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禁止通行了，女士們，感染者發生了暴動，他們在東邊朝路人丢土造酒精瓶，那邊已經起火了。”一個警官攔住了枯葉和菲娜。

“但是，今天早上我去義診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枯葉皺了皺眉，“怎麽會突然就暴動了……”她看向火光四射的東部村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然後頭也不回的朝那邊沖了過去。

“喂，那邊危險!”警察大聲喊道。

“對不起，我去把她帶回來。”菲娜說道，随後她朝枯葉的方向跑去，火勢肉眼可見的在變大，一個不留神菲娜跟丢了枯葉。

這時，有人叫住了她，菲娜回過頭，發現那是一群那種酒精瓶和打火機的感染者，他們的衣服上寫着“dignity”和“humanrights”,菲娜有些不知所措。領頭的說道：

“看你這樣子，你是醫生？”

“我是……你們有什麽事嗎……”菲娜不由得縮緊了身子。

“嘁，沒什麽，我還以爲是那群政府的混蛋走狗，”領頭的朝正在燃燒的木樁上吐了口唾沫，“他們剛剛，竟然朝着我們開槍，就因爲我們離他們近了些……算了，你既然是來義診的醫生，爲什麽要到這裏來，這裏一會就要大遊行了，快走吧，那群混蛋開起槍來可不眨眼。”

“啊……我知道了，請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金色頭發，比我還要年輕一點的巴特勒弗萊族女孩子？”菲娜問道。

“确實有……”

一個感染者說道，“朝村子那邊跑去了吧，那邊馬上就要來警察和憲兵隊了，你是她的朋友的話就趕緊讓她離開那。”

“非常感謝……”菲娜鞠了個躬，接着朝那個感染者說的方向奔去，她逐漸感覺有些不妙。

好在，菲娜在一個小房子裏找到了枯葉，枯葉牽着兩個孩子的手：“咳咳……老師，火勢看起來有點不受控制啊……我們得趕緊離開這。”

“你還好意思說，爲什麽怎麽亂來？!”菲娜抓住枯葉的手臂，帶着她和兩個孩子朝火場的邊緣跑去，“你就是爲了回來救他們嗎？”

“是的……今天上午義診的時候我就了解到了，他們兩個都是孤兒，現在所以人都去避難了，我就想到他們倆可能還在房子裏，所以我就……”枯葉氣喘籲籲的說道。

“回去之後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讨……現在帶上兩個孩子，趕緊離開這鬼地方!”菲娜大喊道。

四人在熊熊燃燒的樹林中穿行，菲娜看着眼前的火焰，不禁有些恍惚。但她搖了搖頭，還是抓緊了枯葉，朝已經能看見的消防車沖去。

“我……咳咳……”

菲娜的步伐開始乏力，她感到有些眩暈，自己的手帕已經給了兩個孩子和枯葉，在吸入了過量的有毒氣體後，菲娜開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行……得把你們……”

終于，她拽着枯葉和兩個孩子沖出了火場，菲娜本人也跌坐在地上，不遠處就是感染者的遊行隊伍。

“老師!老師你還好嗎？菲娜老師!”枯葉搖了搖菲娜的肩，菲娜咳嗽了兩聲，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拉特羅黛家的毒婦哪那麽容易死……咳咳……”

砰——

“那就……诶……”枯葉話還沒說完，就倒下在了地上，一群兇神惡煞的感染者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手裏拿着槍。

“你們是政府的人吧，說，在這裏幹什麽!是不是想混入我們中間然後把我們都抓走!”男人怒喝道。

“枯葉!枯葉，你怎麽樣!？”菲娜趕緊看向枯葉，枯葉的腹部有一個傷口，血正在朝外不斷的湧出，顧不了那麽多了，菲娜用蛛絲掃開那群感染者，然後背起枯葉朝正前方的政府軍跑去，持槍的感染者男人對準菲娜的小腿就是一槍。

“呃啊……啊……呃……”

菲娜吃痛差點跌倒在地，她拖着受傷的腿，仍然堅持朝政府軍的方向跑去。“差一點……枯葉……堅持一下……不要睡過去啊!”

