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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我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


“進去。”

陶意一個趔趄,被推進一個房間裏。

說是房間,一面卻是栅欄,泛着冷冰冰的光澤,讓人心寒。

老舊的木質地闆,散發着濕腐的氣味。

一件橘色的馬甲被扔了進來,落在陶意面前地上。

“穿上!”

陶意彎腰撿起來,馬甲的背後有一個号碼,刺得她眼睛想要流淚。

慢吞吞地穿上,陶意找了個角落裏坐下來。

這一間房間裏,除了她,還有三個人,都是女的,卻讓陶意心裏升騰出恐懼。

精神高度緊繃,陶意對一切都是恐懼的,她時刻注意着任何動靜,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松懈。

忽然,對面有個女的突然站了起來,陶意吓了一大跳,尖叫聲已經溢到嘴邊,卻被她用手捂住,硬生生地吞下。

陶意随後聽見那個女人,用一口帶着家鄉口音的普通話,沖到栅欄那裏大罵一通。

刺耳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檔,很快引來了警察的注意,使勁瞧着栅欄想讓她閉嘴。

女人越罵聲音越高,外面的動靜也越來越大,交織在一起,震得陶意雙耳發出了耳鳴,嗡嗡嗡地一片。

她壓抑住瀕臨失控的情緒,将身子縮成一團,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

不要怕,陶意,不要怕。

你不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嗎?這隻是在看守所裏,以後說不定,還要坐牢,這都忍不了,那以後,該怎麽辦?

陶意死死咬住嘴唇,将恐懼的嗚咽混着血絲吞下去。

她的身子無聲地顫抖着,如同寒風中的樹葉……

……

“二十八号,有人探視。”

陶意麻木的眼睛裏,好一會兒才有了光彩,二十八号?是誰?是她嗎?

“二十八号!有人探視!”

陶意終于反映了過來,急忙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

“小意!”

看到熟悉的面容,陶意的眼淚如同開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滑下,順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在橙色的馬甲上。

“笑笑……”

楚笑滿臉心疼和着急,“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一聽說就趕緊過來了,小意,你爲什麽要這麽做?你……”楚笑急得團團轉,卻也不能直白地說出來。

陶意隻是搖頭,臉上清淚滑落,好一會兒,她才能控制住情緒。

“笑笑,我沒事。”

陶意甚至還想露出一個笑容,隻是那個表情,比哭都難看。

“怎麽會沒事?這裏哪裏是人待的地方?小意你真傻,你這麽做,值得嗎?”

誰知道陶意竟然輕輕地點點頭,“笑笑,在我最艱難最難堪的時候,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我不是想報恩,隻是不想看到他落魄爲難的樣子,他該是永遠高高在上的,那樣,才是墨君夜。”

“那你呢?你怎麽辦?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你可能、可能就要……”

楚笑說不出“坐牢”兩個字,她柔媚的眼睛裏也含着水光。

陶意的唇邊,忽然揚起一抹淡如水的笑痕。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都活不到現在你信嗎?笑笑,他幫我那麽多次,我不想每一次,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我也想,能幫到他,哪怕一次。”

“……”

……

楚笑走出看守所,她一直強忍着,不想讓陶意看到難受的眼淚,這時才敢流下來。

一輛暗黑色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她的面前。

楚笑坐上去,還沒坐穩,手腕已經被牢牢地抓住。

“怎麽樣?她還好嗎?”

急切的追問聲中,帶着隐隐可見的顫抖,楚笑吸了吸鼻子,終于放聲大哭。

“都是你!都是因爲你小意才會這樣!她那麽害怕!哭得那麽傷心,卻一點兒都沒有後悔!她怎麽那麽傻!”

楚笑一邊哭一邊猛捶阿夜,如同潑婦一樣,眼淚都蹭在了墨君夜的衣服上。

有輕微潔癖的墨君夜,卻好像什麽都看不見,任由她捶打發洩,不言不語,眼睛裏,是心痛到無以複加的痛苦。

“小意那麽好的姑娘,她說她要幫你,她義無反顧,她害怕得嘴唇都咬破了,還安慰我說沒事,怎麽可能會沒事?怎麽可能!”

