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霎時間有些慌亂,她不想讓苗秋秋知道自己是在可憐她。她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若不是娘親,綠竹也不會甘願在這深牆高院裏蹉跎光陰。那麽,自己的可憐和擔心,會是多餘的嗎?苗秋秋會和她一樣嗎?畢竟宮外的空氣都要更甜美。還是說,她會喜歡這裏的生活——衣食無憂,卻浮華空虛。
“沒什麽。公主,可是有些餓了?”話音未落,綠竹鼻尖湧入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
苗秋秋一摸肚子,空空如也,想來自己從昨天到今天還沒吃什麽東西。被綠竹這一提,她就來了胃口,猛的點頭,“嗯嗯嗯!被你一說我就感覺到餓了!”
綠竹淡淡一笑,道:“公主且在此等等,綠竹這就去拿些早膳來吃。”
她花了一些銀子買了這宮中的重要線路圖,當然了,随之的附增品,是西昭國宮裏人不小心透露的一些不是秘密的秘密。比如這後宮爲什麽如此清冷,比如皇帝克妻……
苗秋秋是以和親公主的名義嫁過來的,但她此刻的境遇仿佛隻是偌大的皇宮裏多了個不相幹的人。西昭不僅沒有給她舉行一個像模像樣的儀式,連婢女也沒有分過來一個。皇後的侍婢應有十二人以上,而苗秋秋身邊如果沒有自己,怕是連一日三餐都不得着落。
綠竹走後,苗秋秋繞身到窗戶邊朝着窗外的一片林子出了神。
她帶回來的馬車裏有數具屍體,現在是不是已經下葬了?
回想起自己幼稚的行爲,她不免失笑。如果不是自己劫镖時硬要逞強,她也不會淪落到爲别人替嫁。
不知道雲嶺苗寨的他們,還好嗎?父親和兄長,狗子和弟兄們,見不到她,會不會思念她?會不會去尋找她?然而苗秋秋沒有辦法告訴他們自己的下落……但她知道,最多一年半,一年半的期限,等到那一天,她就能回苗寨裏和大家團聚了。
苗秋秋轉念一想,世間哪有那麽神奇的毒藥?慢性毒藥,且三個月發作一次?這毒藥也太過聰明了些……苗秋秋忽然不信這藥的真假了,萬一隻是長孫倦衣扯了個謊話,她白白留在西昭國給她幹活兒,豈不是太虧?既然如此,那麽,等三個月,如果沒有毒發,她就要卷鋪蓋溜人咯。再深究一些,自己和長甯公主天各一方,就算她偷偷逃出皇宮,長甯公主也未必知道……
狗子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望了望山中一片郁郁蔥蔥,倒沒見着幾朵花開呀,哪兒來的花粉讓他打了噴嚏呢?難道是有人想他了?會是誰呢?會是……
狗子垂眼對着自己的行李細軟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時,他下定了決心。這一走,他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苗天引不知何時站在遠處望着自己。狗子看到他,連忙跑近他身。聽得苗天引聲音沉沉道:“打算好了?”
“是的,苗将軍。我并沒有說過,要在這裏等她。”狗子答得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