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像淳于翎那樣一個冷血之人,居然也會有心上人。”離閱骨節分明的手拎着茶壺斟茶,唇邊揚着笑,“啧啧,這恐怕是今年最讓我驚訝的一件事了。”
九黎淡淡的笑了,“你能在宿冥樓的追捕之下隐藏八年,這恐怕也是今年讓我最爲驚訝的一件事了。”
“是嗎?”離閱倒茶的動作頓了頓,繼續道,“那我可不得不說梅大小姐還真是有些孤陋寡聞了呢。”
“的确,”九黎極爲贊同的點頭,“我自小除了去金雲寺便連帝都都未曾出去過,自然是比不得你這些年到處東躲西藏的去的地方多啊。”
“那有時間的話,不如我帶你出去逛一逛吧,外面的風土人情也是很不錯的,想來你該是會喜歡。”離閱将茶放到九黎桌前,定定的看着她言道。
“外面的風土人情,那不都是曲榮的地盤嗎?離閱你帶着這麽多人從未臣服于曲榮,還處處與之作對,怕是沒資格用這副東道主的語氣來同我說話吧?”九黎垂下眼眸瞥了一眼這還冒着熱氣兒的茶,能夠清晰的看到蜷縮成一團的茶葉在滾燙的水中慢慢舒展開來。
“曲榮的地盤?”離閱收回手,笑了一下,“梅大小姐或許有所不知,原來的曲榮,不過也隻是一個如南疆那般的彈丸之地罷了,後來靠着不斷地掠奪,侵略别的國家,别人的土地,才有了如今的大片河山。而我陌蘭的土地,更是被你們恬不知恥的歸爲一個小小城池,名爲殷城。”
九黎默然了一會兒。
苔姿站在她身側聽着二人言語上的你來我往,可謂是魂兒都快飛了。
心驚膽戰的,生怕離閱一個不快,便下個什麽命令。
“誠然,如你所說。曲榮的土地是通過不斷征戰他國從而實現了版塊的增大,國力的增強。但是自古以來弱肉強食這個道理想必你該是深有體會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八年前,即便沒有曲榮的鐵騎踏上陌蘭的土地,也定然會招緻别國的觊觎。況且據我所知,當年可是你的父親,陌蘭的君主,見曲榮剛同南疆一戰,兵疲将寡,率先向曲榮發動了攻擊的。隻是開場看似必勝的仗,最後出人意料的一敗塗地罷了。”
“呵。”九黎言罷後,離閱輕笑了一聲,或諷刺,或感慨,“想不到,梅大小姐還是這般口齒伶俐之人。”
“口齒伶俐不敢當,過獎了。”九黎笑道,“不過是有感而發,實話實說罷了。”
但的确站在離閱的立場來看,他所做的事也并沒有錯。
一夕之間國破家亡,看着滅國仇人在自家的國土上指指劃劃,作威作福,任誰也會滿心的仇恨,一心想要報仇的。
“雖然你理應爲你的父母報仇,但是身爲陌蘭的繼承人,難道你的心裏就不該想想陌蘭的黎民百姓嗎?”九黎放輕了言語,“時間都已經沉澱了當年的戰火所帶給他們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