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撫過一隻玉色排箫,說是排箫,細細一看,竟是七隻不同長短的玉哨被金線纏繞捆在一起,每一隻玉哨潤澤有光,晶瑩剔透,皆爲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挑出其中三隻玉哨,薄薄的雙唇輕輕一抿,自玉哨先後發出悠遠醇厚的三個音節,随着溫柔的風,穿過層層疊疊的樓宇,搖搖曳曳的樹枝,飄到遠方去。
景元殿的門被人叩響,沈晏嬰緩緩收納好一排玉哨,才道:“進來吧。”
李章臉上挂着濃濃的笑容,畢恭畢敬道:“陛下,酉時已到,可需備膳?”
沈晏嬰微微思量,搖手道:“不必了。傳令下去,擺駕天青殿。”
李章聞言,心中喜悅不已:“陛下,帝輿龍駕就在外邊候着呢!”
沈晏嬰聞言微微皺眉,眼神裏滑過一抹厭惡。是他看似與世無争的皇後收買了李章嗎?
皇帝大駕天青殿的消息率先落到了東香耳裏,東香吩咐禦膳房做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再把苗秋秋按在梳妝鏡前,憑着一雙巧匠之手把苗秋秋打扮得出塵脫俗,絕色靈動。
苗秋秋握住東香拿着玉簪的手,仰頭問她:“東香,你爲什麽要把我打扮得這麽漂亮?”
南山在一旁掩嘴一笑:“皇後娘娘,陛下要大駕天青殿,東香盡心盡力替您打扮,還不是爲了您能夠聖寵加身,好讓咱們幾個也雞犬升天啊!”
東香沒有反駁,垂眸把玉簪斜斜别在苗秋秋的發髻裏。那是自然,你若是能成爲沈晏嬰的心頭好,拿你牽制沈晏嬰,我家主子進行計劃才能順暢幾分。
“你們,都希望他寵愛我……?”苗秋秋遲疑了半晌。
“皇後娘娘,這宮中就您一個妃子,皇上不寵愛您,還能寵愛誰去?”夏荷覺得理所當然,反而覺得苗秋秋問出來的話令人揶揄,倒不知是故意還是怎的。
苗秋秋想到了什麽,忽然開心了些:“哈哈,我都在跟你們聊些啥呀……他怎麽可能寵愛我!我打包票,他對我半點意思都沒有,哈哈!”
一道清冽的男聲猶如夏日裏的涼酒,劃破空氣,涓涓浸潤過幾個丫頭的心間。
“愛妃切莫妄自菲薄。”沈晏嬰聲音虛弱,輕咳一聲,眼神淡淡地掃過幾個丫鬟,才吩咐道:“退下吧。”
苗秋秋面如屎色。
天青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苗秋秋頓時心神不甯,她垂下眼簾掩去自己的心慌,手指顫顫地把玩着一根金簪,并不願意與沈晏嬰說些什麽。
能說什麽呢?沈晏嬰就沒有一回來她這裏能讓她開心的!不是要她命,就是讓她怕。
他卸下他虛弱病态的僞裝,聲音低沉而渾厚,挑起苗秋秋的下巴,似是贊許:“愛妃稍加打扮,倒還算清麗動人。”
苗秋秋想攻其不備狠狠咬斷他輕薄的手指,卻被他發現端倪,先一步收回了他的手。
“又不是打扮給你看的。”苗秋秋嘟囔一句。
“哦?”他一挑眉,眉宇間染上幾分微愠:“那……莫非是打扮給李章看的?”
苗秋秋思及李章公公陰陽難辯的模樣,心中一陣惡寒,她下意識地搖搖頭,覺得不對,又點點頭。
“怎麽着?就是打扮給李章公公看的,你還要吃一個太監的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