“老師……我……我……”枯葉虛弱的說道，“我感覺我……可能堅持不住了……”

“枯葉……”菲娜咬了咬牙，“撐住，老師這就帶你走，我們還有很多事沒有幹……别在這裏……呃……”她想要加快速度，沒想到身後的感染者暴徒竟然掏出了土造手榴彈，土造手榴彈威力不大，但是足以把菲娜炸的人仰馬翻，菲娜把枯葉護在懷裏，這時，一顆子彈射中了菲娜的右眼。

這顆子彈并不是來自暴徒，而是政府軍。

因爲沒辦法确認菲娜的身份(太遠了)，于是有一名士兵朝菲娜開了一槍，在之後的過程中，這名士兵被革除姓名，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菲娜捂住已經失明的右眼，繼續朝政府軍一點點的走去，領頭的終于認出了菲娜，他朝開槍的士兵怒喝了一聲，趕緊沖上去扶住菲娜，但是菲娜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呼喚着枯葉。

“枯葉……我們安全了……”

“老師……我感覺沒有那麽疼了……枯葉很害怕……”枯葉輕聲說道，“害怕……如果我死了，就沒有人能陪伴菲娜老師了……老師沒有我……會被别人欺負的……我不想……咳咳……”

“别……不要這麽說……”菲娜開始顫抖起來，“不要離開我……不要說這種傻話!枯葉……不要……”

“老師要交上新的朋友……要按時……吃飯……早早的……睡覺……”枯葉用最後的力氣，擠出了一絲微笑，“能成爲老師的學生……我真的……真的很高興……啊……”

然後，枯葉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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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菲娜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她背着枯葉已經失去溫度的軀體，沒有目的的朝前走去。對于菲娜而已枯葉就是她的第二個太陽，但是現在，那個太陽……熄滅了。此刻已經是淩晨，按理來說第一縷曙光應該已經出現了才對……

菲娜終于走不動了，傷痛和呼吸道的阻塞讓她再也沒辦法朝前走下去，她從沒有感到如此疲憊。

“嗚……嗚……嗚嗚啊啊啊……嗚……”

菲娜哭了起來。

【是老師……诶？老師你怎麽這麽年輕？!騙人吧……】

【诶，我還以爲是教授來着，是教授啊，教授，有花白胡子的那種诶，诶嘿嘿……那樣的比較有被知識教訓過的感覺……不，沒有看不起老師的意思!菲娜小姐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會好好學習的……】

【那麽，初次見面，我是枯葉，莫那爾克家族的枯葉，今後還請老師多多關照……】

【老師老師，這個傷口應該怎麽縫合啊……】

【老師，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一直熬夜可不行，會……】

【無論如何，我不會丢下老師一個人的，我是不會申請更換老師的，拉特羅黛小姐……不，菲娜老師值得我相信她……】

【老師老師……】

“騙子……騙子……混蛋!爲什麽是你……爲什麽偏偏是你……”菲娜朝着太空痛苦的怒号道，“爲什麽死的不是我……枯葉她……不應該……不……”在喘不過氣與傷口發炎的雙重作用下，菲娜昏了過去，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菲娜看了看太空。

如同凝固的柏油一般死寂的太空，沒有一顆星星。

看不到黎明的影子。

爲什麽，爲什麽黎明還沒到來……菲娜昏迷之前，呢喃着說道。

一天後魯布薩065軍區醫院

“菲娜小姐，對于您的愛徒，枯葉.莫那爾克的死，我深表歉意……”憲兵長摘下禮帽說道，“對于打傷您右眼的那個莽撞的新兵我已經處罰了，您是無私義診的醫生，魯布薩不能讓您心寒。”

菲娜輕輕用手拍了拍紮着繃帶的右眼，她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魯布薩會不會讓我心寒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是否你們做了什麽令感染者心寒的事情，才導緻了這場遊行？回答我，憲兵長先生……”

憲兵長的嘴動了動，他遲疑了一會，歎了口氣。

“那天晚上，幾個感染者靠近了商業街，也許是想添置幾件抗寒的衣物，警衛攔住了他們，中間發生了一些口角，警衛開了槍……”