楚笑的拳頭忽然被握住,另一人伸手将她抱住,“别這樣,阿夜也很難過。”

秦凡看着墨君夜失了神一樣的表情,心中微歎,将楚笑抱緊一點,防止她再去捶打阿夜。

“你們三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沒用?!怎麽還會讓小意受這種罪?”

“嗯,是我們考慮不周。”

秦凡一邊敷衍地安慰,一邊讓阿離靠邊停車,他先送楚笑回去。

這種時候,阿夜應該更想自己一個人待着。

……

沒有了楚笑的譴責和哭訴,車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回去。”

“少爺……”

“回去。”

墨君夜如寒冰一樣的聲音,讓阿離歎了口氣,隻能将車開回去,在看守所外面一個隐秘的地方停下。

這個地方,隻能夠看見看守所的大門,少爺卻執意就這麽看着,仿佛能透過重重厚牆,看到陶意小姐一樣。

墨君夜如同木雕一樣,靜靜地看着那裏。

他想象着陶意會有多害怕,蜷縮着,顫抖着,他的心一陣陣猛縮,想被生生擠壓着一樣。

别怕,他想,不管在哪裏,我都會陪着你。

别怕,陶意,我就在這裏……

……

第二天,陶意的消息,更加鬧得沸沸揚揚。

墨凜讓人散布的消息,讓墨君夜的處境更加堪憂。

陶意是他放到安全部的事情,根本瞞不住,于是墨君夜拿陶意來定罪的說法,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同。

不然,爲什麽會這麽巧?

墨凜翹着雙腿,眼裏神采飛揚,看什麽都心情無比地好。

“凜少,小柔可要提前恭喜凜少,得償所願。”

陶柔妖妖娆娆地走到墨凜的面前,被他一把拉坐在腿上,手從衣擺裏伸進去。

陶柔吃痛,臉上卻仍舊含笑,“凜少你真壞。”

“更壞的,你要不要見識見識?”

墨凜邪氣地笑起來,看着陶柔那張妖媚的臉,忽然眉頭一皺,“你那個好姐姐被抓到看守所去了。”

陶柔眼睛一亮,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凜少,你是說陶意她?被抓到看守所了?”

墨凜心情甚好,于是懶洋洋地說了一遍,聽得陶柔雙眼放光。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

陶意那個賤人!終于也有這一天?

陶柔的眼睛裏閃現惡毒的光芒,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會淪落成墨凜的玩物?

她的慘狀,自己怎麽能不好好兒地,去欣賞欣賞?

……

陶意還是二十八号,隻是度過了一個擔驚受怕的夜晚,她被換到了一個單人房間。

這算是,所有不幸中的大幸吧?

陶意眼神微微呆滞,在這種地方,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消磨時間,隻有無盡的煎熬。

“二十八号,有人探視。”

陶意立刻站起來,急切地走出了房間。

不管是誰,她都想找人說話,否則,她一定會瘋了。

“小意……”

窗口那裏,是一張哭得梨花帶淚的臉。

房憶雪哭到抽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見她這樣,陶意反倒是哭不出來,故作輕松地安慰她。

“别這樣,你看我不是好好兒的?沒事的。”

“小意……”

“好了,探視時間有限,你就打算跟我一直哭到結束?”

房憶雪趕緊搖頭,可是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無比後悔,她應該在陶意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就拼命勸阻她的,她怎麽這麽沒用?

