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墨凜,一言不發,眼裏,卻是讓人駭然的氣勢。
墨凜心裏微緊,可是想到就差一點,他就能将墨君夜被逼下去,不禁又挺起腰背,臉上似笑非笑地回看過去。
等到沈家跟墨君夜徹底決裂,他倒要看看,墨君夜還能不能再像這樣,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
沈家,關了沈欣彤好幾日的門,終于開了。
一直想盡辦法要逃出去的沈欣彤,并沒有欣喜若狂,心裏卻是微微下沉。
他們不用再關着自己,那麽,就隻有兩個可能。
要麽,墨君夜已經徹底解決難題,爸爸和哥哥用不着再阻止她去見阿夜。
要麽……,就是他們,要徹底放棄阿夜,不管自己去不去見阿夜,都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沈欣彤心中強烈忐忑,慢慢走出門去,門外,沈韓靠在那裏,正看着她。
“哥……”
沈欣彤對于這個哥哥,從來都是尊敬的。
幾天不見,沈欣彤憔悴了不少,沈韓心裏心疼,卻隻是跟她招招手。
“來,我有話跟你說。”
沈家的客廳,除了沈韓和沈欣彤,再無别人。
沈欣彤的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握成拳頭,彰顯着她心裏的緊張。
見她這樣,沈韓也隻能暗暗歎氣,卻直截了當地開口,“爸爸已經決定,讓你跟墨君夜退婚。”
“不可以!”
沈欣彤立刻叫起來,臉上一陣慌亂,“爲什麽?!沈家不是一直都看好阿夜的?他現在、現在隻是出了一點小問題,爲什麽你們就要放棄他?”
“并不是小問題,你以爲,我們隻是因爲這一件事,就萌生出這個念頭的嗎?”
沈韓的臉冷下來,“沈家是看好墨君夜,可是他呢?莫名出現一個孩子,一直拖着不肯讓他跟沈家扯上關系,彤彤,你那麽聰明,我不信你猜不到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
沈欣彤咬着唇瓣,眼裏是盈盈的淚光。
“如果,墨君夜從一開始就想跟沈家共進退,事情怎麽會走到今天?是他!一心要擺脫我們家,對于這樣的人,沈家有什麽理由不放棄?”
“不是的,阿夜不是這樣的……”
沈欣彤皺着眉搖頭,喃喃自語。
她的阿夜不會想這麽對沈家的,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沈韓冷笑一聲,“出了事情,他倒是還想來求沈家幫忙,隻是,哪裏會有這麽好的事情?”
沈欣彤猛然擡頭,急切地問,“阿夜來過了?他來找你們幫忙了是不是?那就好,隻要沈家肯幫忙,阿夜一定能挺過去的。”
“他不止來找我們,他還想見你,大概是覺得,你會幫他說說話吧。”
“我肯定會的!哥,那是不是,阿夜現在沒事了?所以你們才讓我出來,我是不是可以去找阿夜了?”
沈欣彤心裏大喜,她還擔心阿夜爲了面子不會來求助,這樣就好,有了沈家的幫忙,墨凜絕對成不了大氣候。
沈韓心裏微痛,他的妹妹,對阿夜太死心塌地了。
如果她真的嫁過去,大概墨君夜讓她做什麽,她會毫無顧忌地照做吧……
緩緩搖了搖頭,沈韓拿出一個文件袋扔過去,“這個你好好看看,以後會用得上的。”
沈欣彤急着想去見阿夜,動作有些急躁地拆開文件袋。
然而裏面的東西,卻讓她瞬間愣住。
臉上是錯愕和驚恐,沈欣彤一下子将文件袋扔掉,裏面的紙散落開,無聲無息地落在地毯上。
“爲什麽要給我看這個?爲什麽我要知道墨凜的事情?哥!”
沈韓淡淡地開口,“我說了,爸爸已經決定,要讓你和墨君夜退婚。”
“可是阿夜不是來求過你們了?!”
沈欣彤的眼眶睜大,不敢置信地盯着沈韓,嘴唇微微輕顫,“你們……沒有幫他?阿夜來求助沈家,你們沒有答應要幫他?!”
