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她悲催地覺得,自己上輩子就是窒息而死的。無論是被掐死,還是被飯噎死,對她來說,都跟噩夢一樣那般恐怖。夏荷見狀給苗秋秋接連倒了三四杯茶,苗秋秋大口大口地灌下茶水,直到那口飯被狠狠地送入胃裏,她一陣舒暢,甚至覺得唇齒間都是清茶的香味。
慢着慢着,茶香?!
沈晏嬰看着苗秋秋臉上的顔色十八般變化,連向來見慣了大場面的他都在心中覺得驚奇有趣。這個女人是怎麽做到把心中所想全部反映在面部表情中的……
他漸漸發現不對勁。憑着習武之人極好的目力和耳力,他看到苗秋秋裸露在外的肌膚冒着熱氣,聽到骨節中空氣被逼出而發出的細微的聲響。
沈晏嬰大手一揮,平靜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異常:“你們都下去吧。”
衆丫鬟福了福身,全部退出天青殿。秋實走在人群最後,回頭望了沈晏嬰一眼。沈晏嬰的眼色很明顯,讓她調查苗秋秋喝下的茶水。
苗秋秋迷迷糊糊地失去了神志,隻覺得自己很熱,内裏如同火燒。嘶拉嘶拉幾聲布匹碎裂的聲響,她的衣裙被撕下大塊,恨不能馬上把自己扒光讓她降溫。
看到她面色潮紅,眼神混沌,沈晏嬰懷疑茶水中被人投毒。他伸手探上苗秋秋的額頭,繼而替她把脈。苗秋秋的身體很燙,燙到他想收回自己的指尖。經脈紊亂,氣絲遊離,這是她脈象上所顯示的。然而,卻不像是毒……
她身上的香味卻愈發明顯……很香,而不膩,連他都忍不住多聞。
手腕間的冰涼讓她覺得是一汪清泉,苗秋秋覺得沈晏嬰俊美無比的容顔比天神還要美麗,美得令人發指。是他的鼻子美?還是他的眼睛?眉毛?嘴唇?不不不,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好美,高挺的鼻,深邃的眼,星月劍眉,性感薄唇,烏發,玉肌,錦袍,環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她多麽想把一切都納爲己有,抓緊一切……
沈晏嬰皺着眉推開面前神志不清的女人,他看着她的模樣,腦子裏無端蹦出四個字——獸性大發。
她的脈象,根本不是毒,也不是合歡藥。她身上的香氣愈發明顯,好似從骨頭裏散發出來……
半醒半昏的苗秋秋,力氣勝過一頭發了情的母牛!比喻是這般誇張,實則是看圖說話,毫不帶誇大的成分。沈晏嬰将将把她推遠,苗秋秋又湊了上來,眯着眼,迷糊間她覺得自己應該他抱得死死的了,稍睜開眼,卻發現她何時拽下了他的衣袍,寶貝似的捧着,和他的衣袍在地上滾啊滾……
這麽見死不救的嗎?
體内的陳毒随着茶葉的勁源源不斷往外散發,她的肌膚如被火燒,而心頭卻冷若刮骨。
身體沉沉浮浮,腦中痛得似乎要炸裂。随之而來的,還有一片一片幻滅的光影在自己眼前浮現,一會兒是碧華浮光的宮殿,一會兒是女人依偎在男人懷中的溫存,還有數不清的漫天的梅花瓣,紅得似血……
苗秋秋的神智燒得一片模糊,恍然感覺自己被抱起,她本能地往那人的懷裏鑽,那裏很涼快,比地面涼快多了,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