身去倒水,扶着墨君夜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喂給他喝。

楚笑對瞪視自己的墨君夜翻了個白眼,又嫌她礙事了?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給墨君夜做了個檢查,又叮囑了幾句,她很自覺地離開。

陶意這會兒正扶着墨君夜,她感覺墨君夜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很虛弱一樣。

怎麽會這樣?

之前不是都還好好的?怎麽這兩天開始,墨君夜就好像加重了病情一樣?

陶意心裏擔憂不已,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墨君夜的額頭。

不燙啊,陶醫生不是說,隻要不再發熱,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嗎?

墨君夜不動聲色地淺啜了一口清水,身體半依在陶意的身上。

這個力度他是控制住的,不至于壓疼她,又能感受到她身上溫軟的氣息。

肩膀似乎抵觸在一團柔軟的棉花上,溫暖的熱度慢慢傳來,讓他失血過多有些發冷的身體,變得慢慢火熱起來。

“還喝嗎?”

陶意低頭,看見墨君夜有些蒼白,卻絲毫不減任何俊朗的臉,忍不住微微移開眼睛。

墨君夜搖搖頭,握着杯子的手緩緩松開。

陶意剛想将杯子拿走,卻見到墨君夜的手又再次合攏,将她的手連同杯子一起,握在掌心。

“……”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滞,陶意偷偷地将手往外拽了拽,根本拽不動。

“少爺……”

“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陶意的頭搖得想撥浪鼓,急急忙忙地開口,“少爺救了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哦。”

墨君夜的眸子變得深了一些,“那如果,我沒救你受傷了,你是不是就不會來照顧我?”

“會!”陶意擡起頭,沒有猶豫的說出心裏的答案。

話一出口,陶意心裏湧上後悔,自嘲一笑道:“畢竟你是我的衣食父母。”

墨君夜盯着陶意,沒有說話,眼中的熱度,似要看到她的心裏,分辨這個女人剛剛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手仍舊被墨君夜攥在掌心中,時不時有意無意地輕輕摩挲,陶意覺得自己的臉,有些不受控制地發起熱來。

陶意有些手足無措,墨君夜的臉爲什麽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近到,幾乎能一根一根描繪出他纖長濃密的睫毛,爲什麽會有人,能這麽完美,就仿佛是神的寵兒一樣……

陶意的身子好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不能動彈。

她看着那張讓人無法不歎息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陌生卻讓人沉醉的氣息幾乎将她整個人籠罩住……

“阿夜,你好點了沒有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陶意的魂魄陡然回到了身體中。

她的臉瞬間漲成了漂亮的粉色,也顧不得墨君夜是病患了,用力一把将自己的手和水杯抽了出來。

“你、你們坐。”

陶意低着頭,連看都不敢看來人,匆匆忙忙險些撞上門框,逃之夭夭。

“哎呀呀,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的好事了?”傅雲飛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

墨君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搭理他,轉而看向了秦凡。

“事情有眉目了?”

向來不多話的秦凡,這回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以他的直覺,阿夜對這個陶意,不一般。

“你喜歡她?”

“有點!”

墨君夜點點頭,并沒有任何隐瞞。

“有多少點?”秦凡追問。

傅雲飛不由暗暗替他點了個贊,這種話,也隻有秦凡這家夥能問出口。

墨君夜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挺多。”

秦凡冷笑,“想想沈家,他們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不是,我就是了?”墨君夜忽然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來。

秦凡松開眉頭。

這才是他認識的墨君夜,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仿佛沒有什麽事,能夠超出他的控制。

“阿夜,我接機去遲了不是偶然,應該跟影響我們生意的是一批人。”秦凡将一疊文件扔在墨夜的面前,“你怎麽想?”

墨君夜冷眸微垂,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傅雲飛吸着氣,伸手拿過文件翻了翻,“又是你堂哥?他就不能消停點?以爲能對你造成多大的影響?”

“不是他。”

秦凡朝着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冷峻的眼裏帶着銳光,“他還沒那個本事拖住我,應該是墨安晏的手筆。”

“我們,對上墨安晏,能有幾成的勝算?”

“你要跟墨安晏撕破臉?”秦凡微驚。

墨君夜墨色的眼瞳中波瀾不驚,“怎麽?你覺得我一定會輸?”

秦凡沒想到阿夜動的是這樣的心思,冷冽的眉頭皺起來,“我不贊同,時機未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

墨君夜又何嘗不知?

