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騷氣紅衣的青年,似乎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
這幾乎是他自認識宮陽以來,第一次迷茫這麽久。
他隐約覺得自己每一次的本能行爲,都和自己的身世息息相關。卻在拼命想要将其串聯起來之時,諸多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畫面,又都會成爲碎片崩潰開去。
時光寂然,須臾過去大半年的時間。
那當初将宮陽元神整個封印起來的古怪黑氣,原以爲再被拔除之時,宮陽便會立刻醒轉過來。
卻不承想這一直耽擱了大半年時間,宮陽的元神封印才稍有波動。
差不多又過了十餘天,宮陽全身的大五行原來才重新開始遊動起來。在醒轉過來之時,已經是第八個月月末。
方才出現,便察覺到念海之内,令天絕那修爲直接降到元嬰邊緣的神識波動。
當即明白了些什麽,卻也沒有第一時間将他的元嬰放出,而是調動自己體内無比純正的大五行土屬元力,爲他急速療傷起來。
堪堪到這一年末尾,宮陽才将念海深處那道元嬰放出。
盡管令天絕傷勢已經盡數恢複,但他的元嬰威壓,卻已經遠遠達不到先前的強度。
看來那燃燒元嬰之舉,終究傷了根基。
幸而元嬰之内的天金之力,和火靈之念并未盡數消失,還有恢複的可能。
不過要能補充到最初的模樣,估計得尋到天才地寶,或者玄級中品以上的丹藥,方能一點點恢複過來。
在次年二月之初,令天絕醒了過來。
稍微适應了一陣肉身之後,随之朝宮陽微微一笑。
宮陽并不多言,直接從古碑空間内取出兩壺獸血釀,就着整個方域内翻騰而起的無盡魂力,開懷痛飲起來。
道道猩紅血線在四周泛起,地魂無言,像是給這兩名像忘年交一般,性格均都沉毅寡言的男子,拔除了所有心結......
“宮小子,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所站這處的風流決口,和那遍布整個冥淵之内的布局,極爲相似?”
半個月後,令天絕與宮陽站在一處風流湧動的地氣出口之處,緩緩開口說道。
“的确是這樣,這處地氣出口,應該是先前處于東南翼那一支風流主幹道。”
宮陽簡單判定了一番,眉頭之處,漸漸浮現出一股凝重之色。
自從他醒轉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念海深處的元神力量,盡管被那後來凝結而出的黑氣封住了大半部分;卻還是會有絲絲縷縷,被這空間之内的強悍地魂力量,一點點抽離而去。
而之所以沒有向之前那般,被整個空間強行将元神剝離,吞噬。究其原因,還是因爲宮陽古碑空間之内的仙碑魂體存在。
這魂體在宮陽醒轉過來之後,便一直向他邀功,愣是騙走了一百枚妖血石,這才回到古碑空間之中,興奮難抑的去做他的春秋大夢去了。
“這空間之内,隐隐有能夠讓修士心神霍亂的神奇力量,你我二人,還是抓緊時間探秘爲好!”
令天絕自從元嬰境界跌落了不少之後,對于身周抽魂之力的感受,變得愈發清晰。
且他還能感知到,那與自己心神相連的龜簡之内,隐約有陣陣推衍之力,正在持續傳來。
這龜簡,正是那背後之人在探秘之前,讓他和盧東來三人烙印下自身命魂之物。
看來是快接近那人的标記所在之地,對方便依稀探查到了他與宮陽的蹤迹。
“令老,你有沒有感受到。整個空間之内的魂魄之力,在你我二人醒來之後,似乎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二人持續向前推進了三百餘裏,當到得第二個風口之處時,宮陽當先停了下來。
冥冥之中,元神之内的抽魂力量變得愈發強勁。
雖然還不至于觸動本體,可頂多能在這處空間之内停留過三兩個月,那仙碑之魂的威懾,就會徹底淡去。
屆時命魂被一點點抽離,修士便會陷入失魂狀态。
一旦失魂,意識就會逐漸喪盡。
歸根結底,還是會淪爲和那土魂老祖君元問和朱載椿一樣的下場:成爲這處冥淵之内的失神修士。
也不知是否因爲宮陽二人的情形,根本不同于以往收納進來的修士。整個從外面看去,寬闊達數百裏的巨大猩紅晶石心髒之内,更多抽魂之力湧出。
猩紅血線遊移翻滾,抽魂之意愈發強盛。
宮陽因爲有那玄黑之氣存在,勉強能将冥冥中襲來的抽魂力量,壓制住一小部分。
令天絕的處境,則遠沒有他這般樂觀:盡管修爲比宮陽還要高上不少,奈何那抽魂之力,卻是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沖了進來,眨眼就将元嬰之力吞噬了一小部分。
無奈之際,隻得再次點醒自身留在那土源道場巨壑上空的土源大印,借用其内極爲純正的土源之力,一點點抵抗整個冥淵之内湧出的抽魂之力。
這一日,方才走出兩百餘丈,一道更爲強大的抽魂力量,立時将宮陽體内的黑氣防禦攻破。
宮陽面上,立刻浮起一陣蒼白之色。
“唔!”
令天絕處境更慘,幾乎在宮陽回頭看去之時,便悶哼一聲,當即跌坐在地,拼命調息起來。
“哼,當真可喜可賀啊,老夫當年費盡心思尋你三人,不過想趕在壽元斷絕之前,勉強找到當年本尊的葬身之地。不料你們,居然送了老夫一個天大的驚喜!”
就在令天絕元嬰出現決口,心神逐漸失守之際,一道冷沉的聲音傳了進來。
卻是那背後自從宮陽二人踏入那處玄級複合禁制,便失失去了兩人蹤迹的神秘修士。終于在沉寂了近三十年之後,再次通過推衍之力,找到了令天絕二人的行蹤所在。
稍微一感知,便知道二人已經身處當年那火紅血晶遍布的地域之内。
且隐隐能夠得知二人,居然在陰差陽錯之下,進入了當年那生生将他本尊吞噬的心髒地帶。
“若是不想令某還沒找到你那本尊,便身死此地,還望你能動用自身元力修爲,幫令某暫時穩住元嬰!”
令天絕本就元嬰消耗過巨,在聽到那道聲音之時,面色愈發蒼白。
強自鎮定了一番,便想到這是個能将對方身份挖掘出來的機會。畢竟他是第一個被被對方找上之人,甚至在尋到宮陽之前,此人已經鉗制了他十一年之久。
這般盤算下來,對方差不多控制了他近五十的時間。
“這個自然,至少在你找到老夫遺留在這心髒地帶内的本尊之前,老夫都會無條件幫你。隻是在這之前,老夫得做一件事情。”
這句話,那背後之人已經不隻是對令天絕一個人傳音,而是直接通過那枚龜簡,讓一旁的宮陽,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你,自封命魂!如此,老夫才能保證在接下來的探秘之中,暫時留下你二人之命。”
宮陽方剛停止調息,扭頭朝着那枚龜簡看來。
一陣劇痛,立刻出現在元神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