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傑西卡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前醒來，她隻記得自己和菲娜互相使用了心之王的能力，把對方的意思封進了自己的記憶，與菲娜分開後眼前一黑，醒來就在這了。她看向面前的宮殿，宮殿前的五根柱子上分别插着五面旗幟，傑西卡隻能認出拉特羅黛家族的紅色沙漏、克茵莫斯的雙蛇頭，以及潘迪努斯的水流形蟄刺，那麽剩下的想必就是莫那爾克和塞萊恩家族的徽記了。

這麽想着，傑西卡看見一隊侍衛簇擁着一個黑色頭發的少女從宮殿正門的紅毯緩緩走向裏面，她的身後跟着一個旗手，旗幟上正是拉特羅黛家族的徽記。

那個少女就是菲娜.拉特羅黛。

傑西卡沒有多想，她繞到宮殿外部的長廊後面躲開侍衛的視線，然後徒手抓住牆壁，依靠斯百德人的種族特性爬上了宮殿的尖塔，随後翻了進去。從側門進入會場然後混入了人群。

會場裏都是些衣着華貴的貴族少爺和小姐，傑西卡看見，站在克茵莫斯家族最中間的并不是大小姐法芙娜，而是麥克.克茵莫斯。

這時，傑西卡看見，菲娜走到克茵莫斯家族的位置前，對着麥克說了幾句，麥克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會場，傑西卡想跟上去看個究竟，卻被侍衛攔住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着離開塔西瓦爾時穿着的白大褂，這裏人人都是西裝革履、盛裝出席，傑西卡這一身如同雞立鶴群。

“你是誰，邀請名單上有你的名字嗎？”

侍衛問道，他扭過頭，讓另一個侍衛去拿來宴會的名冊，傑西卡咬了咬牙，說道：“我……”她伸手去摸魔劍，卻發現魔劍根本不在身上，這裏是記憶世界，劍帶不進來。

“這是我的私人醫生，我平日裏把她帶在身邊的。”

菲娜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傑西卡身旁，她把手搭在傑西卡的肩上，對侍衛說道，兩名侍衛立正道，“不好意思，還請小姐不要怪罪……”

“你們排查殺手，保護我父親，我還來不及感謝你們呢，不會怪罪你們的……”菲娜笑了笑，揮了揮手把兩個士兵打發走了，她回過頭，将傑西卡拉到一邊。

“這裏很危險，我不知道你是誰的探子爲誰賣命，但是今天晚上最好還是離開這。”菲娜說道。

這是三年前的菲娜記憶吧，傑西卡想着，眼前的菲娜紮着馬尾，遮蓋壞死右眼的頭發這會還梳在耳後，一雙眼睛也是漂亮的紅酒色，一點也沒有現在憔悴的黑眼圈。身上穿着紅黑色的華貴長裙，發梢還别着拉特羅黛家族徽記的頭飾。

“我說你在聽嗎……”

菲娜拍了拍傑西卡的肩，傑西卡這才回過神來。

“但是聽你說的，有侍衛嚴加看守，來往賓客都要盤查，應該不會有刺客混進來吧……”傑西卡說道。

“确實，刺客絕對不可能從外面進來，”菲娜說道，“聽着，呃……你叫什麽名字？”

“傑西卡，傑西卡.羅德切爾曼。”傑西卡回答道。

“聽好了傑西卡，我問你，你是誰派來的探子亦或是間諜嗎？還是說刺客……沒關系，我不會抓你更不會殺你……”菲娜說道，“你如實告訴我。”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醫生。”傑西卡回答道。

“我沒有在我父親的身邊見過你，你也确實不是名單上的賓客，那麽……”菲娜頓了頓，“我剛才說過了，刺客絕不可能從外面進來，但是，如果刺客本來就在裏面的話……”她看了看四周，“我就是那個【刺客】。”

“你要刺殺誰……？”傑西卡四下看了看，然後問道。

“很抱歉，現在還不能說，但是，幫我一個忙……”菲娜牽着傑西卡的手，帶着她走到舞池中央，“與我共舞，隻需要與我跳一支舞就好了……”

“等等……可我不會……”傑西卡小聲說道。

“跟着我就好了……記得，一會如果發生了什麽，就趕緊走……離開這。”菲娜叮囑完畢，她轉過頭示意樂師，然後對整個宴會廳中央坐着的格裏格特.拉特羅黛，也就是自己的父親說道，“是跳舞的時間了。”

“哦，當然……你的舞伴，就是這位小姐？”

格裏格特問道，他皺了皺眉。

“當然。”菲娜牽着傑西卡的手，右手摟住她的腰，随機在舞池中央旋轉起來，她的步子迅捷但輕柔，傑西卡雖然不會跳舞，但仍然在菲娜的帶領下在舞池中流連。

被菲娜引領着舞蹈的傑西卡心情複雜，她看向菲娜，平心而論，菲娜擁有絕大多數女孩子都羨慕的美貌，就連傑西卡都被其吸引，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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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日後化爲惡魔的菲娜，傑西卡還是鼓起勇氣，問道：“菲娜，趁還有時間，你的夢想是什麽……？”