沈韓默不作聲,算是默認。
沈欣彤立刻瘋了似的怒吼,“爲什麽?!阿夜那樣自傲的人,他都來求你們爲什麽不幫他爲什麽?!爲什麽不讓我見他?!”
“啪。”
一份文件又被放在桌上,上面陶意穿着橘色馬甲,站在鐵窗之後的照片,讓沈欣彤近乎瘋狂的舉動停了下來。
她詫異地拿起來,沈韓在一旁說,“你以爲墨君夜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爲了擺脫罪名,不惜讓女人爲他頂罪,彤彤,你醒醒,他絕非良配。”
文件上的字,一個一個刺痛了沈欣彤的眼睛。
墨氏安全部的陶意,主動承認這次的事情,是她的失誤。
“呵呵呵呵……”
沈欣彤嘴裏發出幹澀的笑聲,她擡起頭,将文件放到沈韓的面前。
“哥,你真以爲,阿夜會是讓女人頂罪的人嗎?你們太不了解他了,你們都不了解他。”
說完,沈欣彤轉身就走,她要去找阿夜,她要跟阿夜道歉,她不是不想見他的,是沈家不讓她見,她要告訴阿夜,她也能做到陶意那樣,她也能爲了他,做任何事!
空蕩蕩的客廳裏,沈韓向後靠在沙發上,一隻手疲憊地按壓在眼睛上。
傷腦筋,自己這個妹妹,真是個死心眼。
不是隻有她,對墨君夜那麽信任的,可是怎麽辦呢,如今的沈家,是爸爸在做主,他們就算有再大的意見,又能怎麽辦?
傻彤彤,如果能什麽都不知道,也許反而會幸福一點。
……
别墅門外,沈欣彤已經站了有半個小時。
得到的回答,始終是墨君夜不想見她。
沈欣彤難受自責,阿夜一定是在生她的氣了,沈家那樣對他,阿夜會生氣也是正常。
“陳伯,你再去跟阿夜說說好不好?我就在這裏等他,我隻想見見他。”
“沈小姐……,哎……”
陳遇歎了口氣,隻能再回去。
可是,他能跟誰說呢?少爺現在,根本就不在别墅裏。
任何方式都聯系不到少爺,少爺怕是……,還在陪着陶小姐吧……
實在沒有辦法,陳遇隻能給傅雲飛打電話。
傅雲飛沉吟片刻,将手機撥了出去。
“去阿夜的别墅接你妹妹吧,天挺冷的,别生病了。”
對面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兩個字來,“……多謝。”
……
看守所外面的暗處,始終停着一輛不起眼的車。
車内,墨君夜的眼光,從始至終沒有挪開過分毫。
阿離看了心裏難受,少爺,什麽時候有過這樣低落痛苦的情緒,老天爲什麽不保佑他們平平順順的?
忽然,阿離的眼睛瞥到了一抹人影,出現在了看守所的門前。
他剛想說話,卻陡然發現少爺周身的氣息迅速改變,變得冷冽嗜人。
“少爺!看守所裏有我們的人,墨凜沒辦法對陶小姐做什麽的!”
阿離眼疾手快地攔住墨君夜,硬着頭皮勸道,“如果您這時候出現,恐怕,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費了,陶小姐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
墨君夜眼睛裏的瘋狂,一點點冷靜下來,變成了冰點的寒芒。
墨凜到底爲什麽會來這裏?他來找陶意幹什麽?
……
“二十八号,有人探視。”
這個時間?
陶意的頭昏昏沉沉,冰冷和空虛将她的的神志侵蝕,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來到探視的窗口。
隻一眼,陶意轉身就想走。
“陶小姐,你不想聽聽我要跟你說什麽嗎?”
陶意轉過頭,臉上隻有嫌棄和憎惡,“不想。”
墨凜“咯咯咯”笑起來,眼裏興味更甚,看得陶意直犯惡心,扭頭又要離開。
“這件事,明明跟你無關,你卻被關在這裏,你就甘心?”
揶揄的話語,讓陶意站住了腳步。
“你怎麽知道跟我無關?”
陶意轉過身,眼睛裏,一點一點凝聚出驚恐的表情。
她一下子沖到窗口那裏,“是你!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墨凜像是很享受一樣,輕飄飄地點點頭,“是不是很驚訝?呵呵呵,不過就算讓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也已經沒有人會相信了。”
“你怎麽能這麽惡毒!”
