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有些慘烈啊,阿夜你不是硬上弓了吧?”
“楚醫生!”
陶意臉差點紫掉,“你别亂說。”
“她受傷了,幫她處理一下。”墨君夜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傷口不大,隻是劃破了一個口子,楚笑簡單的處理了下,貼上創口貼,“小小意,能不能麻煩你去外面把阿離找來?”
“嗯,好的。”
陶意離開,楚笑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我說墨少,你還要在這裏賴多久?”
墨君夜将眼神收回來,懶懶地靠在床邊,“我是病患。”
“别逗了,之前再重的傷你都跟沒事人一樣。”
見墨君夜的眼神看過來,楚笑擺了擺手,“好,算我多說。但是你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内憂外患,這會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順便提醒你一下,收到消息,沈欣桐可就要回國了。”
墨君夜一瞬間冷了眼神。
楚笑慢悠悠地站起來,“傅雲飛說要給你辦個派對,慶祝你劫後餘生,我特意給小小意準備了漂亮的禮服哦,會賞臉吧?”
……
S國。
郊外的豪華莊園内。
一聲聲急促的鈴聲在暗夜裏響起。
床上半裸男子睡眼朦胧的劃開手機。
“喂……”
男子隻是喂了一聲,便再沒有聲音,隻是慢慢變了臉色。
身後的妖娆女子長臂伸過來,靈巧的小手慢慢撫上男人的胸,輕輕打着圈。
“凜……誰的電話?”
“……”無人應答。
“凜,你怎麽不理人家?”女子不甘心,嗲着聲又問。
“滾!”
男子爆發出一聲驚天怒吼,煩躁的把女人推翻在地,拿起床邊的睡衣簡單一披,人就沖了出去。
五分鍾後,書房的燈亮起來。
墨凜像個困獸一樣,來回踱着步,突然,他拿起手中的手機,狠狠的往地上砸了過去。
媽蛋!
短短五天時間,自己不僅折了在M國的所有生意,連帶着一批重要的貨被海軍查封。
粗粗估計,損失在幾百億美金。
狠,真他媽的狠。
更狠的是,他在M國所有的人脈,資源,都被斬斷,也就是從現在開始,他墨凜的在M國根本無立足之地,多年的心血,一夜之間,就這麽沒了。
而且,這個啞巴虧,他不得不咽下,因爲,這一切都是暗下的生意,見不得光的,根本沒辦法拿到台面上來說。
這個手筆,這種狠毒,除了墨君夜外,絕不會有第二人。
好啊,很好!
墨君夜,我他媽的和你不共戴天。
墨凜眼裏射出如惡狼一樣的寒光,臉上的狠戾讓人不寒而栗。
他深呼吸,平息了幾分怒氣,然後走到書桌的後面,從抽屜裏掏出一個舊手機,找出那上面唯一的通訊錄名單。
點開,撥号。
三秒鍾後,電話接通。
“喂!”一個柔媚的聲音傳過來,帶着絲絲的嗲意。
墨凜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意。
“青衣,我這裏有筆生意,想請你幫忙做。”
“凜先生,今年的行情可是漲價了噢。”
“不管漲多少,隻要你替我殺了他,多少價格随你開!”
……
A軍軍營。
警衛員把剛剛泡好的茶水,送到首長的書桌上。
沈韓轉過身,目光淩淩,“如何?”
“回首長,海軍上尉剛剛打過電話來,一網打盡,沒有一個漏網之魚,而且,戰果頗豐,是天量。”
警衛員看了看首長的臉,繼續道:“因爲數量巨大,劉上尉不敢大意,現在正在親自審訊,不過……”
“不過什麽?”沈韓眸光一沉。
“不過,其中的一個首領在抓捕的時候,開槍自盡了。”
沈韓俊眉緊皺,揮了揮手,警衛員頗有眼色的離開。
辦公室裏恢複安靜,隻有台燈幽幽散着光芒。
首領自盡,看來是訓練有素;敢走普拉特島,說明背景和膽子都很大;走私的數量是天量,代表此人的實力不俗。
會是誰?
