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奔,一盞茶之後,宮陽再次出現在風穴一側五裏處。
不過這次,他沒有任何猶豫就踏出了第一步,接着便更加迅速的朝着山崖一側之上的氣孔所在飛躍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側山崖之上的金烏眀立刻察覺出宮陽的意圖,不由得怒從心起。
“小賊,給老子滾出去!”
語罷已經踏空而起,眨眼越過裏許。
若是一直以這樣的速度,他将會在宮陽到達那處氣孔之前,将宮陽徹底截斷下來。
“爆!”
宮陽感受到金烏眀正逐漸接近,立刻取出一枚嗜血丹朝前抛出。
丹藥在數百丈的前方轟然爆開,正好擋在通往氣孔的路途之前,也同時将金烏眀視野中、宮陽的身形給隐藏起來。
“雕蟲小技,若你再不停下,死!”
金烏眀一陣暴怒,接着一拳轟出,元力疾撞,卻低估了這枚丹藥中的詭異力量。
雖然那些血霧被他一拳轟散了不少,而其中絲絲縷縷的聯系卻沒有徹底被截斷。隻在須臾之後,那些丹藥的血霧再次凝聚在一塊,當先擋在他面前!
“哼!”
金烏眀見一擊未能建功,心知眼下不能再耽擱,随即騰身疾撞,朝着嗜血丹形成的血霧中沖來。卻才到得那片血霧之内,金烏眀就是一陣心悸。
他忽然間覺得自己體内的元力,無形中淤塞了一瞬。
這一刹雖然短,但足夠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
畢竟高手過招,生死就在一念之間,由不得他不謹慎。
這次宮陽沒有如同以往一樣,藏身在嗜血丹凝成的血霧中偷襲暗算,而是借着這兩息的功夫,沒命朝着山頂下沿一些的氣孔處躍去。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以抵擋下金烏眀的連番攻擊,便也不再浪費時間。
幾個縱身,宮陽已經穩穩的站在那個元力蜂擁而來的風穴之前。
空氣中有淡淡的腥味傳出,雖然這感覺已經微乎其微,卻還是被宮陽給捕捉到,心裏的猜測又被證實了幾分。
而此時就在他身後五十餘丈外,金烏眀暴怒而來。
“死!”
剛看清宮陽的身形,金烏眀立刻将手中一柄長劍轟然擎起,接着暴虐劈斬。
劍身嘶鳴,元力暴動。
一道幾乎避無可避的凝實劍光朝着宮陽怒斬而去,瞬間就将宮陽倉促凝結而出的元力氣盾斬碎。
宮陽隻來得及将古碑放出,便被巨劍砍中,背後立刻鮮血淋漓,眼看就要滾落在地。
卻也就在此時,一道劇烈的元力氣流被那氣孔轟然吸扯,宮陽便跟随着這些龐雜無比的天地元力,立時被吸扯到風穴之中。
而風穴之外,金烏眀接連斬出十餘劍,生生在那道龐雜無比的元力氣流中斬出一個可以容身的空間,十分艱難的抵擋住了這次風卷的吸扯。
随後,便在洞口處早已經被風力沖擊得無比圓滑的巨石上站定下來。
“賊子!”
此時的金烏眀怒意翻湧,無比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畢竟之前宮陽在他眼中,不過一個可以随意揉捏的低階修士;卻借着詭異手段進入了這處風孔。
這樣的行爲極爲癫狂,和那些偷天換日的亡命之徒别無二緻。
猶豫了短短一瞬,金烏眀卻是一咬牙,緊追着朝氣孔内飛掠而去。
其實此前他就想來探尋一番,看看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奇珍異寶;卻直到此時有了宮陽打前陣,他這才猶豫不決的進入其中。
沒料到這是一個極爲幽深的洞穴,遠遠比之前看到的山體外部還要深邃得多。
好在依仗着他自身的虛丹修爲,倒也不用擔心會在在這樣的崖洞中出現意外。
而在洞底數裏之外,宮陽的身影顯露出來。
盡管面色蒼白,但他依舊還能堅持住,隻是背部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看上去有些凄慘。
相比于金烏眀,他提前一步到達地面,落地後生怕對方追來,便又尋了一處四通八達的洞穴疾奔起來。
這洞内風速極烈,相信即便是擁有虛丹修士的金烏眀,也很難尋找到他後背處散逸而出的血腥氣息。
“目前最要緊的,是找一個地方爲自己療傷。”
又朝前奔出了數裏,宮陽這才停留下來,這幽深的洞穴也不知道哪裏才是個盡頭,簡直就是一處實打實的迷宮。
宮陽掃視了一遍身周,再無暇理會這些情形,抛出古碑防禦之後,專心緻志的療起傷來。
洞内不斷有龐雜無匹的大五行元力湧來,倒也不用他元力不夠的問題。
盡管像金烏眀那樣直接截取三成大五行元力他做不到,但少量汲取,卻還是可行。
好在這次金烏眀的攻擊并沒有動用神識之力,所以體内的大部分元力回路都保存良好。
在流轉兩個小周天之後,宮陽後背處的傷口已經不再那麽疼痛,伴之而來的,就是肌肉新生時的些微灼熱感。
這一次修複,整整經曆了三天。
在第四天淩晨,宮陽雙眼忽地睜開來。卻也就在他睜開眼來的刹那,他體内的元力修爲,再次無法控制的翻湧起來。
不自覺心下一駭:“難道那老狐狸終究是留了後手嗎,不然怎麽會出現這等異狀?”
