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歸來的付少,如今接手了岌岌可危的付氏企業……
展顔看着那人的模樣,不再如當年的陽光俊朗,倒是多了幾分男人的成熟與穩重。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哪裏,不一樣了。
付遠東,記憶中那個告訴她何爲理想,何爲笑容的少年,随着時間與曾經的傷害,如今……
感覺全都變了。
這幾年在國外的展顔,自然是不知道,付家已經不再如當年了。
付老爺子付啓安去世後,付家一蹶不振,慕氏撤股撤了合作後,更是面臨着财務危機。
付母一個婦人,哪裏懂企業之事,這兩年來,付氏的那些持有股權的股東都紛紛倒戈,想要變賣股份撤資。
這樣的殘局,在付遠東回國接手付氏,并且有意向用企業聯姻來挽救危機。
而那方氏千金,展顔想,這真的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方媛,竟然是方媛。
之前薄少東家的未婚妻,後來薄言琛取消了婚約後,就斷了和方氏的合作與聯系。
至于取消婚約的原因,說法太多,始終沒有得到過一個當事人的回應。
如今,付遠東和方媛,兩個完全想不到會在一起的人。
尤其是——
方媛大付遠東幾歲,凡事有點身份的男人,都不會喜歡比自己年齡大的女人。
這無疑在外界看來,就是付遠東想要入贅到方家了,借着方家的勢力讓付氏重新開始。
那些輿論,又有多少是在暗罵這個男人窩囊無用,隻會靠女人呢。
展顔看着那些報道,眼中的落寞,也不知爲何。
大概是,想到了曾經,那個說着理想,笑起來溫暖陽光的大男孩,在殘酷的現實之下,不得不變成如今這樣。
女兒從房間裏跑出來,拿着橡皮泥,要她陪她玩。
展顔收回自己的視線,将電視關了,掩去眼底的那份黯淡,正準備想陪女兒一個下午時,卻接到了電話。
是Tax打來的。
“我……能不去嗎?”
是關于ST分公司成立并且與慕氏合作成立品牌的晚宴,展顔想,這種公共場合,屆時一定安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還有那些媒體記者。
她不想,面對這些。
“這恐怕不行,展小姐是這次與慕氏合作的品牌設計師,而且唐總也希望你今晚能做他的女伴。”
展顔沉默了,該來的還是得來,既然決定了回來安城,就該想到遲早會面對這些。
“好,我知道了。”
關于明晚的晚宴,隻怕——
又要不太平了。
……
奶茶店裏。
說實話,江多餘還是不敢相信,是慕暖給她打電話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還在打掃屋子,聽到那聲音時,整個人都震驚了。
“慕暖,真的是你嗎?”
“多餘……你在安城嗎?”
就這樣,兩人約了見面的地點,多餘來的時候,展顔已經等她很久了。
默默又一次喝到了奶茶,高興地大口砸着嘴。
“慕暖……”
展顔擡頭看到走過來的人,淡笑着:
“坐吧,多餘。”
而江多餘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砸着嘴的女孩身上,這是——
默默仰起頭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晃晃手,比劃着什麽。
多餘懵了,蹙起眉頭,而展顔則替默默解釋道:
“她是跟你打招呼。”
“她……”
“坐下來慢慢說吧。”
展顔想,她和多餘之間有太多太多想說的話了。
隻怕這一個下午都不夠。
多餘怎麽也沒想都,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不會發聲,是先天性的失聲。
也就是……那兩個字,她一想到都覺得難受。
“有去看過醫生嗎?”
“看過了,這些年一直在看。”
卻是展顔嘴角的溫笑,讓多餘覺得,她像是這些年來一個人在外面經曆了很多很多。
慕暖變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女孩。
她現在叫展顔,是一個帶着女兒的單親媽媽,歲月像是帶走了那些過去的傷疤。
多餘看得出,因爲有女兒的存在,現在的慕暖不再缺乏溫暖與愛。
“你受了很多苦吧?”
“呵……相反,我很幸運。”
展顔把在法國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遇到唐西澤以後的生活,一一告訴了多餘。
轉眼,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默默明顯無聊的有些坐不住了,時不時撒嬌的碰了碰展顔的手臂。
——媽媽,我可以去那裏玩嗎?
奶茶店裏有孩子玩耍的地方,展顔點點頭,在默默去了後,多餘才敢問出口:
“你這次回來,慕……那個人知道嗎?”
那個人,多餘怕再提到那些傷心回憶,隻好用那個人三個字來代替
“你說慕夜白麽,他都知道了。”
又把在巴黎設計展上遇到慕夜白的事說了後,多餘捂住了嘴,這也——
太巧合了吧!