隻是他隻要想到,如果今天受傷的人是陶意,是她渾身鮮血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裏……心中潛藏的暴戾就隐隐躁動。

秦凡和傅雲飛互相對看了一眼,有默契地一聲不吭。

墨君夜在做抉擇,不管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們兩人都定然會全力以赴。

許久,墨君夜慢慢地睜開眼睛,波瀾不驚。

“墨安晏,總有一天我們是繞不過去的,不過既然現在還沒到時候,那就讓墨凜明白,别人的槍,也不是那麽好做的。”

秦凡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臉上的陰鹜令人膽顫,“交給我吧,正好我的兄弟們,最近無聊得有些焦躁了,一把好刀,就需要時常喂點血才行。”

墨君夜信任地點點頭,秦凡的能力他放心得很。

以前都是束着他,讓他别太肆意,所以總是不過瘾,這一次,就随他折騰吧。

就是将墨凜折騰沒了……

墨君夜的眼眸眯了眯,真折騰沒了,又怎麽樣?

“行了,你就别想那麽多,這些事情交給我們。”傅雲飛大大咧咧地站起來,伸着頭往門外看,“怎麽不回來了?臉皮這麽薄?那可怎麽行。”

傅雲飛眼裏的谑笑一閃而過。

墨君夜淡淡掃了他一眼,“我聽說,墨凜在境外有一批灰色生意最近要運回國,他以爲瞞得很好……”

傅雲飛聞言立刻激動起來,“這個我來,誰都不準跟我搶!哈哈哈哈,終于可以找到一個可以在沈韓面前嘚瑟的消息了!”

墨君夜失笑,“沈韓的本事,未必就不知道。”

“就算知道,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動手。”

傅雲飛得意地挑挑眉,“我先讓人截下來,然後再将情況透露給沈韓,他動得名正言順,到時候,他可就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哈哈哈哈哈!”

傅雲飛也顧不上調侃墨君夜和陶意了,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秦凡在他身後,看了墨君夜一眼,“你别把人給送進去。”

墨君夜嘴角勾出淡淡的笑容,“放心,沈韓不敢讓傅雲飛知道他的心思,他想從我們這裏搶人,可沒那麽容易。”

……

陶意回到病房,人已經離開。

墨君夜躺在那裏,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陶意等了半天,發現床上并沒動靜,忍不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墨君夜閉着眼睛的時候,似乎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平和。

他臉上沒有冷冷的表情,柔軟得不可思議……

陶意悄悄地坐在床邊,托着下巴盯着墨君夜看,忍不住,看入了迷。

“你這樣盯着我看,是代表喜歡嗎?”不知什麽時候,男人的眼睛已經睜開。

陶意猛的一驚,忙别過頭,“不是,我怕你又發燒了。”

精緻秀氣的面容,小巧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唇瓣……,靜靜的坐在那裏,像是一幅畫。

隻是氣息有些不穩。

她在想什麽?

墨君夜其實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心裏斟酌了幾下,“我想上個洗手間。”

陶意心裏微顫,臉色尴尬起來。

照顧墨君夜吧,總得來說并不困難,就是扶他上洗手間這事兒,很尴尬的。

陶意硬着頭皮走過去,手臂環住他的肩下,慢慢把他扶起來,“小心點,别碰着傷口。”

墨君夜低頭看向陶意,挑了挑眉,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陶意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因爲是受了傷,墨君夜的上半身裸着,下半身隻穿了一條黑色的内褲。

目光不經意掃到那隆起的一蛇,陶意趕緊挪開視線,心怦怦直跳。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瞄的。

因爲那一坨實在是太突兀了。

“你自己能走嗎?”陶意忙移開自己的視線,想和男人保持距離。

“不能!”

墨君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濃濃的不滿,好不容易才把她摟進懷裏,爲什麽要放開。

扶着一個半裸的病人上廁所,這真是一個要命的事。

好不容易兩人走進衛生間,她連忙從他懷下鑽出來。

“你站穩,我到外面去等你。”

墨君夜看着她绯紅了的臉頰,嘴角微微揚起,“好!”

陶意逃一般的離開了衛生間,聽着裏面的動靜,長長的松出一口中氣。

少爺的身材真好,結實的腹肌,寬挺的肩胸,修長的雙腿……

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那一坨。

小心髒又開始怦怦跳起來。

要命!

