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嬰危險的眸子一眯,散發出陰鸷冰寒的訊息。苗秋秋縮了縮脖子,她承認自己是有些害怕,但她都邁出這大膽的第一步了,如何能退卻呢?
“你看你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樣子,分明就是呃……”
他的手冰涼,觸及她光潔的脖子,生殺大權被他拿捏在手中。仿佛重力逆轉,苗秋秋喉間的空隙幾近于無,雙腳離地,腦中轟鳴,隻有窒息,隻有窒息……他眼中迸出的火焰幾乎能把苗秋秋燒成灰燼,她知道沈晏嬰是真的生氣了,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把他的手往身下刮,兩腿使勁地踢着他。
每一隻落入狼口的綿羊,都會如她這般掙紮幾下的吧。
苗秋秋是真的怕了,她甚至看見死去的娘親朝她招手,娘親是那麽溫柔,她美麗動人的笑容仿若能減輕自己的痛楚,不如讓她跟着娘親的腳步去吧……一絲幽香竄入他的鼻間,他看到她眼角落下一顆晶瑩的淚滴,當那雙活潑靈氣的眼睛裏隻有絕望時,沈晏嬰的心底好像被針戳了一下,酥麻而陣痛,他收回手,歎了口氣。
苗秋秋跌坐在地上,想起身,卻是再也起不來了。
“你個瓜娃子是不是發癫!”她一着急,飙出一句苗家話,覺得心底解氣了些,擦幹臉上的淚滴,倚着桌腿放空自己。
沈晏嬰聽不真切她在說什麽,隻知她在罵他,墨眸頓時更冷,冷若冰霜:“不要試圖挑戰朕的底線。”
冰霜凝結成刀片,一片片刮在苗秋秋的臉上身上,而她嬌笑着反諷,淚水并流,“是啊,陛下您是九五至尊,我拿您和一介太監相比,怎麽想都是讓太監沾了您的光,我這就給您道歉,道歉哈。”
行,惹不起,惹不起。她往後見了他繞着走,早些逃出這個地方還不成嗎?
“陛下,有一點我不明白。陛下既然不待見我,何必強迫自己和我接觸?隻要您一句話,我立馬能滾得老遠老遠,讓你眼不見爲淨。”苗秋秋在地上蜷成一團,她看向他的眼裏,忽然多了幾分甯靜。
沈晏嬰幾乎是那一瞬間發覺自己不忍看她安靜的樣子,是出于憐憫?還是出于他僅存的善心……而他當即反應過來,這種憐惜之心,不該生在帝王家。
“你不需要清楚那麽多。”他抱起地上的苗秋秋,讓她站穩了,提高聲音朝外吩咐了一聲,“傳膳。”
數名宮女手上端着托盤蓮步悠悠有序走進來,盤中放置着精緻的菜肴,散發着絲絲香氣。
沈晏嬰一雙鷹眸死死地盯着苗秋秋,看得她背脊發麻,渾身不爽。她魂不守舍地埋頭扒飯,想借以無視他投來的目光。苗秋秋欲哭無淚啊,他隻要跟她見上面,自己準沒好事,看吧看吧,又一次驗證了吧……
她痛心疾首地想着,忽然一大口飯哽在喉間,苗秋秋呼吸困難,就如沈晏嬰的手鉗制在她脖子上那般。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