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袍的青年,緩緩站起身來。
黑氣穿梭,眨眼便将他整個身軀内的血脈之力,替換了大半。
每每落腳之處,猩紅血線退避,抽魂之力大量襲來,被青年直接煉化到自己體内。
“宮小子,謹守自身心神。此人的目的,終究還是讓你生出心魔,徹底進入他的掌控之中,随後再進入攝魂壁障之内,将他那本尊肉身取将出來!”
令天絕作爲局外之人,已然看清了劍氏二祖的險惡用心。
此人無數次逼迫宮陽,莫過于想讓這青年徹底喪失神智,幫他從壁障之内取出本尊肉身。
而那抹殺摯友,生生磨滅至親輪回的手段,不過是劍無憂早就準備了數十年的圈套。他爲了将自身腐朽之力生生拔除,即便是自己那些族人,也可以随意轟殺,又如何會放過能夠鉗制宮陽二人的任何機會?
天道不仁,以萬物爲刍狗。
五行大陸的修士的世界裏,修爲高深者便是天道;可以将一切低階修士,盡數踩在腳下,随意揉捏!
令天絕已經修習了百餘年的大五行規則之力,對于這些沒能逃開五行規則的命運,已然逐漸接納了下來。
盡管疼痛,卻最終還是得有選擇。
然而即便已經将那劍氏二祖的險惡用心點明,卻見那滿目紅芒的青年,根本沒有半分改變。在眼内的血芒過後,當初在那青玉洞府第六層之上、屬于遠古修士那魔之一念的諸多土芒,眨眼就将宮陽最後的清明徹底替換。
無盡明黃。
遍布整個眸子的明黃,森冷無情的明黃。
隻一眼,就讓那盤膝在那聚魂之陣中,坐了百餘年的劍氏二祖,立刻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随着他起身,陣陣屬于元嬰後期巅峰,行将腐朽的半步化神修爲,驟然自此人身上流轉了出來。
劍無憂當年被抽魂壁障攝去,本尊陷入沉睡,分身身受重傷。即便如此,這具溫養了數百年的分身,居然依舊能夠達到半步化神的地步。
可見其融合了本尊力量之後,究竟能到達何等懾人心魂的地步!
卻就連這樣的元嬰巅峰老怪,在那青年緩緩看将過來之時,元嬰之内,居然立時生出數分顫抖。
因懼生恨,眼見那青年生生掙開周遭來臨的猩紅血線,每一步落下,都會将更多抽魂之力,直接融入到自己體内。劍無憂忽地目光陰毒,再次将諸多烙印完整的命魂,自龜簡之内幻化出來。
居然是那歸雁大拍賣場的龍方浩。
幾乎此魂剛出,就見宮陽已經隻有少量清明存在的心神,立刻一痛。緊接着,整個身形便晃了晃,眼見就要重新倒地。
第二道命魂被取出來,是一個模樣模糊的女子,須臾之後,漸漸變得凝實。一雙水眸,似嗔似喜,遙遙朝那已然被黑氣包裹的青年看來。
就見那青年,第一次停住了腳步,隻聽得‘咯蹦’一聲,滿口的牙齒,已然盡數被他咬碎。
其後在龍方浩命魂崩潰,那劍氏老祖剛要再次朝那道命魂點去的當兒。已然被天魔之念控制了心神的宮陽,眨眼朝着那龜簡之上的命魂抓去。
接着便聽到一聲怒喝:“該死的蝼蟻,你身後,怎麽會有元嬰中期巅峰的修士護持?”
卻是劍無憂方剛想将雲水謠命魂抹去的刹那,一道極爲強勁的威壓散出。與他那抽魂之力,直接撞在了一起。
劍無憂元嬰受創,那散落在身周的諸多化念,立時崩潰了數道。
卻在這數道化念崩潰之後,那爲水玲珑勉強抱住命魂的元嬰之力,也當即散逸一空。劍氏二祖眼底,寒光再起。
“即便你能勉強生出化念又怎樣?隻要你體内的大五行因果一天不除,便不是老夫的對手。”
“死吧!”
合着劍無憂再次動用諸多化念,朝雲水謠命魂碾壓而去的瞬間;歸雁大拍賣場,一處空間密室之内。雲清流一臉慘淡,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兩名坐在陣法之内的妙齡女子。
繼而無比艱難的回過頭去,朝一旁規則之力湧動的修士開口道:“穆長老,還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水謠這遭!”
沉默了片刻,就見這個平素裏雲淡風輕的男子,蓦地在那元嬰中期,擁有化念的拍賣場大長老面前跪了下來:“如果可以,老夫願意用自身命魂,換我女兒一生平安!”
無人回答,隻見那被他稱呼爲‘穆長老’的修士身旁,諸多凝聚出來的規則之力,須臾蹦出數道決口。
緊接着,就見雲水謠念海之内的命魂,立刻被那虛空抓取而來、化念極重的規則之力,生生拽走了大半。
“阿爹,穆伯,不用爲我耗費心力了。”
陣法之内,雲水謠就着最後的命魂,緩緩醒轉過來。強忍着五行烙印被抽離的疼痛,慘然回過頭去,從身旁尋找出那個已然和她差不多高,模樣嬌美中透露出數分清麗脫俗的女子。
緩緩開口道:“若是...若是還有辦法,還請你們一定...一定救下小靈。我...我答應了宮大哥的。”
那天生狐媚面相的女子,面色愈發蒼白。
在回頭看向那清麗女子的同時,一抹笑意,緩緩從他嘴角之處流轉出來。
“你,不要再提他!”
雲清流才聽得那‘宮陽’二字,眼底蓦地滲出不少寒光。卻過不多久,便化作一聲歎息消散了。
“唔!”
一聲悶哼傳來,就見那穆姓長老面色蒼白,卻是直接被那冥冥中襲來的化念,生生擊傷了元嬰。
下一刻,他勉力維持着的戰陣,整個崩散!
“雲老弟,老夫,已然盡力了!”
在戰陣崩潰的刹那,穆姓老者神色瞬間黯然了下去。盡管在數月之前,雲清流便發現自己女兒缺了一絲命魂的情形,卻即便有這拍賣場大長老作爲護持,還是無濟于事。
“阿爹,女兒這一生,已然無憾。”
雲水謠拼着最後的清醒,嘴角處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浮現起一道極爲明媚的笑意:“不要怪宮大哥,若是...若是有來生,女兒還是願意再次和他遇上......”
話音落下,一滴清淚,自女子眼角滾落。
最終,凝固在她狐媚的梨渦之内,生生定格了下來。
“啪!”
那被她一直帶在頭上,可以抵擋金丹後期巅峰三次攻擊的骨钗,立時破碎。一道屬于宮陽的命魂之力,眨眼朝着無盡空冥之内掠去。
......
冥淵,心髒地帶之内。
幾乎在女子身死,命魂行将崩潰之際。那全身被諸多黑中泛黃的魔氣,整個包裹起來的男子,眼角之處,同樣有一道明淚,自他臉頰之上滑落。
随後紅芒大盛,他那已然被黑氣浸透的元神,立刻自念海内急速掠出,朝着龜簡之内的最後一道命魂瘋狂追去。
“宮小子,你......”
二十餘丈開外,令天絕目恣欲裂,生生看着那道元神鑽入龜簡之内。當即雙目赤紅,狠狠一甩袍袖:“即便瘋魔,老夫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