陶意想到墨君夜頹喪的模樣,心裏一陣陣酸疼,面前這個,真是個卑鄙小人!
“别那麽生氣嘛,也難爲你,爲墨君夜背這口黑鍋。”
墨凜的眼睛在看守所裏轉了一圈,“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墨君夜也忍心讓你待在這裏,看來,他也确實不在意你,要是換了我,我可舍不得。”
陶意心裏一痛,連呼吸都忍不住有些窒息。
墨君夜他……,應該是恨自己的吧?恨她爲什麽會洩露出機密,将他害成這樣……
一想到這些,陶意眼睛裏的痛楚,藏都藏不住。
墨凜見狀,嘴角忍不住勾起來,美人就是美人,就連傷心,都那麽讓人憐惜。
“不過,他不在意你,總有别人看不過眼,例如我。”
陶意隻用眼角斜了墨凜一眼,墨凜卻絲毫不在意,壓低了聲音,自以爲蠱惑人心。
“陶小姐美貌如花,爲了一個不在意你的人,将自己一輩子賠進去,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這人就喜歡憐香惜玉,隻要陶小姐按我說的做,我敢保證,你絕對會安然無恙,甚至,能夠得到想不到的好處。”
墨凜眼睛眯起來,從鐵窗的下面,慢慢地推進去一張紙。
陶意看清楚了,那是一張支票,上面已經蓋好了章,金額後面的零,讓人頭暈目眩。
“你隻要,将一切都推到墨君夜的身上,這個,就是你的了,是不是很簡單?”
陶意接過支票,看了看,僅僅淡淡一笑,纖手一動,撒成了碎片。
“凜總,這就是我的回答,你請回吧。”
墨凜的眼眸,刹那間變得陰寒,如同一隻吃人的狼。
……
寒夜。
冰涼,陰沉。
墨凜氣急敗壞的從看守所出來,徑直上了停在門口的豪車,揚長而去。
片刻後,一個警察走出來,四下打量,走到隐在暗處的黑車,敲了兩下車窗。
“墨總!”
“說!”墨君夜慵懶的眯了眯眼睛。
“他出錢收買,她撕了支票。”
眯着的眼睛閃現光亮,墨君夜心底有種沖動,立刻想要将這個女人摟進懷裏,吻她,狠狠的吻她。
“我想見她。你去安排?”
“墨總?”
“少爺?”
墨君夜深吸一口氣,隻從嘴裏輕輕吐出一句話,“我有分寸!”
……
陶意回到自己房間,神情有些恍惚。
那麽多的零,自己隻怕一輩子都掙不到,就這麽被她撕了……真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心裏後悔嗎?
陶意搖搖頭,自己從做決定那一刻,就沒有後悔過。
忽然,隐約感覺到有道灼熱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鐵窗,落在了她的身上,陶意下意識的去看。
腦子裏嗡的一下,像被雷劈中了。
他怎麽來了?
盡管昨天晚上,他也在這個地方站了半夜,看着裏面的那個小小的人影,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就那樣看着他,有些手足無措,臉隐藏在黑暗中,隐隐約約勾勒出她精緻的五官。
一雙如小鹿般的黑眸,有種比從前更勾人的光澤。
兩個人,沉默許久。
四目對上,周圍的一切都聽不見,隻餘下落在彼此眼中的那個人。
幾天不見……
再見……
竟覺恍如隔世。
他,依舊那麽俊郎,隻是眼底的青色,越來越濃了。
陶意回神,垂下眼簾。
有些人,天生就有這樣的魔力,什麽都不用做,隻要他看你一眼,對你,便是一種最緻命的吸引力。
“你,怎麽會來?”她輕問。終于忍不住打存了這份沉靜。
墨君夜沒有回答,就這麽直直的看着她。
男人的沉默,讓陶意更加不知所措。他到現在,一定還以爲自己背叛了他。
所以,他應該是恨着她的吧。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是失望了。爲什麽要那麽蠢,你以爲自己的小身闆,能抵得住多少的風雨。爲什麽不安安靜靜的躲在他的背後?