S國有這個量的人,不超過一個巴掌,而能讓傅公子記恨的,那就隻有……
沈韓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遍,眼中的清明漸盛。
眼前浮上那張欠扁的臉,沈韓淡淡的笑了。
看來這份禮物确是夠大,那家夥一點都沒有蒙他,那麽……他是不是應該好好感激一番。
……
墨君夜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了,是件所有人都開心的事,隻有一個人不開心。
“阿離,阿澤怎麽了?”
陶意見到天澤繃着一張小臉,不解地問阿離。
“小少爺這是不高興呢。這段時間,陶小姐您都陪少爺了,所以……”
陶意恍然大悟,是自己冷落他了。她反省了一下,蹲下身子,輕輕地環住墨天澤小小的身子。
“對不起,老師這幾天沒能照顧好你,是老師的失職,原諒我好不好?”
墨天澤一個不察讓她給抱住,渾身立刻僵硬起來。
可是慢慢的,溫暖的氣息将他全身籠罩住,墨天澤聞着她身上發出的淡淡馨香,皺着的眉頭慢慢松下來。
香香的,軟軟的,還挺舒服的。
墨天澤從陶意懷裏擡起頭,擡頭看了她一眼。
他……還沒有被人這麽抱過,可是故事書裏,那些小孩子都會被媽媽摟着,唱着歌哄睡着的……
墨天澤想到這裏,小臉蛋一紅,推開陶意的懷抱,垂着頭就走出去了。
陶意一頭霧水,這是要原諒她的意思了嗎?
小家夥,跟他爸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陰晴不定。
……
傍晚的時候,陶意正将功贖罪地陪着墨天澤。
楚笑笑着走過來,“小天天,跟你借個人你不介意吧?”
墨天澤的眼神掃過去,小小年紀已經初具殺氣。
隻不過在楚笑眼裏,那都是小兒科,“小小意我先借走了,放心,到時候還你一個脫胎換骨的大美人。”
“楚醫生,你在說什麽?”
陶意不明所以,愣愣地被楚知攬住肩膀離開。
墨天澤在她們身後低着個腦袋,眼睛裏有着微弱的光芒閃動。
那家夥也是該好好打扮打扮了,老爸身邊出現的女人,各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這樣,怎麽比得過人家?
……
“楚醫生?”
“叫我笑笑就好了。”
陶意心裏咯噔一下,總覺得,楚笑的笑容裏有着幾分令她心慌的奸詐。
楚笑指了指沙發上的禮服,“今天晚上有派對,這是爲你準備的。”
原來是這事兒,陶意暗下松了口氣。
“好了沒有?趕緊出來給我看看。”
楚笑的聲音火急火燎,陶意趕緊提着裙子走出去。
“小小意你真是塊兒璞玉!稍微雕琢一下就能讓人歎爲觀止,太漂亮了!”
陶意被誇得小臉紅紅的,低着頭拽了拽華麗的禮服。
“我……會不會有點奇怪?”
“一點也不!坐下來,我替你化個妝。”
……
暮色降臨。
華美的莊園裏,流光溢彩。
精緻的餐具和優雅的樂聲,交織出旖旎的氣氛。
“你躲什麽?出去讓大家看看,包準所有人都大開眼界。”楚笑對着房門内無力地勸着。
“怎麽回事?”
楚笑轉過頭,眼睛一亮,迷人的媚眼眼波轉動,“她不肯出來,我沒轍了,先去下面等你咯。”
手輕輕一動,房門打開。
墨君夜往裏面走,隐隐能聽到陶意的聲音。
“笑笑,不行的不行的,你能不能幫我卸掉?還有衣服……”
墨君夜揚起嘴角,楚笑給她打扮的?
那他倒還真有興趣看看。
伸手撩開門口的簾子,墨君夜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杏色的可人兒。
陶意站在鏡子面前,臉上惶恐糾結。
鏡子裏反射出墨君夜的身影,她輕呼一聲,趕緊轉過身來。
“少爺,您怎麽在這兒?”
