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陽原本想着,這能當得起“鬼醫”名号的醫者,雖說不至于是那種不修邊幅,衣衫褴褛的怪漢,也應該是一名得道高人模樣的古怪修士,卻生生沒料到居然長成這副模樣。
沒有雪娘的火辣,卻有甚之于雪娘的老道。
沒有雲水謠的媚态天然,絕美無比,卻有着一種令人信服的閑适自然。
“奇了,難道這鬼醫,居然是個沒有大五行元力的普通人?”
宮陽心思一動,便以一絲元力試探而去。
因爲面前這女子太過怪異,從她身上,宮陽居然沒能感受到半分元力波動傳出。
若是沒有元力作爲後盾,想必在醫治過程中也十分費力吧。
再說無論冬之館館主雪娘,還是侍女小妖、雪狐之類,都有元力傍身,這号稱鬼醫的醫神谷谷主居然沒有元力,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
“不用試了,我的确是個普通人。”
來人燦目一亮,随即朝宮陽與雲水謠開口:“果然是一對璧人,難怪雪娘說若我不救,将會天理不容,就連桃羽妍也極力舉薦。”
“桃羽妍?”
宮陽雖然依稀聽過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她究竟是誰。
畢竟他第一次醒過來的時間較短,桃羽妍雖然過來看了一眼。見到宮陽正在修煉療傷,便也沒有打擾。
“是春之館館主,先前正是她幫你穩固住了體内煩亂的元力,你這才保住了性命。宮大哥,來日我們得好好答謝桃姊姊一番。”
雲水謠看到宮陽面露疑惑,連忙開口解釋。
“本人夏思君,正是醫谷谷主。”
鬼醫說完,淡淡一笑:“至于我爲何沒有元力波動,卻能當上醫谷谷主,相信日後雪娘或者羽妍會同你們一一講述;現在還是先看一下小女娃體内的詛咒遺毒吧,看能不能有解決的法子。”
宮陽聽她這麽一說,也不再多問。
而是定定看着宮憶靈,想了一想,便鄭重其事道:“若是夏谷主當真能治好小靈,無論宮某上天入地,都要報答谷主這份恩情。”
“咯咯,先别忙着許諾,我有預感,将來要你幫忙的事情似乎不少。”
夏思君知性一笑,随即又恢複了正常:“還是先讓我看看小女娃的病情吧,若是找不到适合的法子,我也沒辦法。”
言罷便探出手去,臨空朝着宮憶靈一指。
就在此時,宮陽居然感覺到一股浩瀚無匹的力量,從夏思君身上傳來。
隻是這力量十分詭異,居然不似元力;更像是一頭,惺忪欲醒的兇獸!
猶豫了一陣,見夏思君屏氣凝神的忙于治療,隻得将疑惑壓了下來。
似是受到夏思君體内力量的牽引,宮憶靈體内原本穩固的詛咒之力居然蓦地動了起來,猶如一頭被驚醒的小獸一般,開始朝着她四肢百骸内沒命沖撞。
“啊!”
宮憶靈小臉瞬間變得慘白起來,接着便痛呼出聲。
那詛咒之力的沖撞,已然傷及了她的心神。
宮陽幾乎毫不猶豫就将手搭到宮憶靈背上,開始朝她體内渡入元力。
果然,詛咒之力洶湧的攻勢再次襲來。而這一次的反噬,明顯比當年在西荒魂谷那次還要激烈。
幸好冬之館内的特殊氣候,才使得詛咒之力的流動變得緩慢了一些。
“你負責牽引住詛咒遺毒,先讓它脫離丹田處,我們這就去往寒潭内。”
夏思君直接将宮憶靈抱起,當先朝着冬之館後院深處走去。
宮陽爲了維持體内的元力輸出,隻得一路跟随。
随着幾人繼續朝後院進發,冬之館内的氣溫,再次降低下來。
“這詛咒之力太過難纏,待會進入寒潭之後,你得負責維持着元力輸入,保護住我和小女娃,不能出現半分差池。”
夏思君又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項,說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宮陽都一一記下。
一袋煙功夫後,宮陽與夏思君到達一處院落外。
人還在門外,宮陽就感受到徹骨的冰寒,好在他已經擁有了虛丹的修爲,元極運轉一圈之後,體外的酷寒也逐漸煙消雲散。
餘光中看到夏思君面色蒼白,又将懷中的暖爐往身上摟緊了幾分。
宮陽也沒多想,直接伸出手去,将夏思君一隻玉手抓在手裏,徐徐渡入大五行元力,居然讓一貫雲淡風輕的女子神色晃動了一下。
“我們一起進去,記住,凡事聽我口令!”
說罷,兩人直接朝着寒潭之上走去。
數十丈見方的池子外延,凝結着數十寸的厚冰。
出乎意料的是,這寒潭的中心處居然湧起一股活泉,隻是這活泉寒氣森森,清澈的潭水内,遍布着不少冰淩子,正随着噴湧而出的泉水上下翻動!
“進去吧。”
幾乎毫不猶豫,夏思君縱身一躍,便已經進入到寒潭之中。
宮陽連忙跟上,瞬間爲兩人套上數道元力護盾。
須臾之後,就聽到氣盾被冰棱擊打,發出快要破碎的聲音;隻得一鼓作氣,再次凝聚出十餘道,估摸着應該足夠了,這才停了下來。
“抱緊我!”
