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虛明子,是爲虛神宗第二十...二十四代......”
“老夫虛...明子......”
到得十餘排小子之後,那字迹不但愈發雜亂,更是重疊在一起。
便說明此人心神煩亂之際,卻是連自己的記憶,也變得愈發稀薄起來。
而之所以讓他心神煩亂的,便也是這些忘記。
無法掌控的遺忘之力,往往會讓陷入絕地的修士,生出無盡癫狂。
“知道了晚生小輩,你叫虛明子,你阿爹叫虛明子,你阿公也叫虛明子,你全家都叫虛明子,都來自虛神宗......”
那自從宮陽與令天絕的肉身被拖拽而來,抛到這處山石叢生,類似民間亂葬崗一類的地方之時,百裏癡便從古碑空間内逃了出來。
在勉強辨認了一陣那些雜亂無章的字迹之後,立刻揉了揉眼睛,心内很是不爽。
卻才稍微将心内那煩躁之意壓下,就蓦然看到百餘裏的一處山巒之上,出現了一個光線柔和的透明壁障。
眼睛被晃了一下之後,紅衣青年便騰身而起,朝着那處地方探視而去。
方剛到得那處地域,忽地察覺到一股強悍的吸扯之力傳來。
此處的風流,居然直接聯通外界;且在那道吸扯之力當中,隐隐夾雜着無盡猩紅之力。
在猩紅之力的末端,已經變得無比凝實,其後朝着整個空間之内,無盡蔓延而去!
百裏癡雖然不懼怕這猩紅地氣,卻終究隻是魂體;對于勁風的吸扯之力極難招架,當即隻掃了一眼,便生生從那處透明風口處退了回來。
接着是第二處。
第三處。
這處在他感知之中,不會超過一萬餘裏的空間之内,居然存在着上千道這般大小的猩紅觸手。那其上的猩紅之力,在逸散出去大半個時辰之後,便又吸收了一股極爲強悍的魂力歸來,以填補整個空間的巨大損耗。
若是宮陽二人能夠醒轉過來,就能發現此地的蹊跷。
隻需聯系整個冥淵之内的古怪地氣流動,便能猜出此地,不是别處,正是整個猩紅之源的心髒地帶。
看來那自稱‘虛明子’的修士,當初的修爲定然也極爲吓人;被古碑迷惑之後,那攝魂壁障見依舊沒能徹底掌控他的心神,便将之吞到了心髒地帶之内來。
至于宮陽二人,到并非具備能夠引動這心髒地帶主動發起攻擊的修爲。
而是令天絕生生要進入宮陽的念海之中,借用燃魂的方式強行将之帶走。加上後來的百裏癡魂體挑釁,這才引發了這處心髒地帶的攻擊。
然而即便如此,估計就算是這對于魂力極爲敏感的紅衣青年,也無法猜到。
自己所處的空間之内,就是他先前看到的、被他稱之爲所有血紅晶石母體的巨大血石内部。
這血石之内,猩紅血線盤根錯節,生生将魂禁之地内的冥淵,整個聯系了起來。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百裏癡将身周方圓兩千餘裏的空間都周遊了一整個遍,随即就變得百無聊賴起來。
這一日,他又待過了大半日,終究尋不到什麽樂子。當即想回到宮陽念海之内去磕妖血石,順便夢幾個模樣姣好的小娘子。
結果仔細搜了一遍,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妖血石,居然隻剩下連一隻巴掌都不到的數量。
四塊。
運氣差的話,别說夢到美嬌娘,估計連得到一個完整的夢境都極爲困難。
當下遲疑了一陣,擡頭朝宮陽掃去。
無奈啊,要想尋到妖血石,就得涎着臉去問這小青年讨要。
而要能讓他答應,将妖血石從他的封印内取出;最起碼,得讓這二人醒轉過來。
對于自己美夢付諸流水的情形,一陣唉聲歎氣之後,百裏癡最終狠狠瞪了宮陽兩眼,這才無可奈何的朝着宮陽念海内飛掠了過去。
事實上,他早就知道了宮陽沒能醒轉過來的原因。其根本,不過是那衆多圍繞在他元神周遭的諸多魂力黑氣。
這黑氣,正是讓那些元嬰修士慘變信衆的魂力;似大五行土屬命魂,卻又并非命魂。
讓他熟識無比,卻又不明白在什麽時候見過。
從而隻要将這些魂力黑氣轟出體外,宮陽那被鉗制的元神,就會在不久之後醒轉過來。
至于令天絕那元嬰,則是因爲元神沖入宮陽念海之後,被宮陽最裏層的魂力壁障給保護了起來。一旦宮陽醒轉,打開元神封印,令天絕的元嬰,自然也能重新回到肉身之内。
“罷了,幫你就幫你吧,爲了妖血石,本少爺拼了!”
百裏癡面頰一陣抽搐,盡管不情不願,還是得想盡辦法,将這平日裏經常坑騙自己的修士喚醒。
就見他在進入宮陽念海之後,立時循着記憶,布置出一個能牽動魂力運轉的小陣。緩緩将那封鎖宮陽的諸多黑氣,一點點牽制了過來。
也不知爲何,那些黑氣,一開始還對那小陣頗有反抗之力,随着更多黑氣的融入,整個攝魂小陣,蓦地傳出道道強悍力量。
吞噬魂力黑氣的速度,立刻快了數倍。
這一日,待最後一點黑氣,被那攝魂小陣吞沒。整個小陣,蓦地傳出咔嚓的聲響。
須臾之間,一張玄黑無比的鬼面,立時浮現在那小陣之上,似是想從陣内強行沖将出來。
就見紅衣青年目光一寒,隐約想到了什麽,當即身形消散。
那塊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碑體殘片,立刻擴到了數百倍。
緊接着,那碑體原本殘破無比的邊緣,漸漸補齊而出。
道道虛幻仙樂,自天外飛來;鍾鳴陣陣,猶如有仙人車馬,正從那古碑幻境内招搖而來。
仙樂過後,一名身着玄黃蟒袍,全身罡氣飛舞的老者,立刻出現在半空之中。
帶站定之後,蓦地揚眉一掃,朝着那被陣法禁锢的鬼面寒聲開口道:“怎麽,見到老夫還不快滾?”
“嗚!”
似是微風吹過,更像是那鬼面被吓得哆嗦了一般。就見那小陣轟然逆轉,牽扯着被禁锢其内的諸多黑氣,朝着宮陽念海之外,一甩而出。
“呼,累死老子了!臭小子,等你醒來,看你如何讨好本少爺?”
仙碑之魂原本血色富集的臉上,流露出一道疲憊的蒼白之意。在盯着宮陽念海内的古碑看了一會之後,兀自喃喃起來。
“剛才那人是誰,好像很威風的樣子。”
揉了揉太陽穴,依舊沒有半點頭緒,百裏癡隻得再次迷茫起來:“我,好像在那修士洞府的無盡歲月裏,忘記了許多重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