“唔，真是個……好問題，”菲娜愣了一秒，然後說道，“我想當個醫生，嘛，雖然現在已經在實習就是了。硬要說的話，我想先收個學生。”菲娜答道，“我出身五大家族，但是那些貴族的東西我一點也不喜歡……更何況，”她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他們憑什麽能夠用所謂身份來束縛一個人呢……我要斬斷名爲【貴族】的腐朽鐵鏈……去救每一個人，治好他們的病，外頭的，和心裏的……”

“那……”傑西卡再次問道，“如果不久以後你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你還會堅持去救治那些病人嗎？你也許會對人心失望呢？你還會……堅持嗎？”

“會的。”

菲娜緩緩答道，“傑西卡，你是叫這個名字吧，傑西卡……我菲娜.拉特羅黛曾經發過誓，無論貧窮或富貴，無論出身，甚至生病的是這個社會本身，隻要是【病人】，理應給予救助，這是我對恩師許下的承諾。”

“可你……”

傑西卡咬了咬牙。

兩人随着舞蹈越發靠近宴會廳中央的格裏格特，菲娜突然絆倒了傑西卡，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她拔出一旁侍衛手中早就準備好的毒刃刺向格裏格特，格裏格特明顯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要殺自己，吓得他後退摔到了地上，菲娜拎起他的衣領，把劍架在他的喉嚨上。

周圍的親衛兵立刻準備沖上前，卻被克茵莫斯家族的衛隊攔住，麥克朝菲娜點了點頭，随後下令：“不能讓他們傷害到拉特羅黛小姐一根寒毛，惡魔必須給予嚴懲!”

“嚴懲!嚴懲!嚴懲!”

摔倒在地的傑西卡搖搖晃晃站起身，她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隻見菲娜挾持着自己的父親。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嗎……”

格裏格特惡狠狠的問道。

“當然……自從媽媽死的那天開始，我就準備拿你的人頭去祭拜媽媽，以及千千萬萬被你害死的人……”菲娜說道，“你無視拉特羅黛家的家訓，朝無辜的人散播寄生孢子……原因卻隻是爲了搶走媽媽的權力……你甚至已經不配上天堂了。”菲娜說道，“唯有一死才能謝罪……”

“等等，拉特羅黛家家主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格裏格特大吼道，“你不能……不，求求你我的女兒，我馬上就能……”

“你沒有機會了……”

菲娜一劍斬下了格裏格特的頭顱，然後看向所有賓客，“很抱歉吓到各位，沒事了，請各位回家吧，注意安全……”話音剛落，人群開始朝大門湧去，菲娜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踢開了格裏格特的頭顱，走向麥克，“我和塔姆先生說過了……現在的家主毫無疑問是我，改日我再去問候吧……”菲娜似乎有些疲憊，她頹然坐在格裏格特坐過的椅子上，“對了，法芙娜的話……她在北部荒原，你偷偷摸摸去應該能遇到……”

麥克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我會和父親說的……”說罷，麥克帶人離開了宴會廳，傑西卡緩緩走到菲娜面前，“你成功了。”

“大概吧……”

菲娜回答道，“但還差的遠，”她歎了口氣，“雖然殺死了槍手，但是子彈已經射出并殺人了，無論如何，接下來都不會輕松的……”

“你看上去很累……”

傑西卡說道。

“嗯，但是還沒累到癱倒，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菲娜說道，“至少我還得殺了那條惡龍吧……”

“因爲你就是那樣一個即使疲憊到極點也不願意休息的人……”傑西卡小聲說道，周圍的時間突然定格，屬于菲娜的記憶已經播放完畢，如果現在出去，傑西卡就能先菲娜一步醒來，然後殺了她。

傑西卡并沒有立即醒來，拟态心之王找到了菲娜留下的第二段記憶碎片。

突然，傑西卡猛然意識到，不熟悉蟲王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會使用菲娜最擅長的心之王去攻擊她，除非菲娜對自己下了暗示，她的目的并不是爲了困住傑西卡，而是引導傑西卡看她想給傑西卡看的東西。現在的問題是，傑西卡如果選擇出去，就能殺了菲娜，多利卡和法芙娜，以及所有被菲娜殺死的無辜的人就能得以安息……

【但是……真會如此嗎】

傑西卡總是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了菲娜，但都被她浪費了，事到如今，難道還要再浪費一次？

如果殺了菲娜，事情也就結束了。

但是……

如果是這樣，傑西卡想知道的就會永遠與菲娜一同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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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傑西卡閉上眼睛，歎了口氣：“真是夠了……”明顯是計，但是傑西卡卻不得不往裏鑽。傑西卡剛準備進入第二段記憶碎片，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了心之王的能力。

