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着點點頭，嗯了一聲後，就沒說話了。

見唐西澤蹙起的眉宇，展顔才解釋了一句：

“慕總就是想再了解一下這款品牌設計，沒有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

唐西澤挑眉，什麽别的意思。

“就是沒有要爲難我的意思。”

“……哦，那就好。”

唐西澤點點頭，就看到自己的碗裏都是菜，默默咧嘴笑着，他在想有個這樣暖心的女兒，倒也不錯。

而他也是一直把默默當成自己女兒來看的。

當然了，他也很想成爲，默默名正言順的爸爸。

“對了，我聽Tax說，明晚的晚宴，我需要出席？”

“恩，怎麽了？”

唐西澤能察覺到，這段時間以來，展顔有些……心裏像是藏了事，可是具體是什麽事，他又猜不到，因爲她很少跟他說心裏的事。

“沒什麽，就是不大習慣這樣的場合。”

“有我在，我不會放開你的手的。”

他的一句話，不管說的是明晚的晚宴，還是以後的人生，毫無疑問這的确是讓人覺得暖心的話，動情的時刻。

她想，如果沒有那些過去，沒有曾經的慕暖。

也許，展顔早就接受唐西澤了。

“西澤，其實……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麽好的。”

你大概不知道，你越是對我好，我就越覺得自己無法去償還你的好。

但你要的，我又給不了。

“……”唐西澤隻是淡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人兒。

那一年，飛機上相遇，她慘白無助的模樣，疼得咬破了唇。

用那輕細的聲音一遍遍呢喃着——求你……幫幫我……

大概是，第一次有那種想不顧一切保護一個人，給她一世溫暖的沖動吧。

……

晚上，送走了唐西澤，就看到默默舔着棒棒糖，坐在沙發上看着動畫片。

“少吃點糖，給你削蘋果。”

說着，就把某寶嘴裏的糖給拿了出來，扔在垃圾桶裏。

默默舔舔嘴，似乎唇上還有那甜味。

——媽媽覺得唐叔叔好看嗎？

展顔削着蘋果，就看到女兒在那裏比劃着，小眼神中還帶着幾分傲嬌。

“嗯，挺好看的啊。”

——那媽媽爲什麽不跟唐叔叔這麽好看的人在一起呢？

展顔：“……”

好看和在一起，有關系嗎？

還是，小孩子的世界裏，長得好看的人就是白馬王子呢。

“那默默呢，你喜歡唐叔叔是因爲他好看麽？”

這個問題，小默默還沒有認真想過哎。

杵着下颌，仿佛認真思考起來，末了點點頭，又搖搖頭。

抓起那一旁的玩偶熊，咧嘴笑着。

——熊叔叔才是默默見過最好看的叔叔，默默喜歡他，他是默默的白馬王子！

熊叔叔……

展顔手上的動作一直，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僵，默默說的，是慕夜白？

這……

——媽媽你還沒有見過熊叔叔吧，他是默默見過最好看的人……比媽媽還要好看！

展顔：“……哪有。”

——真的真的！

展顔：這小家夥也不過是見過那人一面，就這麽迷戀。

難不成，越成熟的男人越能撩小女孩？

末了，又看了眼那玩偶熊。

真是的，用顔值和玩具收買孩子，手段有夠卑劣的！

……

第二天的晚宴，還是到來了。

她挽着唐西澤的手臂入場時，就被記者媒體的鏡頭給堵了，那閃光燈與鏡頭，讓展顔想起了曾經也是這樣，挽着那人的手，出席一些場合的。

不過好像，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記得慕暖了。

畢竟像慕夜白那樣的男人，身邊的女伴又不是妻子，沒幾個人會真的記住的。

入了場，衆人的目光都紛紛投來，展顔有了怯意，卻是手上一暖，是唐西澤的大掌握緊了她的，那溫和的笑意，永遠能夠讓她瞬間擁有勇氣。

展顔，記住你現在的身份。

你是ST的設計師，你代表的是ST，不是任何人。

面對這些記者，這些名流之人，你要做到的，就是微笑淡然。

邱靜甯站在慕夜白身邊，今晚她很高興。

今晚能成爲他的女伴，陪他出席這樣的場合，心裏想着，也許這個男人是已經把她放在妻子的角色上來看了。

這次共同出席ST分公司成立以及和慕氏合作的晚宴，無疑讓很多人都能閉上嘴了。那些，以爲她和慕夜白已經分手的人，那些等着看她笑話的人。

卻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慕夜白要她陪同出席這場晚宴，并不是終于想起了她，而是因爲——