“……”
墨君夜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陶意,從她柔美的眉眼,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紅潤的櫻唇……
杏色的禮服緊緊地包裹着陶意的身軀,将她美好的曲線玲珑有緻地描繪出來。
白皙瑩潤的肌膚像是能掐一下就能掐出水來。
美麗的鎖骨,消瘦的雙肩,飽滿的胸口,纖細的腰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能燃出火來,灼得墨君夜眼睛生疼。
“該死的……”
陶意聽見墨君夜的聲音,渾身抖了抖,有些尴尬地垂下腦袋,“我馬上換下來。”
她才說完,一片黑影已經籠罩在她之上,柔軟的腰肢被人用力掐住,嬌嫩的唇瓣被強勢虜獲。
鋪天蓋地的掠奪讓陶意幾乎喘不上氣,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着墨君夜的領口。
貝齒被撬開,柔軟的舌尖靈活地竄入,瘋狂地吸取着甜美。
墨君夜引以爲自豪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薄弱。
似乎隻有将懷裏的人揉入自己的身體裏,才能平息他心中躁動不安的渴望。
終于,墨君夜松開了陶意的櫻唇,卻仍舊沒讓她擡頭,而是将她按壓在自己的胸口。
他不想讓陶意看見他失态的樣子。
好半天,墨君夜才深吸一口氣,放開摟着陶意的手。
“很好看。”
陶意的臉頓時染上飛霞。
他說……
很好看……
……
悠揚的提琴聲,香氣馥郁。
外面觥籌交錯,恍如另外一個世界。
陶意有些不自在地轉頭看向墨君夜。
真的可以嗎?她可以跟墨君夜一起出現?隻是也容不得陶意反悔,侍者彎腰将門向兩邊拉開。
熱鬧的氛圍一下子撲面而來。
墨君夜的出現,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然而今天,卻有另外一個人,更加地引人注意。
“那是誰?怎麽從前沒見過?”
“說的是,這種姿色的,我不應該沒印象才對……”
楚笑手裏拿着一隻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裏面的香槟。
這就對了。
平常清純可人的陶意,稍稍打扮一下,立刻光彩奪目,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楚笑仰頭喝了一口香槟,還沒咽下去,旁邊忽然湊過來一個人。
“你的傑作?”
“傅雲飛你要死啊,走路沒聲音的?”
“看不出來你可以啊,陶意都能被你弄成這樣。”
“那是人家條件好,看着沒什麽肉,胸是胸腰是腰的,太會長了,一點兒累贅都沒有。”
“哼。”
冷冷的聲音裏帶着不屑,楚笑甩着眼刀瞪過去,發現是秦凡之後,又轉成了妖娆的笑意。
“我以爲是誰呢,也對,以你的水平欣賞不來也正常。”
秦凡連餘光都沒掃過去,“風塵之姿,有什麽可值得欣賞的?”
“你說什麽?老娘這叫妩媚,睜大你的眼睛好好兒看看!”
秦凡當真在她身上上下掃視了一圈,又從鼻孔裏發出一個短音。
“哼!”
楚笑氣得快要爆炸了,顧不得陶意那裏,扯着秦凡要跟他理論。
這時,莊園裏音樂聲響起,中間空出了一塊舞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墨君夜的身上。
他是天生的王者,是衆人皆要仰望的存在。 陶意默默地站在一邊,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隐隐有着激動。
墨君夜的餘光注意到陶意崇拜的眼神,心中一蕩。
今天的陶意,像是一顆甜美的杏仁,吸引着所有人的視線。墨君夜的眼睛暗了暗,他側過身,朝着陶意伸出手。
陶意面色微囧,猶豫了很長時間,才将柔軟的手放入墨君夜的手中。
那雙眼睛盯着自己,深邃如同浩瀚星空,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伴随着悠揚的樂聲,陶意随着旋律,在墨君夜的引領下搖動。
墨君夜寬大溫暖的手握着自己的,腰上掌心的溫度慢慢滲透。
陶意一瞬間,感覺自己在夢裏。
在少爺溫柔的懷裏,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公主……
如果這個夢可以不醒過來,該多好?
……
一曲終結,墨君夜松開陶意的手。
陶意臉色粉紅,覺得這樣的場合,她真的不太習慣。
“少爺,我能……”
“你叫我什麽?”