自己什麽時候會有這種龌蹉的想法了?她從來對異性都是十分排斥的,怎麽對墨君夜,總會莫名其妙地多想呢?

看來,是時候要找個男朋友試試了,說不定她對異性的恐懼已經好了呢。

沖水的聲音傳出來,陶意敲了敲門,示意她要進去了。

推開門,男人扶着牆看着她,目光微微有些灼熱。

陶意慌亂的低下頭,走到他身邊,“少爺,我扶你回去。”

重新将墨君夜扶住,快走到床邊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墨君夜的身子忽然像是重心不穩一樣,倒了過來。

陶意一個沒站穩,向後撐着病床仰倒上去。

視線暈了一下,再睜開眼睛,墨君夜的身子就在她的上方。

“少爺,有沒有碰到傷口?疼不疼,要不要讓楚醫生過來看一下?”

陶意焦急起來,滿臉緊張,手顫顫巍巍就要去看墨君夜的胸口。

“我沒事。”

低沉的聲音讓陶意松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色才緩解下來。

可等她看清楚目前的狀況,臉色又開始不對了。

“那、那個……,既然沒事,您能不能……,起來?”

“傷口沒事,手臂沒勁,起不來。”

“……”

這是什麽意思?

陶意臉色發僵,手臂沒勁?

那怎麽辦才好?他們兩人這個姿勢,真的很不對勁!

“要不,要不少爺您稍微撐起來一點,我鑽出去再找人來幫忙?”

“你是想讓大家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嗎?”

冷冷的口氣讓陶意愣住,可……,難不成就一直這樣等到他手臂有勁了才行?

陶意面皮抽動,臉控制不了地漲紅。

墨君夜光裸的上半身緊緊地貼着自己,沒有被繃帶纏住的皮膚,擠壓在自己的胸口。

陶意想幹脆昏過去算了,這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抱歉,我看過你的資料,你似乎對異性的接觸很排斥,這幾天照顧我,難爲你了。”

墨君夜平靜的口氣讓陶意心慌,他在跟自己說抱歉?!

陶意趕緊搖搖頭,“不會不會,我對少爺,并沒有覺得不舒服的感覺。”

“你不用勉強的,我雖然身份特殊,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不用安慰我。”

“是真的。”陶意急了,“我真的不排斥少爺,我也沒有勉強。”

“那,是爲什麽呢?”

循循善誘的語氣讓陶意一愣,紅潤的嘴唇微張,眼睛裏透出迷茫來。

對呀,爲什麽呢?

她從來沒有細想過,爲什麽見到墨君夜的身體不覺得惡心,爲什麽她反而有一種心跳的感覺。

她不是沒來得及去想,她隻是不敢去想而已。

“還是說,我對你來說,是特别的?”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耳邊,陶意打了一個激靈,臉頰上的漲紅消退了下去。“少爺是我的雇主,當然是特别的。”

“……”

墨君夜的眼神冷下去。

這個女人分明對他有了别樣的情緒,卻每次關鍵的時候就縮回去裝傻。

她上輩子是烏龜嗎?!

忍住心裏的怒氣,墨君夜的手臂一撐,從溫軟的嬌軀上起來,也不用陶意扶,自個兒躺回了床上。

陶意頓時有種又被騙了的感覺,當她是三歲小孩子麽?說沒勁就沒勁,說好了就好了?

她氣呼呼地走到一邊,從果籃裏拿出一顆蘋果來。

她……是特别的?

陶意的手一頓,忽然想起墨君夜剛剛問她的問題。

爲什麽自己對他不感覺到反感,難道他是特别的?可對于尊貴的墨君夜來說,自己……

“嘶……”

指腹一疼,陶意低下頭,鮮紅的血液從指尖冒出來。

“怎麽了?”

“沒事。”

陶意将破了的手指捏住,放下手裏的刀子和蘋果,打算去外面清洗包紮一下。

大手掀開薄被,墨君夜幾步走到陶意的面前,一眼就看見了在她手上蜿蜒的血液。

“你是白癡嗎!受了傷不知道說?”

前所未有的口氣讓陶意愣了神,很快反應過來,“沒事的,隻是不小心……”

“這也能不小心?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

墨君夜長臂一撈,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懷中,另一隻手捏住她受傷的手指,舉到了頭頂。

“哎呀,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揶揄的聲音驚醒了陶意的理智,她急忙從墨君夜的懷裏鑽出來,可手卻還被抓在墨君夜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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