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嬰屏退了景元殿中的所有奴才,李章最後行禮告退,替沈晏嬰拉上了景元殿的殿門。
沈晏嬰這才卸下所有僞裝,皺了皺眉。稍一使力,他便知道自己右肩上的傷口已經開裂了。今日他特意挑了一身黑色便衣,黑色的錦緞猶如一張饕餮浩大的口,貪婪地吮吸所有他右肩上浸出的血液,隐入每一根錦絲裏,吞噬不見。
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至于昨晚已經知曉他秘密的那個女人,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悄無聲息地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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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秋秋還在院子裏練習走步,忽的聽人通報,是……太後要駕到了?!
綠竹也有些驚詫,回過神來的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苗秋秋的打扮,忽然有些懊惱自己讓苗秋秋每日自行挑衣服和上妝,現在的她,紅妝配綠衣,說好聽些,是開在綠葉叢中的一朵花,說難聽些,苗秋秋簡直是走在潮流最後的那名村姑,撐起了那句“沒有最醜隻有更醜”的場子。
“綠竹,九喜公公不是說,宮裏沒有女人的嘛!他一定是個騙子!”苗秋秋氣呼呼道。
綠竹來不及與苗秋秋分析九喜是不是個騙子,她拉着苗秋秋回到天青殿裏,手忙腳亂地給苗秋秋更換着裝。
苗秋秋當然知道太後來見自己一事重要性,便容着綠竹在她身上臉上七手八腳地動來動去。她有些奇怪,同綠竹道,“你說,尊貴無比的太後,要見見我,遣個人召請我不就好了。爲什麽還要大老遠親自跑來?”
“太後娘娘自有她的想法吧。”
綠竹算是松了一口氣,經過她巧手打扮苗秋秋一番後,她的裝束看起來沒有那麽的刺眼了。就在此時,太後蓮步生姿地踏進天青殿内,苗秋秋見綠竹跪了下去,自己也噗通一聲跪下去行禮。
頭頂上的太後似乎發出了一聲驚訝的感慨,苗秋秋擡眼僅能看到她腳上所穿的灰履,履尖上有些塵灰。再看太後的衣角,是出自民間窮苦人家才會穿的衣料,苗秋秋對這料子很熟悉,分明就是自己常穿的麻布嘛!
太後不像話本裏說的雍容華貴,所以,這位太後和自己看過的話本,兩者之間肯定有個在騙她。
柳雲羽俯下身去扶苗秋秋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愛憐,“你就是那位和親公主,長孫倦衣?”
苗秋秋乍一聽到“長孫倦衣”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皮子都跳了跳。眼前的女人看起來約摸四十歲,眉眼間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都是端莊典雅的氣息。柳雲羽笑着歎道,“皇媳要是會打扮自己些,皇兒的心或許就放在你身上了呢。”
苗秋秋怯怯地笑了笑,她倒不關心沈晏嬰的心放哪兒了。這個女子,就是自己的婆婆?看起來倒是很慈和善良,年輕時候定是個大美人。
“你也平身吧。”柳雲羽說罷,拉着苗秋秋的手,坐在天青殿裏上好的紅木凳上。
苗秋秋有些驚愕,太後似乎對天青殿十分熟悉。轉念一想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這個偌大的皇宮是她兒子的,她熟悉裏面的一草一木,不也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