陶意一愣,臉色更加紅了,連眼睛裏都變得濕潤了起來。
“墨君夜……”
“嗯,你想休息的話,就去吧。”
墨君夜早猜到陶意的不自在,去休息也好,省得一些不長眼的垂涎她的美色。
陶意得到允許,趕緊提着裙子往房間走。
走進樓内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回過頭看了一眼。
門外,衣香雲鬓,墨君夜是那麽地奪目,如同上天的寵兒,周圍圍着的,都是一些身份高貴的人。
跟她,天壤之别……
……
傅雲飛忽然過來,手勾在墨君夜的肩上。
“阿夜,今天可有個重頭戲,我花了重金請來的,你不要太感謝我哦。”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一陣騷動。
華美的人群自動分開,一陣詭異的靜默中,走出一位女子來。
她長發飛舞,玲珑有緻的身軀,裹着鮮紅色的舞裙,綴着亮金的流蘇,妖娆妩媚。纖細的腰間,一條銀色的腰帶閃着幽暗的光澤。
墨君夜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明地意味……
女子是傅雲飛請來的,極富盛名的舞者,輕易不會赴宴。
舞池之中,衆人默契地退開,将場地,留給了天生屬于它的人。
音樂響起,隻見那女子,揚着妩媚誘惑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墨君夜的方向走過來。
“墨少,可願意讓我爲你獨舞一曲?隻有我們兩……”
柔軟的指尖輕輕打着旋兒,女人如同一朵有毒的妖豔之花,怒吐着勾人心弦的芳華。
“美人相邀,有何不可?”
墨君夜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墨色眼瞳慢慢加深,攜着美人,往無人之處走去……
一邊的傅雲飛詫異地張着嘴。
半晌,他歪着腦袋想了想,心裏一動,輕輕揮了揮手,暗中的力量頓時往他們離去的方向追過去。
“墨少……”女人的喘息聲如同最上等的迷藥,讓人失去理智。
墨君夜垂眸,眼裏的溫度漸漸發冷。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銀光閃過他的眼睛。墨君夜腳底發力,一把推開懷裏的人,身體本能地往一邊躲開。
“墨少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你以爲,你還有機會脫身?”
“墨少覺得呢?”
女子忽然嬌笑起來,纖纖玉指輕撫完美的面頰,“真是可惜呢,是我太大意了,不過想要抓住我,也沒那麽容易。”
墨君夜剛想冷笑,忽然鼻尖聞到一絲香氣,他腦中頓時有些暈,當機立斷地屏住呼吸。
前後也就幾秒鍾,等墨君夜清醒過來,保镖趕到,那個女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找!給我找出來!”墨君夜的臉色鐵青。
“少爺,有人看到一個人影去了西樓,西樓……西樓是……”
沒等人說完,墨君夜的全身瞬間冰冷,邁開步子就往西樓直奔。
西樓現在空無一人。
隻有……陶意!
……
陶意脫掉高跟鞋,将盤着的發拆散,烏黑的秀發散落在肩頭。
到底不是她擅長的,還是這樣舒服些。
“吱呀”一聲。
陶意轉過身,表情卻立刻僵住,“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妖魅的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墨君夜卻徑直往陶意的屋子沖過去。
“陶意,陶意你在不在裏面?”
“啊……!!!!”
一聲驚叫從屋内傳出來。
墨君夜一瞬間,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冰涼刺骨,這個聲音,是陶意的!
“把門給我撞開!”
墨君夜一邊怒吼,一邊猛踹面前的門。
屋内,房門被死死地堵住。
……
陶意的脖子上挂着一條軟軟的銀色東西,這東西剛剛劈開了一隻結實無比的茶幾!
“長話短說,外面那位心急如焚的少爺,耐心不太好呢。”
女子撩撥了一下頭發,聲音妩媚柔軟,“你可以叫我青衣,我來這裏,隻想問你一句話。”
“什麽?”陶意的眼神不時飄向門口。
青衣一隻手将她的下巴擺正,唇角的笑容微斂,“你想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
“轟”地一下,陶意的腦袋徹底蒙住。
“我的身世?”
陶意顧不得脖子上的軟劍,一把抓住青衣的袖子。
她眼裏迸射出強烈的光芒,“我有什麽身世,你快告訴我……你告訴我!”
青衣不費吹灰之力将她的手挪開,順勢在裏面塞了一個小紙團。
“想知道的話,别讓人發現了,也不許和任何說起我,否則,你将永遠失去知道真相的機會。”
……
“砰!”