墨君夜輕輕歎息一聲,視線沒有離開她的臉。他想從這張臉上找到答案,盡管答案就在她的心裏。
陶意突然覺得此刻,說什麽話,都是多餘,索性狠狠心,側過臉道:“你走吧。”
他凝着她的眸色深了些,昏暗的光線下,肯裏添了幾許柔光。
可惜,陶意看不見。
這麽多年來,他對女人,從來清心寡欲,可是眼下的這個女人,讓他産生濃濃的欲望,想要将她揉碎,吃進肚裏,再也不想吐出來。
“阿澤,很想你。”
陶意猛地擡起頭,心頭顫了幾顫,眼底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她迅速的轉過身,不想讓他看到她的狼狽。
她竟然忘了還有一個阿澤。不知道他聽說了她的事情後,會怎樣的傷心失望。
可惜。
墨君夜看得很清楚,眸中劃過一抹憐惜之色。
她能若無其事的面對自己,卻不能若無其事的面對孩子,所以一提孩子,她便落淚了。
而那一位,也爲了她,苦等到深夜。
這可以理解爲母子天性嗎?
墨君夜動了動唇,所有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根本說不出來。
索性。
轉身離開。
身後許久沒有動靜,陶意猛的轉過身,卻發現鐵窗外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離去。
陶意暗松一口氣的同時,心有凄然。
再見了,墨君夜。
再見了,阿澤。
……
“少爺,陳管家打電話來,說……”阿離猶豫着要不要把話說完。
“說!”墨君夜蹙眉。
“陳管家說,沈小姐已經等少爺很久了,沈公子也在,想和少爺見一面。”
墨君夜看了看打靜音的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沈欣彤的來電。
他揚了揚眸,淡淡道:“瞧瞧我的樣子,怎樣?”
阿離回頭,“少爺的樣子,很憔悴。”
“那好,回家!”
半個小時後。
墨家客廳裏,燈光明亮。
墨君夜頹然坐在沙發裏,看着面前的人,苦笑道:“久等了,處理手邊一些事情,回來晚了。”
沈欣彤許久沒有看到墨君夜了,乍一看,心裏咯噔一下。
這還是那個神彩飛揚,高高在上的王者嗎?
一身微皺的西服,頭發有些零亂,從她這個角度看,甚至有幾分油膩。臉色暗沉,胡子邋遢,兩頰消瘦了不少。
“阿夜!”沈欣彤頭一回哽咽住了。
“彤彤!”墨君夜苦笑一下,“好久不見。”
“阿夜,我不是故意……”
“她不是故意不來看你。”
沈韓怕她說出真相,突然打斷,“前幾天,看了墨氏集團的事後,她就病倒了,今天病剛就,就非要來看你。”
“是我疏忽了!”墨君夜看上去非常自責,“看在病好了嗎?”
沈欣彤咬了咬唇,“我好多了。你怎麽樣,墨氏集團的事情都解決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幫忙?”墨君夜斟酌這兩個字,幽然一笑,沒有再開口說話。
沈韓輕咳一聲,客套道:“是啊,阿夜,你不用客氣,有什麽難處,隻管說。”
說得跟真的一樣。
一旁的阿離把目光翻地過去,當初少爺去沈家,還不是被趕出來。真是虛僞!
墨君夜掀目一笑,道:“我想三天後,舉行一個新聞發布會,到時候想請邀請彤彤和韓兄出席。”
“好啊,好啊,到時候我一定來。”沈欣彤沒有多想,一口應下。
沈韓卻目光一暗,淡笑道:“有時間,肯定是要來撐一撐場面的,隻是不知道,這個新聞發布會,會發布些什麽内容?”
墨君夜撫了撫額頭,不想多說,“韓兄來了,不就知道了。”
沈韓被将了一軍,眉梢微挑,“聽說陶意小姐,被抓了?”
墨君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是的,我也沒想到,她會做這樣的事?”
“需要我幫忙嗎?”沈韓試探,“憑我的本事,撈一個人還是很輕松的,畢竟她是阿澤的老師,終歸有幾分情誼的。”
“不必,她做出這樣的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沈韓眸光暗沉,淡淡道:“墨少還真是心狠啊!”
