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有罪,綠竹理應受罰。”綠竹倔強地不肯聽苗秋秋打圓的解說,雖然她确實,很早就想逃了。
苗秋秋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你起來吧。現在天青殿裏就你我二人,我要是把你罰出個三長兩短,我可不就是孤家寡人了?綠竹,你要好好的,也許你好好的,我還會在這裏多呆上一段時間。”
綠竹咬唇擡起頭,一張清秀的小臉上滿布淚痕:“公主,要是你不願意,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背叛她!”
苗秋秋自然知道綠竹說的“她”是誰,她眼中眸光靈動,和蒼白虛弱的臉蛋形成鮮明對比。“其實我曾經想過,你是長孫倦衣派來監視我的人,但我一直不相信。”
“我……”綠竹想說什麽,卻一時發不出聲音。
“我這個半路上位的皇後其實沒有任何資格使喚你們,因爲我隻是一個山野來的丫頭。要不是長孫倦衣把我擄了來,我哪兒能過得雍容華貴,穿金戴銀,吃上好的葡萄,這是我從未想過的生活。”苗秋秋頓了頓,眼神移到綠竹滿是淚痕的臉上:“我隻想知道,我和她之間,你到底把誰當成朋友?”
綠竹頓時垂頭不語。
屋中一陣寂靜,倒顯得屋外的腳步聲格外清晰了。
“皇後娘娘!”來人一身靛藍宮裝,整整齊齊地向苗秋秋俯身下跪行禮。爲首的公公身影熟悉,待苗秋秋看清,那不正是自己從前欺負過的小公公九喜嗎!他這是升官了?看他後頭還帶了兩個小太監呢。
九喜的面色卻不妙,他起身,舉起手中的聖旨高過頭頂。苗秋秋見勢,便從床上下來,朝着聖旨行禮。
這都是綠竹教她的,她深記在心。見到聖旨,要如見到沈晏嬰本人一樣行禮,見旨如見聖。
九喜神色慌張地念完聖旨,苗秋秋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的虛弱消散不見。
“謝謝九喜公公來傳旨,我接旨。”苗秋秋亦是把手高舉過頭頂,感受着手中突然多出的那道重量。
綠竹擔憂地看了苗秋秋一眼。九喜也隻是歎氣,“陛下把自己關在禦書房半天沒出來,就給了奴才這道聖旨。皇後娘娘還是好自爲之,以後不要再随意觸怒龍顔了。小六子,去院子裏支刑架。”
她手心握緊,聖旨絹布在手中發出咯咯的摩擦響聲。她忽然間看不懂沈晏嬰了,他到底要做什麽?
宮中要變天……這是李章告訴她的。沈晏嬰這兩天的反映實在出乎尋常,到底是爲什麽?跟宮裏“變天”有關嗎?
綠竹拉了拉苗秋秋的衣裙,如抖篩那樣搖頭:“公主,我不要,我不要……”
她的記憶中,綠竹總是平淡從容,她淡雅的笑容曾經也是她心中寬慰之顔,隻是從未料到,她的眼中,還會寫着鋪天蓋地的驚慌。
苗秋秋無力一笑:“你不願意,那隻能和我一起受罰了。換一種刑罰方式不知要比這痛苦多少呢。與其你我都生死不蔔,還不如你按照聖旨上說的去做,你若能完好無傷,就能照顧我呀,是不是?”
小六子伸出手,笑得冰冷:“皇後娘娘,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