房門終于被撞開,堆積的家具散落一地。
墨君夜第一個沖進來,一眼就看見跪坐在地上,面容呆滞的陶意。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眼裏盡是空洞,甚至連唇瓣都在輕輕顫抖。
這一幕,像利劍一樣刺痛着他的心。
“陶意?”
他怔忡的盯着她,慢慢靠近,輕輕的喚出一聲。
而陶意的耳朵裏,這會全是嗡嗡聲,根本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她一直隻知道,媽媽是著名的影星,因爲抑郁症自殺了,那個時候,她剛滿兩歲,甚至連媽媽長什麽模樣,都記不得。
從小,她和爸爸相依爲命,直到後來爸爸再娶……
難道,這裏面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那麽!
這隐情的真相,是什麽?
嘶——
好疼!
誰在打她?
陶意擡起臉,凝住目光,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心頭有幾秒鍾的呆滞。
她的面前是一副結實的胸膛,一隻大手正拍打着她的臉蛋,手的主人正焦急的低喚她的名字。
“陶意……陶意!”
陶意有些身子發軟,頭暈目眩,一時搞不清眼前的狀況。
“陶意!”
墨君夜忍不住再一次的拔高了聲音,心裏的恐懼越來越大。
她聽不到他的喚聲,神情癡癡傻傻,連拍她的臉都沒有反應。該死的,那女人不會有妖法吧,對她下了什麽魔咒?
“你爲什麽打我?”陶意撫着紅腫的臉,實在忍不住問出這一句。
雖然她隻是個小老師,雖然她心裏對他有點小想法,可是……也不應該打她啊?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墨君夜焦急的心,回歸了原位,猛地把她摟進了懷裏。
原來她沒事!
“墨……君……夜?”
陶意臉紅得能冒出煙來,她的臉就埋在他的胸口處,甚至能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那麽劇烈,她心頭忍不住的激蕩。
“她有沒有做什麽?有沒有受傷?” 連連追問,讓陶意忍不住想沉溺。
“那個女人,是誰?”
陶意的聲音裏有着隐隐的顫抖,墨君夜的手臂收緊,還是吓到她了。
“你不用知道,我會找出她的!”
“她沒有傷到我。”
說着,陶意忽然看到墨君夜身上破損的禮服,心頭猛然一驚。
她迅速拉開墨君夜外面的衣服,潔白的襯衣上,已是血迹斑斑。
“啊!”
陶意驚叫出來,急得眼眶泛紅,“怎麽會這樣?對了,楚笑呢?”
“我沒事。”
“傷口都開裂了!” 陶意眼淚都要出來了。
歎了口氣,墨君夜重新将她摟住。
傷口開裂算什麽,隻要她沒事就好……
那個女人,爲什麽會那麽準确地找到陶意?又爲什麽拖延了時間,卻好像什麽也沒做?
墨君夜的眼睛慢慢眯起來,這裏面,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
書房裏。
“傅雲飛!”墨君夜聲音很冷。
傅雲飛認命地歎了口氣,“這我是真不知道,我隻是想助個興,沒想到……别說,還挺帶感的。”
墨君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傅雲飛立刻閉嘴。
“去查,查不出來,哼哼。”
傅雲飛一臉菜色,但人是他找來的,他難辭其咎。
……
陶意一個人在房間裏,悄悄地将縮在袖子裏的手伸出來,松開。
裏面是一團已經被她的汗水浸濕的紙團。
陶意心跳如雷,抖着手将紙團拆開,卻隻有一串數字。她立刻将數字牢牢地記在腦子裏,然後将紙團撕碎。
碎到一絲痕迹也看不出來。
這時,門忽然被敲響。
陶意詫異地走過去,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阿澤?”
墨天澤站在門口,看見門開了,自顧自地就走進了房間。
陶意趕緊将門關上,追了過去,“這麽晚了你還沒睡?”
墨天澤默不作聲,将手裏提着的一個小包放下,開始從裏面往外掏東西。
睡衣、睡褲、牙刷、毛巾……
陶意目瞪口呆,這又是鬧哪一出?
