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會,見古碑沒有更多動靜,宮陽隻得将它收了起來。
“不知小靈體内的詛咒之力,究竟怎麽樣了?”
宮陽心急如焚,隻得勉強撐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
這一次的傷勢,比那次神識結丹還要嚴重,甚至連丹田處好不容易結出的假丹,也被轟出了幾道裂縫。
好在古碑忽然晉升,才讓他幸免于難。
“吱呀!”
門被打開後,陷入眼簾的是無盡春光,桃李杏柿開得花香滿園。
宮陽以他恢複不多的虛丹修爲掃了一眼,當即看出了這處醫館的蹊跷之處。
這方圓五百來丈的春之館,居然是由一個組合陣法構成。
能将五行大陸用來滅殺修士的戰陣,布置出如此光景。那建立醫神谷的第一代鬼醫,絕對是個雅人。
似乎冥冥中有感應一般,宮陽才走出幾步,一直微笑看着宮憶靈鬧騰的雲水謠當即轉過頭來。
癡癡看了良久,近半個月來,一直緊繃着的媚臉霎時如春花綻放:“宮大哥,你醒了?”
“嗯。”
宮陽淡淡一笑,每次面對這個女子,他都無可抑制的想到白洛。
佳人在前,卻挂念别個,根本就談不上愛。
此女,終究走不進他心裏。估計這輩子,也就隻能一直欠她吧。
“花無欲那老賊仗着自己出身大宗,便嚣張跋扈,若是我有元嬰修爲,一定會殺了他。”
雲水謠又是一陣紅眼,想着這一路以來,宮陽數次出神入死。
幾乎每一次都令人提心吊膽,雖然這次還是萬分僥幸的活了過來,卻讓她無端心疼。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自己才想膩着他不走的吧?
雲水謠心想。
畢竟這樣美好的年紀,誰不會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美化?
“這事不用你操心,他邪皇大宗幾次三番刁難于我,宮某絕不是那種任人踩捏的軟柿子,日後注定要上門将今日之事一一讨回。”
宮陽雖算不得睚眦必報的小人,但大這些年的修道經驗讓他明白,若是拳頭不足夠強硬,就隻會淪落得任人宰割,更别說這是危機四伏的五行大陸。
“還是先歇着吧,你的傷還沒好呢!”
雲水謠說着便走上前來将宮陽扶住,又鬧得兩人一陣臉紅。
鎮定了一陣,宮陽索性不再忸怩,兩人随即回到屋内。
“小靈的詛咒之力,近幾日可有反複的迹象?”
宮陽剛坐定下來,就開口朝雲水謠詢問起來。
“雪娘與春之館的桃姐都看過了,雖說眼下還算平靜,但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複發。”
雲水謠看了一眼正滿心歡喜跑向宮陽的女童,心裏又是一陣傷感。她不知道宮陽與方慕靈究竟是什麽關系,不過從他對宮憶靈的好來看,應該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吧。
“阿爹,阿爹,快抱抱小靈,你看你睡了這麽久,都變醜了!”
宮憶靈跑到宮陽面前突地叉腰一跳,小小的眼睛裏滿是傲嬌的意味。
“喔,是嗎?”
宮陽微笑着伸手去自己臉上摸了一遍,故作驚訝道:“可不是嘛,常人說睡覺會變白,阿爹睡覺反倒變帥了;小靈快過來讓阿爹抱抱,幾日不見,我的小靈又長漂亮了呢!”
“咯咯!”
雲水謠從沒見過宮陽這等情狀,立刻笑了出來。
生怕宮憶靈過度笑鬧影響宮陽的恢複,便等小公主玩鬧了一會,随之接手抱了過去。
“小靈,我們回冬之館吧。雪娘說了,你體内的小怪物随時都會生出變化,春之館氣候過于溫和,不适合你常住。”
“喔,不過阿爹不是醒了嗎?哼,那個壞蛋如果再搗亂,我就讓阿爹收拾它!”
宮憶靈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不知爲何,每次與宮陽待在一塊,她總是覺得十分安心。
“不成的,那怪物太過狡猾,就算你阿爹也捉不到。”
雲水謠之前曾與雪娘提過詛咒的事情,說得次數多了,宮憶靈便問自己體内的詛咒是什麽。雲水謠無奈,也隻能編了個故事。
宮陽探手捉住宮憶靈胳膊,試探了一陣,果然如同雲水謠所說。
這蠱蟲雖然喜歡陰涼,但并不十分喜歡冬之館那樣的酷寒。宮憶靈在春之館内嬉鬧了一下午,體内的詛咒之力竟然又隐隐有了活動的迹象。
雲水謠眼見宮陽又要爲宮憶靈渡入元力,連忙阻止道:“宮大哥,你傷還沒好,由我來吧。”
“無妨。”
宮陽又是淡淡一笑,次第幫宮憶靈疏理了一番經絡,其後有用元力仔細檢查了一番,這才摸着女童順滑的頭發道:“小靈乖,你先和雲姨娘去冬之館住幾日,阿爹的傷勢一好轉就去看你,怎麽樣?”
