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在房梁上,平靜地看着皇後神色的變化。從痛苦到平靜,皇後的夢境一定經曆了什麽升華。
有人的腳步。
一共四個人。
有男有女……
這是寂初步判斷出來的情況,這些人的腳步,分明就是沖着天青殿而來的。
“秦太醫,這邊。”一個女子的聲音。
寂覺得,這個女子就是皇後的丫鬟了吧,原來皇後是有人照顧的。其餘三個男人,一個是大夫模樣,一個是藥童模樣,還有一個是皇宮裏的大公公,寂見過他。
寂看到大夫上前隔了簾子給苗秋秋把脈,他手上的石子片刻間蓄力待發,寂将會保持這個姿勢直到這些男人離開天青殿,隻要他發現這些人對皇後娘娘有一絲不軌,等待他們的,就是這顆石子。重可打入人骨,輕可嵌入皮膚。無論哪一個,都讓别人吃不消。
“娘娘這是同時服用了兩種毒性完全相反的毒物!娘娘的脈象時而疾快如電,時而緩慢如滞,又伴随高燒和腹痛,如果再拖延治療,可能會陰陽紊亂而死!”秦太醫一捋胡子,痛心疾首地道。
趴在房梁上的寂覺得這些人真的是奇怪,明明自己都說了病情緊急,再慢一點救治,娘娘就無力回天,但就是慢慢吞吞的,就不能先施針布藥,再說這些廢話嗎?
“不受寵的妃子,在宮中舉步維艱,命途多舛啊!小錦,把本官的針包拿來。金針。”秦太醫又垂憐了一番皇後,才堪堪讓藥童拿金針包,低頭細細碎碎地挑出了最粗最長的金針。
燭台備好,藥童小錦在燭油裏加了幾片幹燥的艾葉,金針在充滿艾葉味的燭芯上劃過幾回。這是每一根金針,在施入病人身體之前,都要經過的一道步驟。
“哎呀,皇後娘娘這個肩胛,怎麽傷痕累累的……”
綠竹就着陰暗的燭火看清了秦太醫口中傷痕累累的肩胛,确實,肩胛上有一道道粗粗細細的傷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是仍然沒有消褪。
一陣幽香仿佛從苗秋秋的身體裏散發出來,連藏身在房頂的寂都聞到了這樣淺淺淡淡卻異常好聞的幽香。不是迷香,更不是毒藥……這樣香甜的味道,仿佛來自異世……
這香味,在金針拔出後,變得比之前濃郁了一些。
秦太醫也有些迷糊,問小錦和綠竹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花香?”
小錦搖了搖頭,而綠竹點頭。
這香味,熟悉而令人舒爽。就是來自苗秋秋身上的。
爲什麽,無邊無盡的大湖裏,傳來了爹爹的聲音……
肩胛骨上如同被利箭穿透,利箭似乎長了眼睛,途經皮膚,肉脂,骨頭,一路痛到身體最深的地方。
苗秋秋做了無數個夢,現在的夢境,是她又被阿爹揍了。
從小到大,阿爹對她冷冷淡淡,不溫不火。在苗嶺的深山裏,苗秋秋不愁吃不愁穿。可能是從小就沒了娘的緣故,阿爹一個大男人,不會細緻入微地照顧閨女,所以苗秋秋每天依然過得很不好。
苗秋秋不愛讀書,阿爹請了多少個私塾先生,都被苗秋秋氣跑了。她在苗天引面前比誰都乖,一到了私塾先生面前,蛤蟆,蜘蛛,蟒蛇……她的寵物們,她樣樣都要拿給私塾先生瞅瞅。
說是瞅瞅,其實就是爲了吓走那些老糊塗。
于是,私塾先生隻要一告訴阿爹他們不幹了,阿爹就會賠笑着挽留那些私塾先生,可碰巧的是,沒有一個私塾先生願意留下來繼續給苗秋秋教書。走到這一步之後,阿爹就會拿着一根大拇指那般粗的木棍抽打苗秋秋的肩胛骨。是的,長這麽大,苗秋秋也不知道爲什麽是肩胛,而不是屁股,别家小孩都打屁股呀。
後來狗子告訴她,是因爲屁股上肉太多了,打不疼,而肩胛上頭薄薄的一層肉,揭開就是骨頭,打得疼一些。
隻要阿爹心情好,就是苗秋秋過節的時候。苗秋秋巴不得阿爹天天心情好,這樣的話她就能天天過節了。阿爹心情好的時候,都有什麽好處呢?嗯,比如阿爹會派人準備好多好吃的,再比如阿爹還會準許狗子帶着她下山玩。
夢境逆轉,記憶回放。粉嘟嘟的小女孩搖身一變成一個聘婷袅袅的大姑娘,站在銅鏡前欣賞自己的美貌。想起自家阿爹難得開心一會兒,派人請了苗秋秋去前廳一起用膳。
還沒走到前廳,苗秋秋頓時覺得不太對。爲什麽呢,因爲整個雲嶺苗寨彌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待她走近,漸漸明白了,這味道不是不可描述,而是,好臭,好臭啊!
