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秋秋發現床頭有一套新的衣裙,粉底藍花,她套在身上,出奇地适合。這衣服是誰放在這裏的?他一定是個很細心的人。
她找了一圈,意識到景元殿中沒有銅鏡。“咦?沈晏嬰平時不照鏡子的嗎?可惜了他那張俊臉,不自己多欣賞欣賞太不劃算了……”
苗秋秋穿上自己來時的鞋,鞋裏不知怎麽搞的,竟然完全濕透,一腳踩上去,連亵褲腳都濕了一半。她急得跳腳,才發現邊上還有一雙鞋,鞋面上繡着一朵幽蘭,看上去幹淨而嶄新。她想,這也一定是那個細心的人替自己準備的吧。
苗秋秋以指爲梳,順了順自己的頭發,擡眼一瞥,忽的呼吸一窒。
她覺得天上有什麽東西很晃眼,定睛一看……景元殿的房梁,實在是太奢華了。上好的紅楠木上鍍了一層金,木頭上被人精心雕刻出一副龍騰于雲中的畫面,龍在房梁上穿梭,雙眼的位置分别鑲嵌了兩顆夜明珠,嬰兒拳頭大小,在不易爲人察覺的頭頂,熠熠生輝。
一看就好值錢。
“你在做什麽?”一道陰冷的聲線穿透了苗秋秋的思維,緊接着是李章公公微微發顫的尖細嗓音:
“皇後娘娘……”
苗秋秋回過神來,往下一看,發現自己站在紅木凳子上。凳子下是沈晏嬰的書案,書案下頭才是地面。往上一看,自己的雙手高舉過頭頂,指尖緊緊地扒拉着夜明珠的兩邊。
再回頭看門口那人,陰戾的氣息仿佛馬上就要沖破二人之間的距離轟轟烈烈而來,苗秋秋一個緊張,那顆夜明珠居然被她這樣扯了下來。頓時她雙腿發軟,紅木凳開始朝後傾斜……
“啊——不要不要不要!”苗秋秋撲騰着張口大叫,一種屁股要開花的預感深深地恐吓着她。
預料裏的疼痛并沒有出現,撲面而來的蘭花清香充斥着她的鼻翼,苗秋秋試探着睜開一隻眼,看到一雙沒有感情的墨眸。她一個激靈,瞪大了眼,張了張口,沒發出什麽聲音。
沈晏嬰薄唇一勾:“怎麽?想李章公公來救你?”
李章聞言,立馬跪着撲身在地:“陛下恕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苗秋秋從他身上跳下來,後退了幾步,才站定說道:“陛下在瞎說什麽。莫不是又吃了李章公公的醋?”
沈晏嬰也不知自己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他思緒混亂,看着苗秋秋閃爍的雙眼,兩人陷入寂靜。而此刻的無言,好似昭示着他默認自己吃了一個閹割奴才的飛醋。
苗秋秋見他不語,心中更是神氣了幾分,湊過去在他耳邊嚼着,聲音細如蚊呐卻似是對他宣戰那般:“原來陛下不僅會掐人,還會救人……”
苗秋秋身上的馨香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回過神來時,眯了眯眼。頓時周身氣溫驟降,苗秋秋挂在臉上肆意的笑容,因得看到他戾煞的眸光而悉數收住。
“既然陛下還有公事要辦,我就先不打擾了!”說罷,她一溜煙地逃走了。
沈晏嬰看到房梁上的龍缺了一隻眼,輕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