菲娜捏緊了拳頭，但她沒有發作。

“就這麽簡單嗎？憲兵長先生……”

菲娜盯着憲兵長的眼睛說道。

“就這麽簡單。”憲兵長再次鞠了個躬，“魯布薩這地方感染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已經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劇烈，這都是托克茵莫斯家族的福。”

說着，憲兵長整理了一下領口：“拉特羅黛小姐，事情就是這樣，很抱歉，希望您節哀。我還有會議，先告辭了……”說罷憲兵長退出了病房的門。

菲娜拿起電話：

“默克，我是菲娜……嗯……我沒事，但是枯葉她……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知道我知道，隻是一個小忙。”

菲娜遲疑了一會說道：“我想見一見那天晚上遊行的領袖，是……你幫我查查，然後約他在古德溫咖啡廳見面，嗯……就說是菲娜.拉特羅黛醫生。”

然後菲娜挂斷了電話，躺在病床上，靜靜等待着回應。

憲兵長的話裏有漏洞，如果隻是口角，那麽對傷者進行賠償或是公開道歉都能平息受害者的憤怒，爲什麽嘴上說着平等對待的憲兵隊偏偏選擇了暴力鎮壓和不理會申訴，最終引發了大遊行呢？菲娜本不想深究，但是枯葉的死，讓她不得不爲自己的愛徒讨個公道。

一天後.古德溫咖啡廳

一個穿着風衣的棕發男人走進了咖啡廳，他的頭發和衣服都髒兮兮的，那個男人四下看了看，坐到了菲娜面前。

“拉特羅黛醫生？”

“你就是雷利吧，四天前是你作爲領頭的引導了那場遊行嗎？”菲娜問道，她看了看雷利的臉和衣服，把早就點好的三明治推到他的面前。

也許是出于自尊，雷利搖了搖頭。

“是我，拉特羅黛醫生。”

“好，那麽你爲什麽要組織遊行？”菲娜問道，“你别緊張，我隻是問問，因爲在此之前我在魯布薩的憲兵長斯考特.沃利邁爾先生那裏聽說了原因，他說是因爲執勤警官與感染者發生口角，警官開了槍，是嗎？雷利先生。”

“不是的醫生。”雷利開口說道，“斯考特就是一個滿嘴胡話的騙子，那天晚上他的人闖進了我們的聚集地，說要提高公租金，我們本來就窮，于是派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就去理論，但是斯考特的人把那些小夥子們打了一頓，然後再次增加了租金。我們沒有辦法隻能再去申訴，但是這次他們就直接開槍了，所以……”

“等等雷利先生，斯考特在此之前增加過租金嗎？”菲娜問道。

“有的，第一次增加的很少，然後就越來越多。”雷利說道。

“什麽時候開始的？”

“呃，從蟲巢進駐魯布薩那天開始吧。”

聽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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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菲娜心中頓時就明白了三分，她站起身：“非常感謝，雷利先生，祝您用餐愉快。”說罷菲娜走出了咖啡廳，雷利看着菲娜的背影漸漸走遠，猛地抓起生命值塞進嘴裏。

菲娜來到了醫院，找到了她的主治醫生塞卡。

“塞卡醫生，從我小腿裏取出的子彈在什麽地方。”

“啊，前輩要的話，我放在辦公室的。”塞卡說道，“那些憲兵隊也太不注意了，怎麽什麽人都打……”

“憲兵隊？”菲娜不解的問道。

“是啊，這種子彈是憲兵隊才配備的手槍的專用子彈，真是的，爲什麽會荒缪到這種地步啊……”塞卡一邊解釋一邊抱怨道。

“我知道了，塞卡，那我先走了……”菲娜皺了皺眉，丢下塞卡朝大門一瘸一拐的跑去。

【怎麽會這樣……】

【該死……】

塞卡說那種子彈是憲兵隊專用的，但是菲娜分明記得她小腿上的子彈是感染者遊行隊伍裏的人打出來的的!

