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秋秋覺得和眼前的女子不太熟，不留痕迹地把手從她的手裏抽出來，眼珠滴溜一轉，“太後娘娘，您大老遠趕來肯定很累！綠竹，你去泡些茶罷！”

綠竹領命下去。回想起來，苗秋秋今天的表現可圈可點。她禮儀課的進度仍在如何走步，再過個幾天，她或許就該知道自己見到太後的時候隻需要颔颔首就夠了。

房中僅有柳雲羽和苗秋秋二人了。柳雲羽掃過整個天青殿，冷冷道，“他還真是無情……”

“啊？”苗秋秋一臉不解。

柳雲羽将視線落到苗秋秋清澈明亮的眼中，她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妩媚，僅是朝苗秋秋一眨，苗秋秋頓時明白了什麽叫做“媚眼如絲”……好在自己是個女人，不然魂兒都得給她勾了去。

婦人的聲音柔和慈祥，“皇媳，你在這宮中過得可好？”

苗秋秋下意識地擡頭，看到柳雲羽眼裏的擔憂和……同情。

“回太後娘娘，我過得很好呀……”苗秋秋好似逐漸放開了對柳雲羽的戒備，她覺得，太後娘娘真的在心疼自己。于是她補了一句，“每天看看書，逛逛園子，不愁吃不愁喝，我已經很滿足了！”

柳雲羽垂眸淡笑，眸中劃過的是苗秋秋無法抓住的奸險。她收納好表情，擡起一雙寫滿惋惜的眼，歎息，“可……老身覺得你過得不好。”

感受到苗秋秋疑惑的視線，她撐開一道笑容，繼續道，“老身在萬佛寺青燈禮佛，不問後宮之事很久了。若不是想回來看看我的皇媳，我是斷然不會踏出萬佛寺的。你嫁過來便是一國之後了，而我那不懂事的皇兒，是不是連一個丫鬟都沒有分給你？”

忽的想起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苗秋秋咬了咬唇，緩緩點頭。

“這皇宮啊，就像個金絲織成的牢籠。無數女人擠破了腦袋也想往裏頭鑽，曾經的我，便是其中之一。”柳雲羽輕輕拿起苗秋秋的手，拍了拍，好似安慰又好似提醒，“一把年紀了，也看透了許多事。我之所以不願意繼續呆在宮中，還是因爲，宮廷深深，是個吃人不留骨頭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不會相信你，反而會在對着你笑的時候，背後捅你一刀。”

苗秋秋抖了抖，眼神閃爍，“太後娘娘，好巧，我看過的話本裏也是這麽描述後宮的！”

柳雲羽愕然，是她說的一番話太深奧了嗎？爲什麽這個小姑娘沒有明白自己的用意……

就在此時，綠竹端着茶盤走了進來，暫時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綠竹給兩位主子都倒了一杯茶，然後很識相地退出了天青殿。

柳雲羽漫不經意地喝着茶，眼神裏的情緒晦暗不清。她一杯茶飲盡，卻發現苗秋秋并沒有喝茶。出于警惕，柳雲羽握緊了手心，當然了，是深涉後宮的經驗讓她害怕這茶水中有毒。

她故作淡然，輕啓唇齒：“皇媳爲何不喝茶呢？我與你說了許多，都口渴了。”

苗秋秋眼皮跳了跳，讓她喝茶？不存在的。

“太後娘娘，我心律不齊，不能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