陶意跟房憶雪打聽了一下墨氏的事情,房憶雪不想讓陶意更難過,因此壓下了一些。

“墨氏還是有許多是支持墨君夜的,說既然責任不在他身上,那麽他也就沒有必要交出管理權。”

“不過有一部分人……,就是墨凜爲代表的……,堅決反對……”

陶意心中微安,隻要有人還支持墨君夜就好,以他的能力,隻要有一些機會,他都不會輕易輸的。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又有人要來探視她。

陶意以爲是楚笑來了,正想笑一笑,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笑容冰冷如鐵。

“哎呀,這不是我的姐姐嗎?怎麽在這種地方看見你?可真是巧呢。”

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陶柔身穿一件LV露肩小裙,婀娜多姿地走過來。

“啧啧啧,我的好姐姐,這件橙色馬甲跟你還真相配,簡直是爲你量身訂造的。”

陶意根本不想理她,淡淡地轉開目光。

房憶雪卻聽不下去,“你來幹什麽?”

“我的好姐姐被抓進來了,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麽能不來看看?不然,多可惜?”

陶柔一陣嬌笑,往陶意面前又走近了一步,臉上的笑容頓時化爲陰毒,如一條蛇一樣地盯着陶意。

“你也有今天!我說過,我會将你踩在腳底下,現在根本都不用我出手,你就要成爲了階下囚,陶意,隻有這種身份才跟你相配!”

陶意臉色漸漸發白,卻脊背挺立,清瘦的臉龐幾乎透明,更顯得她五官嬌弱動人。

見她這樣,陶柔心裏一陣邪火,恨不得将她這張臉給抓破。

隻可惜,陶柔心裏這股邪火剛升起,另一個人的邪火已經升得幾丈高。

他大爺的。

房憶雪暗罵了一聲,拿起手上的包狠狠砸過去,“你這種賤人,也配和小意比,外面的妖豔賤貨都比你純潔,到這裏來耀武揚威,你算個什麽貨色。”

陶柔重重的挨了一記砸,疼得臉都紅了。

房憶雪卻還沒解恨,又是狠狠一下砸過去,“打死你個小賤人,還不快滾!”

“房憶雪,你這個三八婆,你敢打我,有種你給我等着。”

“等着啊,老娘就在這裏,你來打我啊。我告訴你賤人,再在小意面前出現,老娘見一次,打一次,還不快滾!”

論罵人,打架,千金大小姐出身的陶柔,怎麽會是房憶雪的對手,落荒而逃。

“幹得漂亮!”

陶意呼出一口濁氣,進看守所後心裏的憋屈,統統一掃而光。

房憶雪眼中劃過一抹暗淡,“我也隻能幫你罵罵賤人了,其它的幫不上門。”

“這樣就夠了。”

很夠了。

陶意笑了笑,眼睛明亮。

……

“少爺,看守所傳來消息,剛剛陶柔去陶意跟前撒野了。罵得……有點難聽。”阿離打量少爺的臉。

“這個女人?”

墨君夜眸中閃過冷意,“很好,前帳,舊帳要一并算算了。”

“少爺,現在她是凜少的床伴,動不得。”

“是嗎?”

墨君夜一雙墨瞳驟然變沉,“我暫時動不了她,那就動生她的人。”

“把她母親名下的産業,想辦法給我奪過來,一毛錢都不要留。”

一次一次挑戰他的底線,這個女人當真不知道幾斤幾兩,反正那個姓杜的也不是什麽好貨,那就先從她開始清理起吧。

阿離驚得差點扭不住方向盤,嘴巴張大了不敢置信。

少爺很少做這種奪人産業的事情,即便有,也不會全部奪光。

現在少爺要一毛錢不留。

媽啊,這下有好戲看了。

阿離合上嘴,打開車門下車安排。

既然那個女人不知死活,那就讓她看看我離爺的手段,

……

傾盆大寸澆灌而下,天色一片黯淡。

墨君夜透過深車的車窗看,嘴角彎了彎,慢慢的點上了一根煙。

他在等。

等天黑。

而此刻的看守所裏。

陶意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闆,一動不動。

失去自由的滋味,真的不好受,這一方小小天地,就是她活動的場所,沒有報紙,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咨訊,有的,隻有時間。

無窮無盡的時間。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雖說困境緩解了,到底還沒有徹底,真心盼着他能安全度過這個難關。

他會來看她嗎?

