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天引歎了口氣,雙手背負于身後,再睜開眼時,眼中多了幾分愛憐,“去吧,隐竹。你也該回去看看她了。”
聞言,他的心沉了一些。他知道苗天引口中的“她”是誰。許多年過去了,狗子隻在回憶裏與她相見過。
狗子其實真名不叫狗子,這麽接地氣的名字,隻有苗秋秋才起得出來。他姓燕,燕隐竹。此姓在蕪澤國幾乎沒有,而在北邊的夷月國,“燕”乃最爲尊貴的姓。他不屬于蕪澤國,但他卻在蕪澤國隐居了十三年。
“苗将軍,要不和我一起走吧!”燕隐竹眼中誠懇,他知道苗天引或許比自己更想去看看她。“并且,我們還可以打聽打聽三小姐的下落!”
苗天引卻擺擺手,自嘲似的笑着,“當年我帶着你和香妃秘密逃出皇宮,就是背叛了他們。如今我有什麽理由回去呢?你去吧,你告訴他們,是我将你擄走,在山裏關押了十三年。至于秋兒她……自有她的造化,你若是能保她平安,那也是極好的。一切随緣,一切随緣,如果不能,也沒什麽……”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離開。燕隐竹看着苗天引的背影,總覺得比往日多了幾分失落。燕隐竹這孩子十分聰穎,到現在,苗天引還會時常反思,自己把他帶回山中隐居,會不會是斷送了他的前程。如果沒有十多年前的那一出,他或許已經成爲夷月國的帝王,或許治理江山遊刃有餘……而現在的他,隻是個心地善良,天資聰穎的好孩子。
燕隐竹算了算,自己十三年未回國看看,夷月國倒是沒有傳來過江山易主的消息。這麽看來,還是燕氏的天下。在位爲帝的,或許是那個他離開皇宮時,尚不足四歲的皇弟……
苗秋秋和綠竹将天青殿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看着不再“破敗”的大殿,她總覺得裏頭少了點什麽,是什麽呢?苗秋秋的視線落在一處,定定地望着。難道是牆壁太過單調了?
“确實确實……”苗秋秋自顧自點點頭,然後扯開嗓子喊着,“綠竹,綠竹你快來呀!”
苗秋秋頭也不回地招徕着綠竹,她心中多了個想法,或許可以支撐她在這裏度過三個月甚至一年半的時光。
潔白的牆壁,被苗秋秋和綠竹二人合力貼上了一張更加潔白的宣紙。綠竹一直不明白苗秋秋的意思,直到苗秋秋從凳子上跳下來,意味着她大功告成之時,綠竹終于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公主,您這是什麽用意?”
苗秋秋狡黠一笑,“綠竹,咱們以後呢,每在這個天青殿裏過上一天,就在這宣紙上添一筆。等到這張紙滿下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綠竹忽的心口一窒,苗秋秋說的話,是那麽的令人向往。綠竹分明知道,這張紙就算被畫得再滿,兩人也是回不去的。她卻蓦地想要和苗秋秋一起,活在自己勾畫的美好世界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