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東華.帝都人民醫院
“您好我們想見見戴森醫生,請問他今天可以接見客人嗎?”穿着鬥篷的法芙娜問道,“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她把包有一枚金币的手絹遞給前台的護士,護士打開手絹,遲疑了一會。
“克茵莫斯家族鑄造的……”
“真貨。”法芙娜說道。
“我去通報給戴森醫生。”護士轉身走向電梯。
法芙娜看了看身後的傑西卡,兩人跟随着護士走向戴森的辦公室。
兩人被帶到一扇門前,法芙娜敲了敲門,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啊……進來吧,已經等很久了。”法芙娜停頓了一下,打開了門。
戴森穿着一件西裝,頭發已經花白,他微微擡起手,示意法芙娜和傑西卡坐下。
“老先生這是早預料到我們會來?”
戴森歎了口氣。
“想必你們想問關于我的學生,菲娜.拉特羅黛的事沒錯吧……别驚訝,老頭子我沒有什麽讀心術,拉特羅黛她先找到了我。”
法芙娜皺了皺眉。
“那麽老先生看來是無可奉告了?”
“不,不……她讓我把你們想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戴森十指交叉,抵住了下巴。他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看着法芙娜。
“即使可能因此暴露她全部的計劃?”
傑西卡問道。
“既然這是她授意的,想必會有後招吧……那麽老先生,我想知道,拉特羅黛小姐是怎麽感染鐵線蟲的?”法芙娜說道。
戴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窗戶。
過了一會,他說道:“你我都知道,普通人感染鐵線蟲的話就相當于判了死刑,但是那孩子,在感染鐵線蟲以前,她就已經死了……”
三年前.魯布薩
冷……
好冷啊……
黑夜究竟何時才會過去……
冬天究竟何時才會過去?
這個冰冷的世界究竟怎樣才能迎來白晝啊……
【枯葉……我好冷……】
菲娜醒了過來,她的上半身躺在髒水池的出口閥門上,下半身已經凍在了池子裏,菲娜感受不到自己的肢體,夜深人靜,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髒水池每天淩晨4:00更換一次水,髒水會被池子底部的大閥門直接送進處理廠進行加熱過濾等消毒措施,以免還有活着的鐵線蟲和蟲卵,但是菲娜現在動彈不得,再這樣下去,等到淩晨4:00,她就會和髒水一起沖進處理廠,然後被加熱到一千攝氏度。
菲娜試着動了動身子,還好,上半身正在漸漸恢複知覺,但是來不及了,距離淩晨4:00還有三分鍾,而她的下半身還凍在水裏。
更糟的是,菲娜好像感染了。
身體在發熱,呼吸急促。
“我……要死了……嗎……”
【死】
菲娜放棄了掙紮,靜靜的躺在閥門上。
死,并不可怕,菲娜的無數次見證患者在她面前死去,她哀歎,她想要挽留,但是那些患者全都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這也不是壞事。
她想起憲兵長說的話。
那些大人物們還要靠壓榨感染者獲取利益,他們在金碧輝煌的别墅裏縱情娛樂,吃着佳肴喝着美酒,與此同時可能就在一牆之隔,就有感染者餓死在街頭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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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在水裏……但是……
“爲什麽呢……”
【爲什麽】
像枯葉這樣熱忱的醫生,死在了那些根本就不在乎感染者的人手裏,善良的人一個接着一個被殺害,被欺侮,然後死去。那群住在金子山裏大腹便便的人物,從不會關心别人,甚至爲了一己私欲奪取别人的性命,他們卻可以活下來……憑什麽?
菲娜無法理解。
但,那群感染者就是好人嗎?
【誰是“好人”?】
有了錢,良心喂給龍虱都不在乎,就這樣把曾經救治過自己的醫生送上了黃泉路。也許他們是想要錢吧……但是遊行那一天,菲娜看到的不隻是火光沖天,還有像瘋了一樣的人們……他們燒掉了商店,搶走了裏面的商品,然後繼續叫嚣着索要自由。
怎麽那麽賤啊……怎麽那麽賤啊?
“不……我……混蛋……”
菲娜的心中泛起了濃烈的仇恨和憤怒,但是她卻無力去複仇,因爲,連她自己都要死去了。自己曾經也救過那麽多人的命,菲娜并不指望他們能有多感謝自己,菲娜隻是希望他們能好好活下去,看到她的時候能對她說一句:您好,拉特羅黛醫生。就行了,但是這群人,在自己需要他們的時候總是冷眼旁觀,菲娜厭惡透了這種冷漠。
【到底要怎樣才能救這個世界……】
隻是醫治他們還不夠,就算治好了一個人,也會有下一個感染者被欺淩,就算制止了一個感染者強盜,也還會有感染者仗着弱勢搶掠無辜……唯有仇恨……唯有偏見和人心的黑暗,無窮無盡……
【學醫……治不了人心】
【當醫生,救不了世界……】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菲娜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拿出口袋裏的手術刀,朝冰面狠狠的砸去。
啪——
冰面居然被砸開了,菲娜整個人沒入了水中。
她舉起雙手。
“我……詛咒他們……我詛咒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全都痛苦的死去……我詛咒……黎明……永遠不會到來!”