“是不是巧合,隻有那人心裏清楚。”
“那默默……”
多餘想,當初知道慕暖沒有流産的人除了她之外,還有裴聽風。
慕夜白一向聰明,看到慕暖身邊的女兒,自然會去查。
這樣一來不就知道,當年慕暖和裴聽風隐瞞他的事情了麽。
“不說這些了,倒是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展顔就是想,自己在安城也沒其他認識的人,多餘既然在,那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隻是她也沒有想到,多餘竟然要已經有了男朋友,應該說,正在爲結婚而努力着。
在多餘的話中,展顔能感覺得到,她刻意回避了什麽。
大概是,每個人心裏都有個不想去揭的疤,
過去了,就當過去了吧。
“看來你那個男朋友對你是真的挺好的。”
展顔能感覺得到,多餘現在正在過着自己的小幸福小日子。
挺好的,也許很多人都還渴望,這樣溫馨的平淡。
就在這時,傳來了什麽聲音——
“我說你這女娃,撞到了我兒子,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你家長是怎麽教你的?”
展顔蓦地站起身子,徑直朝那孩子玩鬧的區域走去。
就看到那婦人用食指指着默默,旁邊是那婦人的兒子,而默默撇着嘴,明顯是被吓到了。
看到展顔走過來時,就跑到她身後躲着。
多餘也走了過去,想着定是孩子玩鬧時不小心碰到了,那家長至于這麽無禮麽,用食指指着孩子的額頭,換做是多餘,絕對不讓能忍!
“你是她媽媽吧,你看你女兒把我兒子撞的,都擦破皮了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對不起。”
“你說對不起有什麽用,你平時都不會教你女兒說這三個字嗎?”
那婦人倒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倒是江多餘那脾氣,忍不住先出了聲——
“那你想要怎麽樣,要醫藥費麽,我們現在可以去醫院,醫藥費全都我們付,這樣總可以了吧?”
“哎我說你這人說話還真是難聽,我會缺這點醫藥費麽?!”
不想因此,矛盾再升級了。
就連奶茶店裏的員工都過來了,展顔牽着女兒額手,讓她走向前。
“默默,之前媽媽是怎麽教你的?”
默默委屈的小眼神像極了曾經的慕暖,咬着唇,走向那兇巴巴的人,膽怯的伸出手。
那婦人蹙眉,不知道這丫頭要做什麽,就感覺到掌心一癢。
女孩在她掌心寫下了三個字——對不起。
那婦人一怔,展顔依舊揚着淡笑,解釋道:
“這位太太很抱歉,撞傷了你的孩子,但我相信孩子都是無意的。我的女兒沒能在第一時間跟你道歉,但她并不是想逃避錯誤。”
隻是,有的話,不是所有人都能說出口。
有的人,道歉的方式也不是用嘴來說。
那婦人垂眼看着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時間,竟無言了。
沒一會兒,就拉着兒子的手,看了看沒什麽大礙。
“……沒事,一點小傷口而已。”
說完,就帶着孩子離開了。
而默默,在看到人走了後,癟嘴委屈的樣子,開始急着解釋的比劃着什麽。
多餘看不懂,可她知道,默默的媽媽一定理解了。
“默默說什麽呢?”
“……沒什麽,時間不早了多餘,我們還是下次有時間再見吧。”
“可……好吧。”
展顔沒有告訴多餘,默默解釋的話到底是什麽。
也許這個世界上,能懂默默的人,隻有她自己。
——媽媽,我沒有推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可是……沒有人願意等我解釋,他們看不懂我在說什麽。
——媽媽,我要是能開口說話就好了,這樣那個阿姨一定不會這麽兇的。
——媽媽,我想哭……
……
唐西澤來公寓樓看默默時,就看到展顔在廚房裏做飯,而默默……
則是趴在沙發上,抱着玩偶熊,小臉上寫着不高興,眼圈都是紅的,哭過?
“默默,怎麽了?”
見到是唐叔叔,默默吸了吸鼻,蹭到他腿邊。
展顔端着菜出來,就看到那小人兒又開始撒嬌了。
“下午受了點氣,沒事。可以吃飯了。”
就這樣,像是一家人那樣坐在餐桌上一起吃晚飯。
默默把最喜歡吃的菜都往唐西澤碗裏夾,展顔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還真是……
“對了,你是當面去和慕總談的簽約麽?”
聽到唐西澤突然這麽問,展顔動筷的手蓦地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