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碑防禦出現,宮陽面上滿是無奈。
到得此處,那原先尚能尋出猩紅血線動向的化碧藤植株,此時卻盡數失效了。
似是因爲有修士前來,擾亂此地的地氣平衡。就見半空中,原本隻能吸納碗口大小頑石的莫名空間,忽地吸力驟強。
宮陽身周,頭顱大小的頑石連番升空,從四面八方襲來,朝着那處未知空間内轟擊而去。
“此地,不能再待下去!”
心間危機益發濃重,宮陽眼見更大的山石,被戈壁上無形的力量拽飛而起。當機立斷,将誅魔棒自古碑空間内取出,嗆然握在手中。
“嘭!”
頑石碎裂,石屑紛飛。
宮陽将自身大五行元力運于手中,悍然将身周衆多山石一一轟碎,整個身形如風般朝着無盡粗粝石海之内掠去。
就見他走過的地方,諸多合抱大小的山石隐隐顫動了數分,便崩裂成頭顱大小的石塊升空,須臾朝着他掠走的方向急速追來。
連續擊碎百數塊頑石,宮陽手腕蓦地變得濁重起來。
此番激戰,堪比與金丹中期巅峰的修士對局,不但心神,乃至元力負荷,都達到了一定的高度。
其内最爲難纏的,卻并非這些飛掠而來的頑石,而是整個詭異地域,對于修士元力的壓制。
一開始,宮陽還勉強能夠維持着金丹中期的戰力。到得後來,就發現每一擊的威力,已然下降到金丹初期左右。
且這樣的威勢,還在逐步削減。
“哼,宮某既然數次能從元嬰老怪手中逃脫。若是此番折在這裏,豈不讓人笑話?”
宮陽察覺到自身大五行元力正在迅速削減,當即全力調動那印刻在古碑空間内的小周天陣法,操控着古碑玄門術法,朝着一望無際的山海邊緣掠去。
怎知這處隻剩下無數山石的荒蕪之地,幾乎越往前走,愈加浩瀚。仿佛花費數年功夫,也無法從中穿行而過一般。
“難不成這粗粝石海,根本不能強行穿過?”
察覺出自己一臉擊碎數十塊山石之後,整條右臂變得更加酸沉。元力修爲,更是從金丹初期巅峰,進一步被壓制到金丹初期左右。
宮陽心神一凜,前行的速度第一次緩慢了下來。因爲他發現自己面前九百餘丈外,秘密麻麻的山石掠空而起,随後彙聚成道道頑石風帶,朝着周圍的山巒之上呼嘯而去。
每每撞擊到一側的山巒之上,就見那些山崖的薄弱之處,憑空矮了半截。卻不見山石滾落下來,應該是被那頑石風帶吸納其中了。
好在那山石亂流,并未朝他所在的方向襲來。否則憑照此地對修士大五行元力的限制,宮**本即便擁有金丹修爲,也沒有太多施展空間。
“這樣的土禁之地,就算那莊無疆前來,估計也不敢強闖。既然不能強行穿過,就不知此地,有沒有藏在暗處,直接通往另一個空間壁障之内的棋子存在?”
宮陽心思活絡,當即聯系其他在整個西荒,乃至南冥境内的大陣構建。
知曉此地若是因爲大五行元力生生構成,斷不會因爲修士的進入,而産生太大變故。既然此陣有這麽強悍的攻擊力度,多半是人爲。
既然是人爲,那就會有元力空缺出現。
隻要找到這個空缺,就能安然從這處石海内安然逃脫出去。
要不是因爲後面有莊無疆不斷追來,虎視眈眈。以宮陽的心性,說不定會借助此地亂石洪流的存在,以及對于大五行元力的壓制,再次煉化一遍自己對于大五行元力的控制。
甚至藉此來發掘出金丹修爲深層次的秘密,奈何眼下處境不算明朗,隻得生生打消了這個念頭。
打定了主意,宮陽随即将無數外放的大五行元力收回半數,隻勉強維持在金丹左近。這樣一來,能夠盡可能的解放自身元神修爲,一次開尋找出整片頑石山海的破綻所在。
凝目推算了一陣,宮陽一咬牙,朝着諸多碎石洪流沖擊的方向迅速掠去。
越是兇險之地,往往便會蘊藏着轉機。
修士,原本就是與他人互謀,與天道争奪氣運一般的存在。
若是因爲兇險就不去試探,便不符合天道的本性。
數番避開諸多大型山石,估摸着已經走過二十餘裏,宮陽身周,那禁锢自身修爲的大五行力量,蓦地再次加重了不少。
“嘭嘭!”
數十年如一日的山石洪流攻擊,生生将靠得較近的一處山崖削低了百數丈不止。低窪處,卻因爲頑石被挖掘得厲害,形成一個數千丈大小的深坑。
這深坑,之前宮陽并未仔細估量過。
覺着頂多能有百來丈大小,卻在到得身前,才發現浩大得難以想象。
且從這深坑内不斷飛掠而出的頑石來看,即便土玉老祖之流的元嬰老怪看到,也會覺着頭皮發麻。
宮陽身形到得八百丈外,便不敢再次靠近。因爲這山石洪流内的吸扯之力,比之妖血嶺寒潭與暗河交界的吸力更爲強大。
而其攻擊程度,估計就連古碑防禦,也抵擋不住一時三刻。
“咦?”
在極目眺望了數十息之後,宮陽終究還是動用了一道分神,朝着整個深邃的巨坑之内探去。
無比謹慎的探視了差不多半盞茶功夫,在一無所獲,即将退出的當兒,蓦地從一到方剛從巨石風流中沖突而出的頑石之内,發現了一到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陰寒之力。
這力量之中,還隐隐攜帶着一絲符篆之力。
“終歸還是陣法麽?”
當察覺出那道符篆之力,宮陽立刻面上大喜。雖不知道究竟如何破陣,終究算是有了不少頭緒。
相信隻要循着這點線索,一點點走将下去,總能尋到突破口所在。
再次他查了一遍,宮陽立時将古碑抛在地上,開始以元力催發起來。眨眼之間,那塊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古碑,便拔高到十來丈的高度。
其内的化碧藤植株,更是整個浮現而出,将身周狂暴的碎石逐個排開。
接下來,宮陽整個人藏到古碑之内,操縱着那株化碧藤植株,朝着整個栾石大坑地底十餘丈處探視而去。
幾乎方剛接觸到山巒下沿,一股禁锢之力,立刻将大五行元力生生困住,就連元神,都沒法更進分毫。
繼續探視了一陣,見元神再難寸進,宮陽索性将其收了起來。轉而将幾道分神攀附在化碧藤之上,朝着地底方域再次前進。
要破開此陣,終究還得尋找到那篆字所在。
若是能烙印少許,便能尋出這處大陣的破綻,并藉此去往另一處方域。
五十丈。
一百丈,化碧藤力量繼續往石坑深處蔓延。終于,在第十六息來臨之時,化碧藤邊緣第一次被整個石坑底部存在之物阻絕下來。
随之而來的是,宮陽整個心神如同觸碰到燒紅的鐵棒一般,生生縮了回來。卻縮了不到十丈,便被他強行止住,再次朝着化碧藤那道虛幻力量攀附而去。
“土靈之源,是爲魂禁,是爲力冢。”
一行篆字,霎時烙印在宮陽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