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如此。”柳雲羽笑了笑,想來她也沒有任何要加害自己的理由啊。況且這長孫倦衣看上去呆頭呆腦的,即使被人下毒,會被毒害的人,也隻能是她,而不是柳雲羽。
柳雲羽放下心來,斟了茶一飲而盡,似笑非笑道:“宮裏實在是太寂寥了,如果皇媳有幸出宮走走,一定會愛上宮外自由新鮮的空氣。”
柳雲羽透過窗棂看到殿外的一片茂盛之綠,心頭升起一陣惡寒。無論是那個女人,亦或沈晏嬰……她不可能釋懷那些過往,她隻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不是嗎?
苗秋秋懇切地點了點頭,忍不住托腮放飛了思緒。自己十七年在山寨中的生活,有酸甜苦辣,還有一幫哥們兄弟和她吹牛逗趣。雖然寨子裏沒有什麽金銀财寶,但那裏有兄長,有阿爹,有狗子,還有她從小到大以來的成長記憶……而到了西昭國,揭開華麗的僞裝,浮華之下,她沒有親人和兄弟了,她隻有一個綠竹啊。當然了,這些話自是不能同太後娘娘說的。
空氣緩緩流動,柳雲羽嗅到一絲恬淡而好聞的香氣,湊近苗秋秋一些,問道:“皇媳是用了哪家的香料?甜而不膩,淡雅親切……”
苗秋秋眨眨眼,香料?她從來不用的呀……難道是綠竹給她塗臉的胭脂香味?
“太後娘娘可是在說月季的味道?若是的話,那便是我從蕪澤國帶來的胭脂,如果太後娘娘喜歡,我将它們都送你便是!”
柳雲羽不禁陷入苗秋秋清亮得如同夜空中孤星的一雙眼,至深至淺清溪,她的腦子裏忽然冒出這句話。
轉而一想,僅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又能如何?她柳雲羽,曾經獨獲聖恩,霸寵後宮三五載……
柳雲羽扯出一個清淺的笑,“那倒不用,皇媳真是爽朗。如你這般心性之人,束縛在這深宮裏,真是可惜。”
苗秋秋垂眸,腦海裏浮現阿爹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一半教訓,一半無奈。
你太過單純良善,竟是連她的一半靈慧都不及,叫我如何肯放手讓你下山?
阿爹沒有放她下山,可是她卻回不去了。
阿爹對她總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苗秋秋也樂得如此,因爲隻有讓阿爹訓她,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被珍視。家實在是太溫暖,太讓人眷戀。她僅是略略思量了家這個詞,就被它如春風一般寬厚仁慈的懷抱擁住,再也不願離開。
柳雲羽真是氣得要暈厥過去了,她同這長孫倦衣說了那麽多,她竟然還沒明白自己的用意?!世人不都道長孫倦衣冰雪聰明,爲何她真正見識了長孫倦衣後,隻覺得她宛如一個癡傻……
她不得不使出最直白的一招,似是歎息地道,“皇兒他心性獨到,不喜女子,又體弱多病,西昭國的女娃兒大多都不願意嫁給他,所以後宮一直冷冷清清的。你要繼續留在此處,也隻能是孤獨終老了。”
苗秋秋一陣低沉,“可是您同我說這些做什麽呢?縱使我不想留在宮中,也是逃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