梳理一下，憲兵隊在菲娜和枯葉來到魯布薩那天起就無緣無故朝感染者聚集地增加租金，而感染者的隊伍裏混有憲兵隊的人，他們的目标就是殺掉菲娜和枯葉……但是，爲什麽呢？

而且，爲什麽一定要混在感染者的中間殺人？

要嫁禍給感染者嗎？

【等等……他們怎麽會知道枯葉會回去救人呢？】

菲娜拿出手機，登上了枯葉的qq，想要看看那天誰給她發過信息，然後，她看見了那天晚上發出的一行話。

醫生，感染者聚集地起火，還有兩名孩子未得救。

發信人：斯考特.沃利邁爾。

“他媽的……”菲娜一拳打在牆上。

就是針對枯葉的刺殺行動，動機有待斟酌，但是菲娜恐怕已經沒有那個耐心了，但是第六感告訴她還有什麽細節她沒看見。

“說起來，最近枯葉的帳篷老有小偷光顧，但是偷一下别針和發卡之類的東西就走了……難道說……”菲娜立刻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朝帳篷趕去，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不對不對，這根本不是什麽小偷小摸。

枯葉根本沒有什麽值得偷的東西，除了一樣：

抗蟲素藥劑的配方。

那個賊一定是想找這個，但是枯葉把配方藏在了自己的大衣裏，每次外出都穿着，那個賊沒看見配方，就随便拿了點東西裝成正常的小蟊賊盜竊。

那麽，一切就說的通了。

斯考特等人想要的，是配方。

正在想着，菲娜已經回到了帳篷前，她剛想進去，一把手槍就抵在了她的背後。

“很敏銳嘛，醫生。”斯考特緩緩說道。

“爲什麽……爲什麽做這種事情？”菲娜舉起雙手。

“我隻是拿錢辦事，不過說真的，拉特羅黛醫生，”斯考特說道，“我想你應該是以爲我們想要的是抗蟲素藥的配方，不不不，我，甚至我頭上的那群大官人們并不在意這個，”他搖了搖頭，“他們隻是不想讓你的學生把它做出來而已。”

“爲什麽？”菲娜咬了咬牙。

“因爲會觸碰有些人的利益。”斯考特回答道，“那些大人物就靠着壓榨感染者爲生呢，世界上沒有感染者了，他們又要靠什麽賺錢呢？”

“這是一己私欲……”

“是一己私欲，但是不得不說很多人都會在當個正義使者面前選擇一己私欲，”斯考特說道，“現在，醫生，回過頭來吧。”

菲娜緩緩轉過身，她看見了那兩個孩子也在憲兵隊的人群中。

“他們……也是你的……”

“是的。”斯考特說道。

菲娜有些憤怒，但又無可奈何。沉默許久，最後，她問道：“你要怎麽處置我……”

“枯葉醫生已經死了，你還活着也是我們的人辦事不力，抗蟲素的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斯考特拉動了槍栓。“你救了很多人醫生，所以我會給你個痛快。”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娜突然笑了起來，她拿出手機展示給斯考特看。

“如果你是想殺人滅口的話，對不起，你可能無法如願了，”笑夠了，菲娜說道，“一分鍾前，我在計程車上把配方發回了蟲巢總部，你們沒有機會了……”

“你他媽……”

斯考特破口大罵道。

“呵……我才不在乎什麽大人物……我隻知道殺了人，就要償命。”菲娜說道，斯考特一拳把她打到在地上，菲娜趴在地上，一時沒緩過勁來。

“啊……呃……”

“他媽的……把這個婊子丢到髒水池子裏去，給我溺死她!”斯考特大聲說道，一旁的手下立刻架起菲娜，拖向髒水處理池。

在被丢下水池前，菲娜朝斯考特吐了口唾沫。

“你這輩子……咳咳……注定隻能是個聽主人吩咐的狗……你就好好的當個畜牲吧……”

斯考特憤怒的揮了揮手，菲娜被摁入了髒水池，她劇烈咳嗽起來，随機斯考特的手下們擡起菲娜，直接把她丢進了髒水池，此時已經是12月29日，魯布薩接近北極圈，不出意外，菲娜在溺死以前就會被冰冷的池水凍死。

斯考特看着不再動彈的菲娜，帶着手下揚長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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