“喔。”
宮憶靈這才戀戀不舍的搖着小手與宮陽道别。
時光流轉,春之館内四時如新,一連十餘日,宮陽都在抓緊時間恢複體内傷勢。
原先他用來短暫提升體内元力的龐雜毛丹力量,此時已經被他徹底煉化。
相比于嗜血丹,這毛丹内的大五行元力,明顯容易吸收了許多。
看來他踏入虛丹境界之後,無論經絡還是念海,對于大五行元力的吸收都強悍了不少。
随着元力的滋養,丹田處原本有幾道裂紋的假丹身影,此時也奇迹般的緩慢恢複了起來。
宮陽暗道一聲僥幸,若是最後那次算計沒能成功,估計他就隻能自毀丹田。
那他此生,恐怕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再踏入金丹之境。
丹元丹元,丹田便是一切的本源,也是修士得以強大和創造一切可能的存在。
無論是接下來的金丹,分身或是元力神通的創制,都要依仗丹田來完成。
又過了近半月功夫,宮陽體内的經絡才稍微修複完成,元力也能毫無阻礙的運轉起來。
到了這個步驟,宮陽再不擔心自己體内的傷勢。頂多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便能再次恢複過來。
心裏挂念着宮憶靈,宮陽便停止修煉,朝冬之館内走去。
被冬之館内的美景震了一下之後,宮陽便循着雲水謠留下的元力波動,到得屋子前。
宮憶靈似乎早就醒了,正在與雲水謠嘀咕着,時不時傳出嬌憨的笑聲。
“娘親,你說小靈穿這件好不好看?”
女童無比天真的聲音,從屋内傳了出來。
“嗯,好看,我的小靈穿什麽都好看。要是就這麽發展下去,估計過不了三五年,小靈就将姨娘我比下去了。”
雲水謠話語溫柔,由衷贊歎道。
“哎,比下去又能有什麽用,阿爹眼中還不都是你?”
宮憶靈再次石破天驚的表明着自己的小心思,殊不知這樣的話語在别人聽來,卻是有很大的歧義。
宮陽尴尬笑着摸了摸鼻尖,這才輕咳一聲,上前敲門。
“娘親,是阿爹來了。”
宮憶靈話音才落,門已經被她打開來。
宮陽就看見面前一大一小兩個女子均都穿着一襲雪髦,胸前繡着一支粉色臘梅,看上去人面雪膚,嬌豔無比。
宮憶靈直接撲了上來,将小嘴湊到宮陽耳旁開口道:“阿爹,小靈今天漂不漂亮?和娘親比,誰更好看一些?”
她話音拿捏得極好,在宮陽聽到的同時,也讓雲水謠聽了個滿耳。
妩媚驚豔的水眸女子,立刻俏面一紅。
“呃,這個......都漂亮,都好看!”
宮陽無奈,知道小公主的話不能不回答,隻得随意接口。
“哼,還是娘親好看吧?”
不料宮憶靈似是覺得倒騰不夠,再次讓宮陽爲難起來。
“小靈,你......”
雲水謠俏面已經酡紅一片,生怕宮憶靈太過分,令宮陽爲難,隻得出聲喝止。
“咯咯,你們一家三口倒是活得舒坦,怎麽就忘記老娘這個救命恩人了呢?”
話才說完,雪娘便已經出現在門口,一雙丹鳳眼随即一挑,将宮陽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我就說嘛,我們雲妹妹這麽一個絕代佳人,說什麽也不會喜歡上一個歪瓜裂棗一樣的男人。你小子果然順眼,不過要虜獲美人心,可還得過了老娘這一關。”
雪娘依舊不改潑辣的本性,打量宮陽之後便動用元力觀察起宮陽體内的元力修爲來,不久後便是滿臉驚詫。
“你這元力威壓,難道是金丹修士?”
雪娘雖然隻是築基中期,憑着她的修爲,自然無法看破宮陽的實力。
不過她作爲醫者,向來見多識廣,加之對元力運用、經絡探知等方面超人一等,自然輕易就察覺出了宮陽丹田處的異動。
能在丹田處如此流暢的運轉元力,估計也隻有虛丹以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咦,宮大哥你晉升了?”
雲水謠也是一陣好奇,不過更多的卻是欣慰,爲宮陽大難不死而覺得萬分慶幸。
宮陽點了點頭,他此時的元力威壓,雖然比不過龍方浩,但比之那天魂宗長老孫旭,卻是頗多盈餘。
事實上,他目前依舊是虛丹修爲。但雪娘一口咬定,他也索性将錯就錯,承認了自己的金丹修爲。
幾乎自從他取代死靈道童醒來之後,體内經絡每一次都會經受重創,甚至就連念海也受傷不淺。
卻每一次出生入死,于他而言都像一場元力洗練。
一旦恢複,這些被壓縮到極緻的元力便能展現出滔天之勢,攜帶着體内殘餘的大五行元力,迅速提高修爲。
或許這就是因禍得福吧!宮陽内心一陣苦笑。
并非他不想安安穩穩的修煉,而是根本做不到。無論他身上所背負的秘密,還是宮憶靈體内伺機作亂的詛咒遺毒,都讓他不得安生。
“報,谷主到!”
屋子裏,雪娘言語一句勝過一句,直鬧騰得雲水謠與宮陽面色羞紅。
就在這時,屋外小婢的聲音傳了進來。
“壞小子,好好待雲妹妹;若是日後我聽得她半點不好,一定會找你拼命!”
雪娘又威脅了宮陽一句,這才起身去往屋外,迎接醫神谷最爲神秘的鬼醫起來。
“咦?”
宮陽剛走出門來,就傳出一陣疑惑的聲音,似是有什麽事情與他原本想象的并不一樣。
雪光斂去,隻見一襲淡紫雪裘,懷中抱着一個精緻暖爐的女子正緩步進入院落來。
衣袂如風,眉間若黛,一雙燦目更是讓人過目不忘。
加上她眉宇輕擡時,眼裏流露出來的些微笑意,更是讓人覺得神秘不已。
幾乎任誰也想不到,這叱咤五行大陸的鬼醫,居然是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