宮陽随即催動元力,朝着念海内查看而去。
沒想到這一看,卻令宮陽再次吃驚起來。
隻見那些原本雜亂不堪的神念光環,此時居然緩緩流動起來,随後連成一片,瘋狂吸收起古碑空間内的諸多遊魂力量來!
宮陽有些無奈,幾乎自從轟殺吳應龍之後,他念海内的神識便一直處在動蕩狀态。
後來雖然勉強壓制下來,卻又臨近突破,時常躁動不已。
“難道要在此地突破嗎?”
宮陽不由得一陣苦笑,此時強敵環伺,加之這洞**古怪無比。誰知道在他沖破戰修,穩固體内元力之時會不會生出什麽變故?
不過事情往往會背道而馳,隻聽得一陣陣嘎啦啦的聲響自念海内傳來。身周湧來的龐雜元力須臾将他整個人洗練了一遍,就連身量也再次拔高了不少。
原本就堅毅無比的輪廓,更是出落得如同刀砍斧斫一般。
“難道不單神識境界,就連元力境界,也會得到相應提高?”
宮陽無奈之下,隻得謹守心神,仔細探知身周的變化。
想着若是那刁鑽狠辣的老者追來,他即便打斷晉升,也要在第一時間逃離。
然而查探了數息還是沒有,宮陽便仔細觀察起自己體内的變化來。
他開始有些慶幸,畢竟這地兒的元力氣息無比濃郁。
到時若是神識太過狂暴,便可運用元極,調來更多大五行元力進行壓制。
這樣的方式,遠比耗費大量的元石,毛丹要強上許多。
漸漸,宮陽開始無暇顧及身周,隻得勉力維持着自身元力的洗練過程。
神情也是瞬息百變,有擔憂,有興奮,不一而足。
伴随着更多大五行元力蜂擁而來,宮陽體内無論是念海,經絡、甚至細微到皮膚紋理都進行着無比細緻的改變:
念海幾乎在瞬間就擴寬了一倍有餘,經絡加粗,而他原本就洗練的皮膚,此時更是如同一面鏡光一樣,閃着小麥色的剛毅光芒。
尤其他丹田内,首尾相接兩條元力白線,此時更是幽光流轉。
半寸。
一寸。
在達到六寸長短隻之時,速度驟然緩慢了起來。
卻一直到達到八寸來長,他體内轟鳴的元力才如同找到了一個巨大宣洩口一般,從丹田處呼嘯而過,朝着他四肢百骸内沖刷而去。
宮陽此時已經盤膝坐在地上,元力充盈,雖然依舊雜亂無章,距離徹底穩固還有一段時間;但第三道元力白線,卻是緩緩出現。
就在第三道元力白線出現大半,宮陽元力修爲從築基中期,躍入築基後期的當兒。一股足以緻命的危機感,霎時湧現出來。
宮陽雙眼赤紅,突地騰身而起,刹那躍出百餘丈。
“轟!”
一處山體被斬來的元力氣兵轟然斬斷,重重砸在地上。
對方顯然已經預判出宮陽會逃開的方向,立刻朝着他急斬着追了出去,再次斬斷數處山崖,元力激蕩,直震得宮陽節節敗退。
虛丹修士的實力,竟然強悍如斯!
每一次的攻擊都深沉入山,即便不動用自身神識力量,也讓他胸悶欲死。
而更令宮陽震撼的是,此時他念海内那絲危機感依舊沒有散去半分,反而越來越強!
三息之後,一陣尖銳無匹,有如天道的神識威壓,直接将他剛剛理順的繁亂神識擊碎,念海更是被轟擊得破敗無比。
宮陽一聲慘哼哼,鮮血立刻從七竅内蜂擁而出。
與此同時,那抹存于虛無中的危機感,随之攀升到極緻!
一道毫無緣由的風旋龍卷立刻将他籠罩,幾乎讓他無法騰挪。
那追來的金烏眀見宮陽被困,嘴角閃過一絲殘酷的獰笑,化作一道疾風追了過來。
“轟隆隆!”
山體巨震,整個山巒眨眼被一道深入到上方彤雲之中風旋龍卷所籠罩,傳出一陣嘎啦啦的聲響,直接被憑空折斷大半。
而在山體的下沿,那些盤踞了數千年的巨石紛紛碎裂,次第化作拳頭大小的落石,朝着身周激射而去!
山洞内,金烏眀眼睛睜得老大,同樣被一道風旋龍卷困住。
驚駭過後,對宮陽的恨意同樣攀升到極點,立時聚起全身元力修爲,凝出一柄長達數十丈的氣兵,朝宮陽臨空斬下!
氣兵未到,兩人中間的巨大山石已經被狂暴的元力給震碎,崩散如雨。
塵土飛揚,就在金烏眀氣兵即将斬中宮陽本體之時,地動山搖,合抱大小的山石接連砸落,須臾将二人掩埋起來。
“嘶嗚!”
就在宮陽昏迷之前,他清楚的聽到了一聲極爲暴戾的嘶吼傳出,繼而整個山體猛然晃動起來。
半空的彤雲之中,隐隐約約出現了一柄閃着土黃幽光,光芒生生将周圍彤雲逼散的小劍。繼而化作一道橫貫彤雲的巨型長劍虛影,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方才緩緩消散下去。
彤雲聚散,其中似乎有人影走動一般。
接着一道飓風從山體之上升騰而出,朝着西荒與南冥交界處的極淵内部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