那挽着男人手臂入場的女人。

邱靜甯嘴角的笑容蓦地僵住了，眼中那抹溫暖和瞬間散去，剩下的隻有震驚！

是慕暖！

怎麽會是她，怎麽會……

邱靜甯震驚的說不出半句話來了，轉而看向慕夜白，隻見男人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狹長的眸光睨着那人從人群中，挽着他人走來。

那燈光落在她身上，褪去稚嫩，那成熟中不乏一直保持的溫笑。

看來這四年，不在他身邊的女孩，成長了不少。

如今的她，有正常的社交，有正常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業。

這些，都是曾經的慕暖從不敢去想的。

如今，展顔做到了。

男人唇角輕微的弧度，讓邱靜甯明白了，慕夜白早就知道了，慕暖的存在。

她上次，看到的不是幻覺，真的是慕暖回來了。

一時間，那心中積怨了多年的怨恨，幾乎隐忍不住。她捏緊手中的酒杯，眸色狠狠。

不是因爲這個女人，她早就是慕夜白的妻子了。

不是因爲慕暖，邱靜甯又何必如此容忍。

不是因爲她，自己的愛也不會變成一廂情願。

在邱靜甯以爲自己就快要得到時，卻讓那個女人再次出現了。

慕暖，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還能回來？！

展顔淡着笑，自然也注意到那男人狹長深谙的目光，是在看着她。

而他身邊陪着的女伴，不正是邱靜甯麽。

也是，雖然都說邱靜甯還沒嫁給他，但早就是安城大家公認的慕太太了。

隐去眼底的那抹黯淡，展顔将目光轉向别處，不去看那人就好。

“這就是ST的唐總吧，他身邊的女伴是誰？”

“像是這次和慕氏合作品牌的設計師，叫……”

“叫展顔，她設計的服裝我看過，挺有個性的。”

“但是，怎麽覺得有些眼熟……”

那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在邱靜甯聽來，不由得蹙了眉。

展顔，不是慕暖？

這是什麽意思，做了ST的設計師，還和ST的總裁這麽親密。

難不成，不是因爲慕夜白而回來的？

可就算展顔不是，那慕夜白呢，邱靜甯才不信，他會跟ST合作，僅僅就是公司利益。

展顔唇角的笑意最終還是僵住了，不是因爲慕夜白，而是——

那不遠處，站在方媛身邊，一隻手拿着酒杯，一隻手挽着方媛腰身的男人。

是付遠東！

沒想到，會在這裏與他再次相見。

而對方的目光視線，也在注視着她。

隻是那眼中的冰冷，不再帶有曾經的溫暖柔和，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卻是這個陌生人，曾經差點成爲了他的未婚妻。

付遠東突然笑了，那唇角揚起的譏诮笑意，凝了冷。

慕暖，你還是出現了。

怎麽，換了個身份，就想把過去都抹去麽。

看來，你身邊的男人讓你榮耀無數啊。也是，當初幸好沒嫁給我，不然現在跟着我，隻會被人瞧不起，成爲下等人。

“怎麽了？”

唐西澤能感覺到女人怔住時的顫栗，他俯首在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句，展顔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而看着唐西澤，搖了搖頭：

“沒事。”

“那我們過去。”

“嗯。”

避過了付遠東的目光，她垂眸，緊跟着唐西澤的步伐。

“顔顔，給你介紹，這是邱小姐。”

唐西澤這麽說着，不想那人掀唇，不溫不涼的聲音中透着凜色——

“唐總可能不知，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展顔不能否認，在聽到慕夜白說這句話時，自己手中端着的酒杯搖晃了一下，也不過是輕微的失神，卻被那人看在眼中，嘴角噙着的弧度，越發肆然。

“恭喜慕總了。”

邱靜甯在聽到慕夜白這麽說了後，自然欣笑起來，朝展顔舉了舉杯，有意無意的說道：

“展設計師，我很欣賞你的設計。”

那假意的笑容，不知道能瞞過多少人。

展顔垂眸掩去眸底的那抹黯淡，與對方碰了杯，啖了口香槟，就沒再說話了。

她想，這個時候，還是安安靜靜的比較好。

當奏樂響起時，她聽到邱靜甯幾分嬌嗔的聲音傳來——

“白，我們去跳第一支舞吧。”

第一支舞，本就是留給主角的。

展顔側過頭，不想去看邱靜甯此刻幸福的笑容。卻是對上了那付遠東的視線，見他端着杯酒，朝她的方向走來。

彼時，心一慌，莫名的，不知緣由，就是心慌。

大概是，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付遠東。

“我們也去跳舞吧。”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唐西澤輕笑着挑眉，倒是第一次見她這麽主動開口。

而慕夜白，則在聽到女人主動說了這句話後，冷下了眸光，薄唇輕抿，随後不等唐西澤開口，先朝展顔伸出了紳士的手——

這下，氣氛一下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