苗秋秋要懷疑是不是誰偷偷藏了臭雞蛋沒蓋好蓋子啊?!這臭到她鼻子裏了,她一定得管管!
“誰家臭雞蛋蓋子沒蓋好啊?!”苗秋秋忍不住大叫一聲,“還是臭雞蛋被誰打碎了嘛?!”
無人應答。苗秋秋隻得再強勢一些:“最好别讓本小姐知道這是誰幹的事,都管好你們偷偷藏的臭雞蛋!否則我去糞坑掏糞給你吃啊!”
自家阿爹有些震驚地從前廳裏走出來,嘴上帶着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容。
“秋秋啊,快過來。”
苗秋秋示威似的朝着四周的空氣扔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而才笑嘻嘻朝着自家阿爹走過去。
“不是,阿爹,你怎麽偷偷藏臭雞蛋啊?!快,那雞蛋在哪裏,我快要吐了!”
阿爹的神色有些變化,苗秋秋專心緻志地扇着鼻子前的風,如同她能把臭烘烘的空氣都扇得老遠似的,并沒有發現自家老爹周身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嚴肅了。
“秋秋,不是臭雞蛋!是臭豆腐!”苗天引微怒的聲音吓了苗秋秋一跳。
苗秋秋苦着臉:“阿爹,臭豆腐是人吃的東西嗎?!”
苗天引沒有說話,隻是用他的招牌眼神瞥了一眼苗秋秋,她立馬改口:“啊呀……阿爹,臭豆腐好吃嗎?”
苗天引點了點頭。
苗秋秋拿着筷子,對着面前那一碗黑乎乎油膩膩,并且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味道的食物下不了手。
苗天引好似突然回憶起往事:“我跟你不一樣,我就很愛吃這臭豆腐。可惜啊,你娘走後,我就鮮少能吃到臭豆腐了。這一碗,還是托人從皇城帶來的。”
苗秋秋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被阿爹委托帶臭豆腐回寨子裏的那位勇士,抱着一碗臭氣熏天的臭豆腐,趕了那麽久的路……苗秋秋很是心疼這位勇士。
“所以,阿爹,我娘,是個賣臭豆腐的?”
苗天引極少在苗秋秋面前提起她的阿娘,苗秋秋對自己生母的印象隻有:時而溫柔如水,時而陽剛如男。
阿爹愣了愣,繼而重重的點頭:“是啊。你娘做的臭豆腐,二十多年前,天下聞名。你娘死後,連臭豆腐這個産業都一蹶不振。當年,連太子爺都因爲你娘的臭豆腐,流連忘返。”
苗秋秋嘻嘻一笑:“我娘厲害啊!”
一隻烏鴉夢境戛然而止。
苗天決和苗天引在十日之前動身離開雲嶺苗寨,寨子裏獨留苗天越一人看管。
月色寂如死水,一行四人在馬車周圍守候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過去了,連道風都沒吹過,更别說有人來的蹤迹了。一切都是那麽平靜,苗天引知道,這個夜晚,不會那麽平靜。
一個女子的聲音略顯緊張,她身材嬌小,聲音嬌俏:“公子,這個地方真的安全嗎?”
被稱爲公子的人沒有說話,苗天決忍不住道:“柳絹,你看半小時過去了,這邊來過巡守嗎?”
柳絹俏笑,“沒有!是柳絹多心了。”頓了頓,她擡眼辨别了月亮的位置,“已經子時三刻了。苗姑娘還沒有來……”
苗天決探了脖子,唯一可以抵達他們此處的那條路上,空空蕩蕩,沒有人影。
苗天引歎了口氣,轉身,仿佛不願看着那條空無一人的路,道:“再等等吧,或許被什麽事情耽擱了。”
“公子,您身子虛,進馬車裏等吧。”柳絹攏了攏黑衣公子身上的衣服,關切道。
他搖了搖頭,清冷的身影立在月光中,平添幾分靈氣。仿若天上掉下凡間的仙人,不食人間煙火,隻是一個側臉,都讓柳絹癡癡地看了許久。
四個人繼續等,他們口中的苗姑娘依然不見人影。苗天決扶着苗天引進馬車裏休息,柳絹陪着公子在夜風中站立。
“三更天了。”柳絹扯了個哈欠,忍不住提醒道。
苗天引從馬車裏探出一隻手,撩起簾子,道:“月海公子,已經三更天,繼續等下去不是個辦法。何況今日是宮廷大宴之時,皇宮裏負責的人手應該會在四五更天就開始準備宮宴。如果繼續等,我們極有可能被人發覺……我閨女遲遲不來,或許是……”
苗天引話未說完,月海公子沉沉出聲:“走吧。”
柳絹留戀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背影,心中對那位苗姑娘真是又愛又恨。
愛,是出自爲公子着想,公子在提到這位苗姑娘的時候,眼裏的柔情能劃開春水。恨,是出自嫉妒,公子的眼裏從來沒有過自己,隻有那位苗姑娘……公子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在重重守衛的皇城裏生生造出一條沒有巡衛的路,用來接這位苗姑娘出宮。
說到底這位苗姑娘到底是誰,在柳絹心中還是個未知數。
馬車悠悠啓動,苗天決既是保镖又是車夫,他駕得小心翼翼。他們已經平安無恙地進入了皇宮,不能在逃離這裏的時候出任何差錯。
馬車裏氣氛太僵硬,柳絹笑了一聲,問道:“苗寨主,能否告訴柳絹,苗姑娘到底何許人也?”