陶意眨了眨眼睛,苦澀的笑了笑。

心裏想過一百種可能,每一種都是不可能。

她出賣了公司的秘密,他現在恨她恨的要死,怎麽會來看她。

陶意低低歎息一聲,不願再想,沉沉睡去。

……

“墨總,要不要進去見一面?”看守所的警官态度十分客氣。

開玩笑,眼前這一位,手眼通天,雖說現在有危機,但墨氏的威名仍在,人脈仍在,得罪不起。

墨君夜目光暗沉,看着裏面那個小小的身子,搖搖頭,“現在,還不到時候。她怎麽樣?”

“非常乖巧,也不鬧事,我們安排的這個單人間,是這時條件最好的。您盡管放心。”

墨君夜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墨總您随意。”警察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幾眼。

這個女人,明明竊取了墨氏集團的核心資料,怎麽墨總還是親自過來看她?

她到底是什麽人?

唉,大企業裏的人啊事啊,真是搞不懂。

墨君夜上前一步,目光溫柔。

她睡在裏面,身子蜷縮成小小一團,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散亂的黑發。

她的發,很長,也很柔軟,大部分的時候紮着簡單的馬尾辮,顯得青春靓麗,偶爾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又有十足的女人味。

很多次,自己忍不住把她抱進懷裏,隻是爲了聞一聞她的發香。

還真是個……傻瓜啊!

墨君夜深吸一口氣,心裏泛酸。

“在想什麽?”秦凡黑色的身影,像幽靈一樣的出現在身後。

墨君夜沒有回頭,“你怎麽來了?”

“找不到你,猜你在這裏,所以,來陪你。”

秦凡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目光向裏面掃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阿夜,被一個女人保護的滋味,感覺怎麽樣?”

“很好,也很不好!”墨君夜目光灼灼。

他從懂事開始,就被作爲墨氏的接班人培養,接受各種各樣的訓練和學習。

其中一樣,便是格鬥。

當他第一次,被教練打倒在地時,教練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墨君夜,爬起來,沒有人會來扶你,也沒有人會來幫你。”

所以,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人會來保護他,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這些年,他殺代決斷,如魚得水,凡事盡在掌握,誰曾想,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他底線……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心裏的滋味,就像無數隻螞蟻咬噬着他的身體。

很癢。

也很痛。

“阿夜,實話和你說,從前我其實是……看不起她的。她這樣的出身,根本配不上你。”

“我知道,所以你才一次一次提醒我。”墨君夜淡淡一笑。

“沒錯。作爲兄弟,我必須這樣提醒。沈欣彤比她适合你一萬倍。但是現在……”秦凡搖搖頭,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說下去!“墨君夜卻想聽,凡是誇那個女人的話,他都想聽。

“但是現在,她令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

墨君夜笑了。

這四個字,已經是秦凡所能說出的最好的誇獎。

“或許沈欣彤是最适合你的那個人,便她……絕對是最愛你的那一個。如果有這樣一個女人擋在我面前,我想,我也不會再有别的選擇了。”

秦凡聲音放柔,腦海裏浮出一張笑臉。

她會嗎?

墨君夜拍拍兄弟的肩,黑眸中柔情一閃而過,“所以,我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

“祝福你!”秦凡伸手,在墨君夜胸口落下一拳。

他們兄弟三個,包括花心的傅雲飛,從來把自己包裹的嚴實,女人想要走進來,那是件很難的事情。

阿夜終于找到了。

真是件開心的事。

墨君夜咧嘴一笑,笑的微微有幾分傻,“這三個字說得太早,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就不能辜負她的一片心,後面的戲,好好演。”

……

淩晨。

墨君夜從看守所裏出來,正要上車。

“墨總!”一個黑影從樹後面隐出來,目光幽然。

墨君夜一看是他,眼光沉了沉,冷聲道:“上車!”

來人愣了一下,迅速鑽進了車裏。

車子開到一處無人之地,停下。

墨君夜下車,掏出煙,遞給身旁的人,“要不要來一根?”