“我今天晚上,睡這裏。”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
墨天澤酷酷地往沙發上一坐,“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我又不是怕你害怕才特意過來的。”
陶意心裏一暖,走過去靠着墨天澤坐下,“你爸爸在門口安排了人,不會有事的。”
“那要是從窗戶進來呢?”
陶意心想,要真是從窗戶進來,你也派不上用場啊。
“阿澤,你的好意老師心領了,但,你是男孩子,咱們一起睡不太好吧?”
“切。”
阿澤很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今年五歲,再說你又沒有男朋友,怕什麽?”
“這都是誰教你的?”
墨天澤拒絕回答這麽弱智的問題,拎起他小小的睡衣就往浴室走。
“幫我洗澡。”
陶意仰天長歎……
仰天長歎的結果,還是把墨天澤洗得香噴噴的,給他穿衣服的時候,陶意忍不住捏了捏他胖胖的小肚子。
太可愛了。
墨天澤不跟她計較,刷了牙,自覺地爬到了床上。
拍了拍身邊,墨天澤皺着小眉頭,“都幾點了,還不趕緊睡覺?”
陶意哭笑不得,幹脆順着他的意也過去。
跟小孩子一塊兒睡覺的經驗,陶意是沒有的,她連奢想都不敢。
生怕想一想,就會觸及到心中最不願意回想的往事。
陶意床上隻有一床被子,小孩子體溫高,像個小暖爐一樣,讓人忍不住靠近。
原來,感覺也不壞。
“你怎麽不拍我?”
“啊?”陶意疑惑地皺眉,看到阿澤一臉不滿意。
“不是要拍拍才能睡的嗎?”
“拍拍?”
這又是什麽?陶意心裏好笑,卻還是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在墨天澤的身上拍了拍。
一邊拍,口中一邊哼出悅耳的聲音來。
墨天澤背對着陶意,小臉幾乎埋在被子裏。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心裏酥酥麻麻的,原來别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睡覺的……真好!
陶意察覺到墨天澤的呼吸均勻了,頭伸過去一看,小家夥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她忍不住無聲地笑起來,到底是個孩子。
……
處理完事情,重新包紮好傷口,墨君夜捏了捏酸痛的肩膀,“阿澤睡了?”
“小少爺已經睡了。”阿離回答。
“我去看看他。”
“小少爺……,在陶小姐的房間。”
墨君夜挑了挑眉。
阿澤睡覺的時候從來不喜歡身邊有人,陶意那裏……好像隻有一張床吧?
墨君夜大步順着樓梯向上,走到一扇門前,站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輕輕地推開門。
裏面一盞微弱的燈,寬大得足以橫躺下三人的大床中央,有兩個依偎着的身軀。
陶意一手攬着墨天澤,臉頰貼在他柔軟的頭發上,呼吸細密,睡得正香。
小巧細膩的鼻尖,緊閉的雙眼……,是那麽安詳柔和,讓她的面容如同天使一般。
她懷中的墨天澤也安安靜靜的,隻是耳朵忽然一動,一雙大眼睛輕輕睜開。
墨天澤看了墨君夜一眼,表情不變,轉過頭繼續保持被抱住的姿勢。
這個臭小子……墨君夜眉頭緊了緊,他倒是乖覺。
忽然,墨天澤拍了拍身後的床,又往裏面鑽了鑽,意思是床還大着呢,想睡就趕緊。
墨君夜心中好笑,卻繞到了另一邊。
墨天澤撇撇嘴。
狐狸。
非要跟他搶。
墨君夜看了看床上的人,很不客氣的掀了被子鑽進去,手自然而然的撫上了女人柔軟的腰肢。
床微微下陷,陶意也許是因爲白天受了驚吓的原因,沒有驚醒,依舊睡得香甜。
夜,慢慢深了。
房間裏一片安靜。
陶意覺得有點熱,身後面似乎有一個火爐在烤着她。
緊接着,她覺得身上又有點沉,腰上有什麽東西壓着。
她就說吧,哪個孩子睡覺不颠三倒四的,這小不點,一定是把腳架上來了。
還說自己睡覺老實。
陶意迷迷糊糊伸手,握住了腰上的腳,想把他放下去。
忽然,她身子一僵,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睜開眼睛。
腿……好像不長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