【呵呵……是做好覺悟了啊……】
“你……你是誰……”菲娜朝着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問道。
【我就是你身體裏的蟲王,你可以叫我,心之王……你的思想充滿了仇恨和哀怨……那麽你作爲我的宿主已經足夠資格……咯咯……】
菲娜突然清醒了,她不顧一切的遊向水面,然後精疲力盡的倒在水池旁的石闆路上。
“啊……我……我這是……”
【做個交易?】
蟲王的聲音響了起來。
“什麽……咳咳……交易?”菲娜虛弱的問道。
【把你的身體作爲我的給養,我就給你操縱思維和人心的能力……你拿着這股力量去盡情的複仇吧……】
菲娜閉上眼睛,過了很久,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鍾,她說道。
“好……我答應你……”
南蟲巢總部
伊比利亞
“大姐……”阿喀琉斯沉默了一會,輕輕說道。
“我在……”
菲娜閉着眼睛,她想要小憩一會,卻怎麽也睡不着,阿喀琉斯坐在她身旁。
“大姐是覺得,那個帝斑很像枯葉前輩嗎?”
“可能吧……那個叫帝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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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孩子身上有亞曆珊德拉一族的秘密,所以我把她帶回來了……”菲娜歎了口氣,她伸出手,阿喀琉斯立刻會意,把手放在了菲娜的手上。
“其實……那個叫傑西卡的小蜘蛛崽子……更像枯葉……隻不過沒有枯葉那麽活潑好動罷了……”菲娜睜開眼睛,她把手放在阿喀琉斯的頭上,輕輕的揉了起來。“我看見她,就像看見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又膽小……又無力……唉……如果我那時能……”
菲娜看了看牆上的挂鍾。
“時間到了。”
她站起身,“阿喀琉斯,看好克洛伊他們,我有事得去一趟東華,之後就按我們說好的,在東華會合。”菲娜從口袋裏拿出權限卡交給阿喀琉斯。
“我知道了。”
阿喀琉斯點了點頭。
菲娜轉過身,走出了辦公室,外邊正是夜深十分。
東華.帝都人民醫院
“我在髒水池邊發現了她,把她帶回了營地,她才活了下來。”戴森說道。
“原來菲娜她……”傑西卡捏緊了拳頭,一旁的法芙娜遲疑了一會後,問道:“那還有一隻蟲王,零之王是什麽時候感染的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戴森歎了口氣:“拉特羅黛是我最喜歡,但是也是最不看好的學生,她勤勉,刻苦,每天都在努力鑽研醫術,但是她太軟弱,根本不相信自己。”
“朝克裏托娜丢業炎的時候哪裏軟弱了……”傑西卡小聲嘀咕道。
“因爲那是裝出來的……”戴森回答道。
“裝?菲娜嗎……但是,她爲什麽要裝……”傑西卡話還沒說完,手機的鈴聲就響了,是萊拉打來的,她接通電話,說話的卻是蕭嶽璃。
“你們現在在東華對吧。”
“你怎麽知……”
“别管那麽多,法芙娜在你旁邊對吧,告訴她,萊拉往東華去了,估計一個小時後會到。另外,你們看看天上。”
“今天是晴天……這幾天都是,你想說什麽?”法芙娜拿過電話。
“什麽晴天……看看北邊吧。”
法芙娜打開醫院北邊的窗戶,她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黑壓壓的一片,像烏雲一樣,鋪天蓋地,全是張開翅膀飛在天空中的蝗族人。
“東亞爾西亞今年沒有加大食物供給嗎?爲什麽會搞成這樣,啊,不對,這種時候你這個東華的帝君不在城裏指揮民衆避難,還待在塔西瓦爾幹什麽?”法芙娜質問道。
“因爲不對勁。”
“哦?”
“亞爾西亞全境進口了大批糧食,拉特羅黛在塔西瓦爾炸掉的那些糧食本來有60%也要進口到亞爾西亞,但是無論如何,糧食應該是夠的,不可能發生蝗災。”蕭嶽璃說道,“另外,我在塔西瓦爾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這段時間就……”
“停,”法芙娜看了看那群蝗族人,“你搞清楚,我和你沒有任何交情和合作可言,我憑什麽幫你處理這群蝗蟲。”
“我會給你報酬。”
“那也得你能給出我想要的。”法芙娜答道。
“你一定會想要的……幫我處理蝗災,我手裏有亞曆珊德拉家族的秘密,我想你會想知道的……”蕭嶽璃說道。
“最好是我不知道的,不然我把東華給你掀了……”法芙娜挂斷了電話,她看向傑西卡:“計劃有變,有興趣去放煙花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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