井白接過煙,沒有抽,而是直直地看着對面的男子,咬咬牙,道:“墨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計劃中,根本沒有這一項的。”

明明洩露公司秘密的人是他,怎麽可能是陶意。

墨君夜點煙,深吸一口,長長的吐出煙圈,“她是個意外。”

意外?

這樣的意外絕不可能出現,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井白想起以前的一線蛛絲馬迹,沉默片刻後,道:“墨總,她和你……”

“嗯!”墨君夜淡淡的嗯了一聲,“這事情,你心裏知道就行,不要外傳。”

井白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按計劃走的,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讓陶意進了看守所。如果他們倆個是那種……

那就說得通了。

吓死他了。

“墨總,吓死我了,害得我好幾天睡不着覺,心裏總不踏實。”

“睡不着覺的,不是你一個人。”墨君夜撫了撫眼角,他也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

井白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撓了撓頭皮,才恨恨道:“這個陶意,真是傻到家了。”

“我也是這麽認爲的。”

墨君夜扔了煙蒂,用力踩了兩下,“好了,回去吧,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

“等一等,墨總。”

“還有什麽事?”

“陶意她應該……沒事吧?”井白小心翼翼的問出心裏的話。

“你說呢?”

墨君夜扔下這一句話,坐進了車裏,搖下車窗,探出腦袋,“我會讓她有事嗎?”

井白一拍額頭,心想自己還真是杞人憂天。

但是,他還是要再杞人憂天一下,“墨總,現在公司都在傳陶意,是您孩子的家庭老師,她的所作所爲,都是您授意的,我擔心……”

墨君夜冷冷一笑。

墨凜的手筆,想把陶意和他捆在一根繩上,好把他拉下水。

計謀很好。

但是……人還是蠢了些。

“沒什麽好擔心的,上車!”

墨君夜的聲音沉着,黑亮的瞳中,閃着精光。

……

回到墨家。

正要上樓。

墨君夜突然看到樓梯口,一個小人兒蜷縮着腿,坐在樓梯上。

阿澤?

怎麽睡在這裏?

墨君夜神色一厲,立刻上前把人抱起。

“爸爸?”墨天澤惺忪着眼睛,柔柔叫了一聲。

“爲什麽不床上睡?”墨君夜憤怒。

“我在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做什麽?”

“爸爸,我看到網上說小意意出事了,心裏擔心。”

墨君夜頓住。這個女人,還真是人緣好,怎的一個,兩個都在擔心她的事。

不錯,這種感覺,讓他莫名的驕傲。

墨天澤擡起小臉,可憐兮兮道:“爸爸,網上的消息,是真的嗎?”

墨君夜心中一痛,“兒子,是真的,但是,又不是真的。”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墨天澤掙紮着從他懷裏跳下來,像個小大人一樣,與他對視着,臉上的凝重,一點都不比他的老爸少。

墨君夜沉默,微微眯起眼簾觑着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也無形中透着巨大的壓力。

墨天澤見他不說話,揮着手拳頭道:“快告訴我怎麽一回事,我有智商。”

墨君夜忽然蹲下來,長臂一伸,把兒子摟在懷裏,“兒子,如果我說,她出事,是爸爸爲了擺脫沈家,設下的一個計,你會不會怪爸爸?”

墨澤天眼神一亮,又從他的懷裏掙紮出來,“爸爸,你要和沈阿姨拜了?”

“對。”

“然後呢,是不是娶她?”

“這個……咳咳咳……”墨君夜隻能假裝咳嗽,“得看她的想法。”

墨澤天心情大好,隻要沈阿姨不嫁給老爸,小意意的想法根本不重要,到時候,他就是賣萌,賣哭,都要把她騙回來。

“那她什麽時候可以出來?”

“還得過些天,因爲沈家的事情,還沒有了解。”墨君夜不知不覺,已經把兒子當大人看待,有些不該說的話,也說給了他聽。

墨澤天邁着小短腿,走了兩步後,小手落在老爸肩上,“爸爸,爲了咱們父子倆以後的幸福生活,你得加油啊。”

“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

墨澤天甩了個小胳膊,自己回房睡覺,“對了,安排我去看看她,那個女人,需要我的鼓勵。”

“兒子,現在還不到時候,你出現,會壞了我的好事。”墨君夜站起來,抱胸拒絕。

哼!

