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七夕釋然了，可肖乙還沒有釋然。
他又繼續解釋道：“一開始，我以爲這次的任務和以前一樣，立刻就能完成。”
“完成了就能回來，等回來了我再找到連城，好好地彌補他。”
“哪知道，我卻像是被流放了一樣，回不來了。”
“我想，這就是天道對我的懲罰和寬容吧。”
懲罰他違法了規定，但又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沒讓他死。
沐七夕微微撇嘴，心裏有絲異樣感劃過：“那，你完成了天道給的任務，有什麽獎勵嗎？”
沐七夕自覺問的這個問題很正常。
幹活拿報酬，天經地義，就算對方是天道也不能例外啊。
可是，肖乙卻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能被天道選中成爲天命者，是一份至高無上的榮幸。”
“要啥獎勵？”
那模樣，就像看着一個異教徒，滿滿的都是不贊同。
沐七夕張了張嘴，搖搖頭沒有再說。
轉換了話題問道：“那麽，暗呢？他不是古族吧？”
“他不是。”
肖乙頓了一下，有些猶豫：“但他好像也去過地球，我不是很确定。”
昨天，他回來之後，已經去見過了曹清子和無爲，知道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于是便也知道沐七夕想問什麽。
不用她問，他便主動解釋道：“當時，我遇到暗的時候，他和你差不多，也是個孤兒。”
“我看他可憐，人品也不錯，又很有修煉的天賦，便起了愛才之心，想收他爲徒。”
“哪知他一口就拒絕了，說可以呆在我身邊，但不能做我的徒弟，呵，那口氣，像是我求着他留下似的。”
想起當年的事，肖乙不由自主地笑了：“但，總歸是個小鬼的話，我沒放在心上。”
“就這樣，我把他帶進了天機宮。”
“而我果然沒看錯，他的天賦驚人，短時間内就一躍而成爲同齡宮人中最優秀的。”
“随着年齡的增長，他的成長也更快，嗯，就像連城一樣。”
先不說後來暗做的事對錯如何，單說他當年的修煉速度，确實和百裏連城有得一拼；
都是那麽的讓人驚豔，讓人羨慕得嫉妒不起來。
沐七夕和百裏連城都沒有說話，沒有反駁他。
就他們知道的内幕，暗是把幾輩子的實力都加在一起了，隻是身體小的時候不能承受而封印起來；
随着身體長大，實力便不斷解封，根本用不着修煉，進階當然很快。
這一點，在某種意義上也和百裏連城有些相似。
百裏連城之所以能進階得這麽快，除了他本人的天賦确實夠好，人也夠努力外；
也得益于肖乙強行封印在他體内的元力。
那些元力幫他打通了經脈，清除了瓶頸，還不斷轉化爲他自己的力量。
當然啦，聖靈珠的毒素也起了一些激勵作用。
“不過，我從來都覺得很奇怪。”
肖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從我遇到他，他就帶着面具，從來不在人前拿下來，連我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沐七夕又張了張嘴巴。
肖乙明白她在想什麽，笑道：“我遇到暗的時候，他才五歲。”
“一個五歲的孩子，居然那麽沉穩冷靜，肯定是經曆過些什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雖然好奇，但也必須尊重他，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莫不成還能去偷看？”
沐七夕挑眉，不以爲然：“偷看又不是小孩子專屬的惡作劇，它還有其它很多作用和意義啊。”
“比如，你看他那麽小，怕他承受不來，偷偷地關心他，不可以嗎？”
“比如，你覺得他背負了太多，想了解後幫助他，不可以嗎？”
“再比如，你要收他爲徒，要帶他進天機宮，想知道一些他的底細，不可以嗎？”
“嗯，比如，求而不得，偷看也是可以的。”
最後一句的畫風明顯不對，是百裏連城忽然開口補充了一句。
可他補充的這一句，讓房間中的兩人都很是哭笑不得。
沐七夕還沒說話，肖乙就先一步揶揄：“也就是說，連城你也偷看過……”
偷看過誰他沒有明說，但視線轉向沐七夕，是誰，再明顯不過。
任誰都聽得出來肖乙是在揶揄他，在開玩笑，沐七夕大囧，一句“爲老不尊”差點出口。
卻見百裏連城非常認真地點頭，慎重其事地回答：“嗯，經常。”
他的答案如此肯定，态度如此慎重，表情如此嚴肅，就像說着一件軍機大事；
反而讓想開玩笑的兩人有些尴尬，不知該怎麽接話。
沐七夕抓抓頭發，輕咳一聲，臉色微紅，直接跳過這個小插曲，當沒聽到。
“咳，所以，你要收他爲徒，連他的底細都不了解清楚的嗎？”
“你看，後來被他奪了天機宮，就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肖乙卻是搖頭：“不，其實，是他幫了我，我一直很感謝他。”
劇情忽然反轉，沐七夕和百裏連城都看了過來。
他們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暗強行奪取了天機宮，把肖乙逼得走投無路，隻能帶着妻子私奔到另一個空間去。
雖然後來他們也知道是天道懲罰的原因，但與暗也有點關系。
而且肖乙以前不是也說過，天機宮是被搶走的嗎？
還有小武也說過，暗搶走天機宮時非常強勢，還想趕盡殺絕，害他們隻能被禁锢在原鸩王府的地面上苟且偷生。
所以，在沐七夕和百裏連城的心中，暗一直都是“反派”。
甚至于，沐七夕還在想着，現在肖乙回來了，是不是要去吧小武他們帶上來，重新奪回天機宮啥的呢。
可現在，肖乙卻又說，很感謝暗？
“我現在明白了一個道理。”
沐七夕斜眼看着肖乙：“人嘴果然是兩張皮，上下一磕，說好說壞都行。”
那目光中，顯然是帶了很大的不滿。
“你就直接說吧，暗到底是正是邪，是朋友還是敵人？”
百裏連城擁着她，默默看她和肖乙的互動。
肖乙不像他記憶中嚴厲的樣子，夕也不像一個兒媳婦面對公公那樣拘束。看着他們倆的相處，要說是親父女也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