“一直被牽着鼻子走，誰都不會好受的。

【至少我還得殺了那條惡龍吧……】

【惡龍……】

【哪條惡龍，格裏格特不是嗎？】

傑西卡記得，之前還在蟲巢時，她曾經看過菲娜的簡曆：菲娜曾與自己的好友麥冬.塞萊恩反目并交手，而這位塞萊恩小姐，不僅是菲娜的摯友，也是三年前那場真菌浩劫與格裏格特同爲始作俑者的：尼茲特科.塞萊恩的女兒。

【這就是那條惡龍】

【菲娜殺了尼茲特科，現在她成爲了第二條龍】

傑西卡這下明白了菲娜的意圖。菲娜每次都利用傑西卡的軟弱控制着傑西卡，她笃定傑西卡隻能在ab選項中作選擇，但是傑西卡現在要做的，是徒手鑿開另一條路。

“混蛋……你給我等着，”傑西卡咬着牙說道，菲娜向來沒有欺騙過她，假定她說的是真話的話……菲娜的意圖就已經非常明顯了。

“不過是齊格弗裏德的傳說罷了……故意亮出榆樹葉印記(要害)什麽的，瞧不起誰呢……”

傳說大英雄齊格弗裏德擊殺了邪龍法夫納并沐浴了龍血，他獲得了龍的血铠，但擊殺邪龍者，必然成爲邪龍。菲娜想要玩的是勇者和惡龍的遊戲，她沒有放棄，她已經找到了救治這個世界的辦法。

她要創造出一條邪龍，然後讓傑西卡成爲勇士去打敗它。

唯有空前的威脅才足以讓人們忘掉仇恨和自私，轉而團結一緻。

而那條龍就是她自己。

也許就是所謂的能引領世界的英雄吧……

雖然還有些細節不很清楚，不過傑西卡相信，她已經很接近菲娜真正的的目的了。隻是，她仍不明白菲娜爲什麽選擇她，不過，她已經有了打算。

“不會讓你死的……混蛋，玩弄大家，玩弄這個世界這麽久，甚至還想用自己的命來……哪那麽容易……”傑西卡的手中出現一團火焰，當火焰褪去，尼德霍格之雷已然握在她的手中。

【必須得揍那個家夥的臉】

傑西卡一劍撕開了記憶的裂縫，她不是要醒來，也不會去看菲娜故意留下的記憶。

她要與菲娜對質。

……

雪原。

一望無際的雪原。

菲娜裹緊了鬥篷，雖然身處傑西卡的記憶，但她仍能感覺到極度的寒冷，她朝手心哈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傑西卡應該發現第二段記憶了吧，不過，就算她不看直接醒來殺了自己，菲娜也無所謂了。說到底，與傑西卡到現在爲止的所有戰鬥，菲娜都沒有拿出所有的實力，既是不想提前死去，也是在引導傑西卡和自己對拼心之王的記憶封印能力。

因爲菲娜有要确認的事。

關于羅德切爾曼這個姓氏，菲娜有着諸多疑點，斯百德族群向來以種族名做姓氏，但羅德切爾曼并不屬于任何種族中的一個，光看傑西卡的種族特性的話，菲娜倒是有一個答案。

阿格麗納家的蜘蛛，在菲娜印象裏是一些好鬥的急躁家夥，曾經在族群宴會上菲娜見過他們，這一點可不像傑西卡。

至于菲娜爲什麽反而笃定傑西卡就是阿格麗納家族的人，是因爲網。

菲娜曾在萊拉的記憶裏無意間窺見了她和傑西卡在香巴拉的交手，雖然當時隻是爲了搶奪空之王，菲娜還是略微看了那段記憶。當時傑西卡所織的網是平攤開的，随着她的絲線收緊，地面上布下的網被拉起困住了萊拉，這并不奇怪，菲娜也能做到，關鍵的是網的形狀。

就像衣服領口一樣，是一個反複疊加的圓筒狀網，中間有一個洞口，傑西卡在平時很少織出傳統意義上的大蜘蛛網。蟲巢的體檢報告上織網一項寫的是不擅長，但菲娜對此不敢苟同。

興許是爲了隐藏什麽秘密。

現在的斯百德人可以學習各種網的織法，但他們下意識使用的絕對是最爲擅長的。也就是說，傑西卡最擅長的，是阿格麗納家族的斯百德人标志性的圓筒漏鬥形大網。

菲娜在賭，她知道一個傳聞，在五大家族之外，還有暗中聽命于克茵莫斯的另一個家族。

他們是克茵莫斯的暗衛，族人并不由一個種族構成，執行的都是無法擺上台面的任務，傳聞中的代号是——切爾曼領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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