……
“少爺,你說你說得這樣隐晦,沈家人會明白嗎?”阿離看着車子走遠,輕聲問。
墨君夜背手而立,臉上的頹然之色,一掃而光,冷笑道:“你說呢?”
阿離摸摸頭皮,“我怎麽覺得韓少爺很猶豫的樣子。”
“他?”
墨君夜眼中浮現暗流,“他是個狠角色,讓他相信很難。不過,有一個人一定沉不住氣。”
“沈淩?”
墨君夜點點頭。
……
此刻的沈家書房。
沈淩眉頭緊鎖,“新聞發布會,他要你們去幹什麽?”
“不知道。”沈韓如實回答。
“肯定沒有什麽好事,說不定想借咱們沈家的力量,進行反撲。”
沈淩一口咬定,“或者,他想單方面宣布他和彤彤的婚事。到時候衆目睽睽下,我們就是想反對,也張不了這個口。”
“所以……”
“所以,一定要先下手爲強。”沈淩眼中閃過鄙夷,這種手段都用出來了,墨君夜肯定是必敗無疑了。
沈韓點了根香煙,用力的吸了兩下,俊臉在煙霧中緊鎖,“爸爸,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在哪裏?”
“說不上來。”
沈淩看了兒子一眼,“你想多了,這事情跟本沒有任何蹊跷。好了,早點休息吧,三天後的記者會,我會出席。”
“爸爸想先下手爲強。”
“當然。”
“以什麽原因?”
“那個孩子。”
沈淩轉身離開,時間不多了,得趕緊布置下去,不然,就讓墨君夜搶了先。
書房裏安靜下來,沈韓坐着沒有動,靜靜的抽完了一根煙。
他記得當初墨君夜和彤彤定婚,是他用陶意做威脅,說明這個女人在阿夜心裏的位置不低。
一個重要的女人,墨君夜怎麽說棄就棄了?
這難道不詭異呢?
這不像是墨君夜行事的風格,他是個極端護短的人。
沈韓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的走了幾圈,心裏有些狂躁。
這個陶意,到底是墨君夜的什麽人?
爲什麽他動用了所有的力量,還是沒有查到她孩子的去向?
……
“老爺,墨少要在三天後,召開新聞發布會。”
此刻的别墅裏,管家低着頭彙報。
墨安晏撫着下巴,喝了一口咖啡,“發布會上,會宣布些什麽?”
“打聽不出來。聽說,這個發布會是墨少親自在準備,連助理都沒有用。”
墨安晏神然變了變,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沈家什麽動靜?”
“沈家小姐和公子剛剛從墨少大宅裏出來。”
“噢,這就有點奇怪了。”
墨安晏點了幾下桌面,“那個女人關在哪裏?”
“還在看守所,不過墨少爲她換了單人的房間,似乎暗下打了不少的招呼。”
“呵呵呵,老家夥,我怎麽看不懂阿夜的行事啊?”墨安晏冷笑,。
明明那個女人洩了密,墨君夜還暗中幫着她……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新聞發布會在哪裏,這樣大的熱鬧,作爲股東的我,一定是要去看看的。”
“老爺,你從來不出席這樣的場合的?”管家大驚。
“但這一次不同,我預感到,會有一場精彩的好戲發生。”墨安晏意味深長道,“對了,那個女人我讓你查的,怎麽樣?”
