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秋秋大步流星地走着,身後有個聲音喘着叫喚,好像是在叫……皇後娘娘?
她頓住腳步,回頭一望,竟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章。李章公公抖着拂塵在她跟前停下腳步,苗秋秋忽的想到李章是沈晏嬰的人,他如此急匆匆地追上自己,難道是爲了讨要她摳來的夜明珠?
苗秋秋把夜明珠往袖子深處推了推,輕咳一聲,笑着說:“李章公公,有何吩咐呀?”
李章順上來一口氣,又跪了下去,顫聲道:“奴才不敢吩咐娘娘!”
苗秋秋扶起李章,“李章公公别害怕,起來吧,我又不會吃了你。”
李章臉上一掃之前的惶恐,他展露笑顔,微微躬身道:“皇後娘娘,奴才能否借娘娘一些時間,邀娘娘一叙?”
“當然可以啊,公公要和我叙些什麽?”苗秋秋不以爲意。
李章伸手一托,示意苗秋秋走在自己前面。“娘娘,邊走邊說吧。”
苗秋秋看了看四周的方向,正好,趁這個時候去皇宮正門轉悠轉悠。她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副清晰的皇宮地圖,地圖上一共兩條線路通向宮外,一條是這光明正大的大路,還有一條小路。
“皇後娘娘,奴才是跟了陛下二十餘年的老人了,無論陛下過得好時還是過得不好,奴才都追随陛下左右……
“陛下他不容易,剛出生不久就沒了母妃。沒有母親的皇子,皇子之銜名存實亡,其實跟太子的奴伴沒有什麽區别。在當時還是太子的母妃雲貴妃的授意下,陛下過得比我一個奴才更不如!
先太子和陛下一起犯錯,太傅從來隻教訓陛下,奴才到現在還記得陛下被太傅打得血淋淋的手,三天都無法動彈……宮裏人在冬天不送炭火不給棉被,夏天裏克扣陛下的冰塊不給水喝,更有侍衛宮女僞裝成官宦子弟官家小姐毆打欺辱陛下,這都是屢見不鮮的事了……
“陛下比一般人更懂得隐忍,奴才就想啊,是不是他年少時候的經曆太黑暗,黑暗到他封閉了自己的心,誰也不能輕易進去。陛下無形中拒人千裏之外,一切人和事,都不能輕易地動搖他,所以他才那麽隐忍。奴才我這輩子沒見過陛下對一個女子這麽上心……
皇後娘娘,奴才在陛下身上見到太多不幸了,奴才鬥膽,懇請皇後娘娘對陛下好一些,哪怕是一點點……”
苗秋秋想給李章綻出一個笑容,卻怎麽也扯不開唇角。
都說自小經曆磨難多的人心裏陰暗,還真沒錯……沈晏嬰動不動就給炎炎夏日降個溫,換成誰都受不住啊!更何況苗秋秋是個大山裏走出來的野丫頭,要應付他,還不得動用超出自己一百倍的智商。
她沒有想過,沈晏嬰有那麽凄慘的過去。然而,是送李章這個人情?還是堅定自己要逃跑的意圖呢……
苗秋秋忽的想到了什麽,放眼望去是一片小竹林。她頓住腳步,轉頭問道:“陛下身子弱,莫非是他小時候被欺負多了,遺留下來一些病症?”
李章卻搖搖頭,“這個奴才也不甚清楚,隻知道是陛下上位以後不久染了病,再沒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