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生警惕,朝天青殿的門口探了探。八名侍女皆是背對着殿内,并且外頭一片平靜,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沒人來送禮品了。綠竹邁開腳,以自己的身子擋住了這隻信鴿。
綠竹迅速取下信鴿腿上綁住的竹筒,那信鴿感受到她的動作,稍加停留,又撲騰着翅膀飛走了。
抽出竹筒裏的信件,順勢将竹筒扔在窗戶外的泥土裏,綠竹把紙折好收納在胸前,宛如一個沒事人一樣轉身去察看今日的禮冊。
苗秋秋自顧自地從床上爬起來,綠竹淺笑着說:“公主,舍得起來了啊。”
“嗯……”苗秋秋答得敷衍,轉而問道:“沈晏嬰給我派的侍女,現在在哪裏?”
柳雲羽前些日子才說沈晏嬰連個侍女都不分給她,讓她備受委屈,瞧,今日不就分來了嗎。
那八位侍女十分自覺地蓮步走進天青殿,齊齊向苗秋秋下跪:“皇後娘娘千歲。”
苗秋秋眼角抽了抽,連忙讓這八個女子起身,“哎喲,哪兒來那麽多禮節,往後大禮都免了吧!”
八位侍女仍是跪在地上不爲所動:“奴婢們不敢!”
“别吧,我又不跟沈晏嬰一樣,我受不住你們這樣跪來跪去……”她絞了絞自己的衣袖,心中一動,凜聲了些:“我身爲皇後,還不能命令你們了?哼,聽着,往後,下跪的大禮廢掉,見了我頂多颔首微笑就好了!”
“奴婢謹記娘娘教誨!”
苗秋秋這才滿意地笑了笑:“那還不快快平身?”
其間一位侍女低着頭,眸中夾雜了些複雜的情感。她雖是頭一回遇見自稱爲“我”的主子,更是頭一回遇見擅自廢除禮節的主子,她跟别人有些不同。可這又如何呢,陛下已經将她列爲自己要時刻盯住的對象,說明她并不簡單。她秋實,無論如何都會完美地完成陛下交給她的每一項任務。
“你叫什麽名字?”苗秋秋一個一個點着侍女。
“回皇後娘娘,奴婢春華。”
“那你叫什麽名字?”苗秋秋移步到另外的侍女面前。
“回皇後娘娘,奴婢夏荷。”
“奴婢秋實。”
“奴婢冬雪。”
“奴婢南山……”
苗秋秋打止了下一位侍女将要說出的話,撓了撓頭,暗地裏啐了沈晏嬰幾句。這厮給她分配的丫鬟名字也未免太難記了些!
苗秋秋大咧咧地一揮手:“這樣,以後你們四個,春夏秋冬。你們四個,東南西北!”
綠竹捂嘴偷笑,苗秋秋怎麽如此接地氣……
天青殿裏多了許多來自宮裏和宮外的賞賜,還一下子多了八位姑娘,顯得熱鬧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皇帝仿佛對這位在深宮裏銷聲匿迹兩月餘久的皇後一下子上了心,禦膳房的膳點頭一回遣人送至天青殿,還帶來了禦膳房多如牛毛的菜譜。
苗秋秋頭一回見着這樣集美貌與美味于一身的菜品,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當夜,苗秋秋在院子周圍漫步,她難得停下來仰頭看看天上的星子,肩上多了一份溫暖。
是秋實,拿來了一件薄衣服,披在苗秋秋的肩上。
“皇後娘娘,夜裏寒露重,莫要着了涼。”
秋實的名字和苗秋秋有一個字是相同的,因此她很容易地就記住了她的名字,也僅是記住了她一人而已。苗秋秋不曾想過爲何秋實會在夜晚出現在她身邊,她瞬間隻是感動于秋實的細心,即使六月天,到了晚上不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