寒潭深處,夏思君嘴唇便被潭水凍得一片青紫,掙紮了數次才好不容易将這話說了出來。
也顧不上尴尬,宮陽直接将夏思君和宮憶靈一并摟在懷中,立時加大元力輸送,維持着兩人的體溫。
夏思君緩和了一些,俏臉立刻浮起幾片紅暈。
好在她終究是鬼醫,對于心神鎮守自有一套,立刻将心神收斂了回來:“你用元力全力激發詛咒遺毒,讓它退出小靈的丹田,這個動作必須快。不然一旦它興起反噬,注定會在丹田内紮根,到時清理起來将會難上加難!”
“好!”
宮陽也不猶豫,立刻調動大五行元力,迅速輸入到宮憶靈四肢百骸内,其後轟然朝着丹田内殘餘的詛咒之力合圍而去。
似是察覺到兇險,盤踞在女童丹田内的詛咒之力,立刻躁動起來。
“就在此時,緊逼!”
夏思君一隻留意着宮憶靈體内詛咒遺毒的變動,見宮陽元力較爲分散,當即出聲提醒。
元力氣罩内,宮憶靈面色複又蒼白了幾分,接連嚎啕出聲。
宮陽知道已經到了極爲關鍵的時期,再次運轉元極,将注入宮憶靈體内的元力凝聚成劍,齊齊朝着她丹田内已經被壓縮到極緻的詛咒遺毒轟隆斬去!
“呲呲!”
居然有一絲怪異的驚叫,從那團血污内傳來。
似是不甘心被困,眨眼從宮憶靈丹田處的經絡内轟鳴而出,須臾就離開了丹田。
根本不用夏思君開口,宮陽立刻将詛咒之力通往宮憶靈丹田的退路阻斷,同時設下十餘道元力封印,保證雲血詛咒遺毒無法退回。
其後驟然催動全身元力,将宮憶靈體内的雲血詛咒遺毒再次壓縮,朝着丹田上方的詛咒之力驅趕而來。
最後将之聚攏作一處,又打出二十餘道元力封印,這才輸了一口氣。
夏思君手法如電,看也不看就拔出十餘枚金針,直接封住了詛咒血污四周的幾處要穴,徹底将詛咒遺毒給控制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最爲要緊的念海處了,你有把握麽?”
夏思君罕見的朝宮陽詢問,畢竟在元力操控方面,宮陽要厲害得多。
這一次直接持續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将宮憶靈念海内的大部分詛咒遺毒逼到念海外部。
夏思君随後如法炮制,将其禁锢在念海外圍十餘寸遠的地方。
“嘭!”
池水中開,一直翹首等待的雲水謠與雪娘兩人,擡頭便見到宮陽抱着夏思君破水而出,眼神裏滿是欽佩。
“恭喜谷主,不知道這次的寒潭治療進行得怎麽樣?”
雪娘上前一步将宮憶靈接了過來,立刻渡入不少元力。
這小女娃牙尖嘴利,每一次都敢和她打嘴仗,總是讓雪娘欣喜不已。
“沒那麽簡單,至于能不能治好,還得看運氣。”
夏思君見宮陽依舊在爲自己渡入元力,心下一暖之際,擡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來了。
“小靈還需要什麽樣的藥材,若是能找到,我這就去找!”
宮陽聽夏思君這麽說,再次面露擔憂的看向宮憶靈。
他知道目前宮憶靈算是安全了,畢竟有夏思君的金針封印在,那詛咒遺毒即便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一舉破開。
隻要還有希望,他就不願輕易放棄。
“謝過夏谷主!”
雲水謠先前看到宮陽抱着夏思君飛了出來,心裏竟然生出了些微失落,不過聽宮陽說到宮憶靈的病情,便一下子回過神來:“宮大哥莫急,若是需要什麽珍奇的藥材,說不定我大拍賣行内就有,也免得你去四處找尋。”
“咯咯,雲妹妹,這事兒你還真幫不上忙,若是你大拍賣場能有的稀罕之物,我醫神谷難道會沒有?”
夏思君直接回絕了她的想法,畢竟醫神谷存在的年歲久遠,其中的積蓄,自然不是一個區區主城大拍賣場就能比拟。
若是連醫神谷都沒有的材料,歸雁大拍賣場估計更是連半點音訊都沒有。
“如此,便謝過夏谷主。還望谷主能将此事放在心上,早日找出小靈需要的藥材,我也好幫她體内的詛咒之力給拔除!”
回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過程,宮陽便沒來由的覺得一陣心悸。
若不是得益于冬之館内的特殊氣候,估計就算宮陽擁有金丹修爲,也不可能将宮憶靈體内的詛咒遺毒給聚攏起來。
“先别忙着謝,若是到時候我治不好小靈,估計你又得罵我徒有虛名了不是?”
夏思君燦目一亮,罕見的揶揄起宮陽來。
幾人又觀察了一陣宮憶靈體内的情形,見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的女童此時已經沉沉睡去,元力平穩,便放心了下來。
“谷主,還望你真能将小靈的事兒放在心上,這小女娃可與我對眼得很。”
雪娘伸手爲雲水謠懷裏的宮憶靈理了理頭發,越看越是愛憐。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居然有了收徒的心思。
這個建議宮陽自然也無比贊同,畢竟他此後也不知要經曆多少兇險,若是宮憶靈能被留在神醫谷内,也算是了了他一件心事。
衆人商量了一陣,便聽從雪娘的建議,暫時将宮憶靈留在冬之館内觀察一些時日。
到得離開之時,夏思君看着宮陽,忽然一晃神。
嘴角處随之牽起一道狡黠笑意,傳音道:“死小子,難道你以爲你抱我的事情就這麽算了?你身上究竟有什麽稀罕材料,趕緊給我一些,還有你身上的秘密,也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