不看就不看!

墨澤天小嘴一揚,“那,你每天要和我彙報她的事。”

墨君夜揚起了下巴,很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成交!”

……

陶意做了一個夢。

夢到墨君夜站在看守所外面,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她想和他解釋,卻發現在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吓出一身冷汗,猛的驚醒過來,目光看鐵窗外看去,發現空無一人。

原來,這隻是一個夢。

陶意再沒有半分睡意,睜着眼睛等天亮。

天亮,看守警官打開牢門,“陶意,出來,經濟科的人要做審查,你好好配合。”

陶意從自己的号子裏走出來,跟着警官去了審查室,開始了一天漫長的煎熬。

奇怪的是,今天三個審案警察的态度,都非常好,不再像前幾日那樣,把她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個人笑眯眯的,像聊家常一樣,問她在墨氏企業的事情,重點問的是她在幫墨氏解決安全漏洞的時候,有沒有植入新的代碼。

……

此刻的安全部。

氣氛凝重。

段朗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真想,将拳頭砸到那些人的臉上!他們懂什麽?憑什麽張口就誣陷陶意?!”

段朗怒火攻心,“不行,老大,我們是安全部的,我們怎麽能坐視不理?我去找墨總,陶意肯定是被陷害的!”

“你站住。”

井白的聲音冷靜,制止了段朗的沖動。

“老大!陶意是無辜的!她電腦被植入木馬以她的技術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段朗急得冒火,沖到井白的面前大聲地質問,“難道你就要看到她背下這個罪名嗎?”

邵學走過去,攬住段朗的肩膀。

“你也别急,我們誰心裏都不好受,可是,是陶意自己親口承認的,我們就算去找了墨總,又能怎麽樣?”

段朗的身子微震,表情瞬間有些僵硬。

井白看了他一眼,又想起墨總跟他說的那些話,心裏忍不住歎氣。

他拍了拍段朗的肩膀,“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能穩住氣,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從陶意這裏洩露出去的,事情總會水落石出。”

“我們要相信墨總,如果,陶意是被冤枉的,墨總絕對會給她一個交代,我們誰都不喜歡看到陶意有事,尤其是墨總。”

井白說完,步履有些沉重地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段朗的眼眶微微睜大,他在想井白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陶意,她爲什麽要說是她自己?爲什麽井白說,墨總尤其不想看到陶意出事?

陶意進入安全部以來,墨總出現的次數劇增。

他們之間,始終纏繞着絲絲縷縷,段朗不瞎,可是,他不願意承認……

……

安全部裏氣氛凝固,外面卻依舊聲勢浩大。

墨氏前所未有地泾渭分明,一派支持着墨君夜重新掌權,另一派,則擁護墨凜取而代之。

墨君夜站在衆人的身後,對面,一些人捏造着他和陶意不堪的事實,言辭激烈地攻擊着他。

冷冷地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這些人,他一個不漏地記住了。

“你們少特麽放屁!我們跟着墨總多少年了?墨總的人品,我們比你們這些白眼狼清楚多了!”

“你們趁機落井下石,有了新主子就搖尾乞憐,将從前墨總對你們的好都給忘了,你們良心都被狗吃了!”

也有一部分人,鐵了心地維護着墨君夜,讓他冷硬如鐵的心裏,淌過一絲暖流。

患難見真情,總算,他也沒有那麽失敗,不是嗎?

“哥,你這就做的不對了,爲了洗白自己的過失,還用一個女人去頂罪,也太令人心寒了。”

墨凜好整以暇地遠遠看着,“那麽嬌滴滴的一個姑娘家,要是換了我,我可是舍不得呢。”

墨君夜的眸子瞬間變冷,連在他對面叫嚣的人,都不自覺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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