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慌張地全身一抖,袖口裏藏着的地圖适時地滾到地上。借着晦暗不明的月色,東香一隻手壓制住秋實,微微彎下腰,以另一隻手将那地圖撿了起來。
東香冷笑一聲:“瞧見天青殿裏那張記日子的宣紙,我就知道皇後娘娘不甘心呆在這宮裏。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聖寵已至,都是劫數。隻是沒想到,皇後娘娘竟然會選擇你去替她辦事……不巧,給我東香碰見了。”
秋實眼神陰狠,伸手想要奪過她手中的地圖。
“嗬?能向主子邀功的事兒,你怎麽光自己獨攬,不與我分享呢?”東香将秋實推得後退了好幾步,譏笑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嗎?就再去内務府偷一張地圖吧!現在這張……”她晃了晃手中的紙。
“隻能是我東香的!”說罷,東香肆意笑着,轉身在夜色裏消失殆盡。
秋實咬緊了唇癱坐在原地,直到四周寂靜,雀鳥時不時的叫鳴更顯深夜清幽。她不知陛下給她的那張地圖裏有什麽玄機,她隻知裏頭藏了禍事,既然如此,這張地圖就“贈”給東香好了。
第二日,東香在衆目睽睽之下把地圖呈給正在吃葡萄的苗秋秋。
苗秋秋吐出嘴裏的葡萄籽,驚喜地看着東香,毫不猶疑地展開她呈給自己的地圖,細細瞧了瞧。
“皇後娘娘,您看看,這可是您想要的東西?”
“謝謝你!”苗秋秋欣喜若狂,又很是慶幸,此刻綠竹并不在天青殿中。
苗秋秋自始至終都沒有怪罪過秋實,除了不經意間與她四目相對時的尴尬,秋實覺得一切都很正常。
真是個良善的好皇後。
秋實違背了她的意願,身爲皇後,她自然可以有很多辦法與自己爲難,可她沒有。
秋實靜靜地等,等苗秋秋真正按捺不住,要逃出去的那一天。那一天,将是東香禍事上身之時。
苗秋秋最近漸漸發覺綠竹變得忙碌起來,而自己因爲身邊八個侍女侍候着,想要去哪兒愈發不方便了。這些婢女就好像自己的影子那樣,除非苗秋秋特意吩咐,她們總會跟着她,連睡覺的時候都是有人值夜的。
她隻能憑着極少的空檔,把地圖裏的每一條線路盡可能地刻畫在自己腦海中。
這個下午,苗秋秋困得發慌,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東香欣喜的聲音将她從夢中拉回,她聽清楚東香說的話,“娘娘快醒醒,陛下正往天青殿這邊來呢。”
“我……”苗秋秋心中沒由來地一陣緊張。粉拳握緊,她面上故作鎮定:“那替我梳洗,迎接陛下吧。”
東香露出俏麗的笑容,俯身稱是。
沈晏嬰?又來做什麽?
苗秋秋忽的冷冷一笑,她倒忘了,是她寄居與人檐下,這塊地,本來就是所屬沈晏嬰的。而自己,也是名義上的他的所屬。
東香身手麻利地給苗秋秋挽了個望月髻,看着鏡子中不施粉黛的苗秋秋,竟有一種令她驚歎的美麗。
李章洪亮的嗓子适時地報備:“皇上駕到!”
想起自己此前和他的數次見面,從未有人來通報過。那麽這還是第一回,沈晏嬰帶着随行的公公大駕她的天青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