“回老爺,沒什麽特别的,就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她四年前生下過一個孩子,孩子不見了。”
“孩子?”墨君夜喃喃低語。
“對了,關于陶小姐的媽媽,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墨安晏眸光一亮,忙道:“快快說來……”
……
因爲墨氏集團新項目的失利,導緻墨氏集團的股票連跌五個交易日;
又因爲安全部洩密的醜聞,牽扯到了墨君夜在墨氏的地位,所以,墨氏總裁将在十八日晚,召開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的地點,定在墨氏集團下的五星酒店。
這個消息一出來,所有的财經記者,娛樂記者聞風而動,紛紛守在墨氏集團的四周,以便第一時間采訪到墨氏總裁墨君夜。
然而,他們連守了兩天兩夜,墨君夜像是從空氣裏蒸發了一樣,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甚至連他常坐的車都看不見。
誰也沒有想到,墨君夜此刻正在阿澤的房間,父子倆一人握着一個手柄,要電玩。
陳遇朝身後的阿離看了眼,輕輕歎了一口氣,道:“少爺的心,還真大,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
“你急什麽,越大的事情,少爺越沉得住氣。”阿離無聲翻個白眼。
那個墨凜以爲自己勝券在握,誰又知道一切都在少爺的算計中,别說墨凜,就是沈家也跑不掉。
聽說沈家這兩天已經放出了一點風聲,說少爺因爲公司的事情,已經冷落了沈小姐很久……
“陳管家,我和阿澤餓了,弄點好吃的來。”
墨君夜一邊遊戲一邊吩咐,“阿離,給那兩人打個電話,說晚上酒吧喝酒。”
陳遇和阿離匆匆離去。
阿澤盯着屏幕,手上動個不停,嘴裏卻歎了一聲氣道:“老爸,事情怎麽樣了?她還要在裏頭呆多久?”
“一天一夜。”
“你确定?”
“你懷疑你家老爸的能力?”
“沒有,我隻是在想,她要是知道了你動的手腳,會不會生氣啊,我有點擔心呢,老爸。”
“生氣也不管了,反正到時候有你呢。”
“老爸,你不能每次都用孩子這一招,我賣萌很累的。”
他明明是個冷俊的孩子,好嗎?
“不賣萌,裝可憐也行啊。”某個腹黑老爸很不要臉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裝可憐?”他堂堂墨氏下下代的接班人,哪裏可憐?
“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先說好,她是我的,你别想搶走!”
“嗯!”腹黑老爸看了兒子一眼,淡淡應了一聲。
這怎麽可能!
……
墨氏近來飽受争議的總裁墨君夜,将要在本市召開一場記者發布會。
然而發布會已經臨近,卻沒有人知道,具體要發布的内容是什麽。
堪稱神秘。
各大新聞媒體,對于此次發布會無不抱着極大的興趣,墨氏企業在國内的地位,無論墨君夜要發布什麽,想必都是重磅新聞!
陶意在看守所裏度日如年。
她的案子一日沒有出現結論,她就一日在在這裏等候問訊。
可是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這是什麽?”
陶意指着鐵窗外,剛剛被放下的機器問。
沒有人回答她,等機器設置好,開關打開,裏面出現了紛亂的畫面。
竟然給她看電視?陶意詫然,卻仍舊沒有人來做任何解釋。
畫面中,一架架攝像機林立,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嚴肅且興奮的表情。
到底……是要給自己看什麽?
……
發布會現場,前排貴賓席。
墨凜戴着墨鏡,安然地翹着二郎腿。
就算陶意不答應将責任推給墨君夜,也沒關系。
他已經打聽到了,沈家似乎拒絕了幫助墨君夜,哈哈哈哈,墨君夜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吧?衆叛親離,他現在,就好像一隻喪家之犬,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阿凜,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墨凜一怔,轉過頭去趕緊将墨鏡摘下來。
“小、小叔?你怎麽會來?”
墨家這位小叔,他可不敢怠慢,不過,墨安晏向來是不出席這種場合的,沒想到這次竟然……
墨安晏優雅地笑了笑,“這麽大的事情,關系到墨家的聲譽,我出現,不是應該的?”
“應該的應該的。”
墨凜的嘴角勾出笑容,來得好!
等墨安晏看到墨君夜窮途末路的慘樣,他應該會更加支持自己才對,上一次在爺爺面前,他居然還保了墨君夜一下,這一次得讓他知道,自己才是墨家值得栽培的人才!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氣氛融洽,隻不過對方心裏在笑什麽,有的人知道,而有的人,則一無所知……
後場,墨君夜一聲暗色禮服,襯得他如同暗夜的帝王,臉上難掩的憔悴,都無法損傷他的氣魄一絲一毫。
“少爺,已經準備妥當了。”
“沈家的人呢?”
“自然……早就到了,生怕錯失了機會一樣,時刻盯着我們的舉動。”
墨君夜微薄的嘴唇微微彎起,喉嚨中發出了兩聲低沉的笑聲。
“呵呵,他們該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