苗天引過了會兒才開口,仿佛經過了一些思考:“她是我的閨女。”
柳絹笑眯眯,又說:“苗寨主,柳絹又不是傻,當然知道她是你閨女了。柳絹是問,你這閨女,在宮裏什麽身份?莫非是送進宮的丫鬟?我聽說西昭國皇宮的丫鬟吃香得緊,皇帝不喜女人,不輕易招丫鬟。”
苗天引也幹笑幾聲,“她是……西昭皇後。”
柳絹簡直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什麽?!她是皇後?!她不是山……”
山賊之女,怎能爲一國之後?!
月海公子不悅,出聲喝住了柳絹到了嘴邊的話:“柳絹!你很吵。”
柳絹連忙低頭認錯:“公子,是柳絹忘了規矩了。”然後乖乖坐好。
正在駕車的苗天決沒由來地心疼柳絹,這丫頭,一直心直口快,但又聰明俏皮得很,讓人挪不開眼。
苗天決環視四周的景物,朝馬車裏頭道:“我們出了皇城了。”
苗天引這才放下心來,揉着太陽穴。今日這結局,是他也沒有料到的。秋兒向來向往自由,因爲苗天引的疏忽,讓她誤打誤撞入了宮廷爲後,後宮束縛陰暗的生活,她一定是過不慣的。
可是苗秋秋爲什麽不來尋馬車,好跟着他們一起走呢?
“月海公子,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月海公子睜眼,兩道銳利的光芒射進苗天引的眼裏,他沒有絲毫遲疑,問道:“如何不對勁?”
苗天引先朝着外頭喊了一句:“天決!先把馬車停下。”
苗天決找了一條無人的小巷,“籲”的一聲,馬車應聲而停。
“月海公子,我覺得,這不是秋兒的作風。她不來的原因可能有三。其一,秋兒并沒有收到我的信;其二,她被發現行蹤,在途中被人攔截,無法與我們會合;其三,她被别人以别的方式限制了活動……”
月海公子聞言點了點頭,心中思緒算是漸漸明白了些。“我想,缪将軍一定關心愛女。所以我們不能這麽早就離開皇城。苗大公子,那就煩請你再載我們回皇城附近,明日,我自有辦法帶你們進宮。”
苗天引笑笑:“月海公子真是客氣,缪……都是過去的名頭了。老夫歸隐深山多年,對往事都記不太清了。缪将軍三字真是不敢當!現在,你叫我苗老頭子吧,我看啊,這樣才是讓我最舒坦的!”
“還是叫您苗先生吧。”
“十三年啊,真是一晃就過去了……我第一次見到苗家三小姐時候,她還是個奶娃娃吧。那個吃着百家飯,喝着百家奶長大的苗三小姐。”月海公子仿佛陷入了回憶,那回憶還甜蜜得很,因此噗嗤一聲笑了。
苗天引歎了一聲:“說起來,秋兒她的前半生,也算是經曆了大風大浪了。從她出生開始,就可以算得上命途多舛了。”他本想繼續說下去,眼神帶着懷疑的神色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柳絹。
月海公子亦是看了一眼柳絹,懇切道:“苗先生,柳絹一心向我,她定是什麽都不會告訴外人的。”
“既然月海公子已出此言,我也沒有必要再隐瞞什麽了。秋兒并非一出生沒了母親,而是尚未出生時,就沒了母親。”苗天引的腦海裏,回憶鋪天蓋地如潮水般襲來:“她,是我從她母親腹中,剖出來的女嬰。”
柳絹心中一啞,竟有如此可憐的嬰兒!
話題太過沉重,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整個馬車裏安靜下來,隻有車輪咕噜聲那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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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整個夜晚都沒有休息,作爲宮廷大公公的李章,他自然要比别人付出多倍的努力。剛結束了皇後娘娘那邊的診治,現在正忙着調查魚片粥的事兒。當東方漸露魚肚白的時候,李章揮了一把額上的虛汗,神情疲憊,看到那泛白的天空,就仿佛看到那陰魂不散的魚片粥一樣。
太醫院那邊總算調查出來個結果了。李章帶着答案有些心驚膽戰地去景元殿求見陛下。
往常的這個時刻,陛下合該已經起床準備早朝了。今日不用早朝,因爲今日就是一年一度盛大的天祝節呀。
說起這天祝節,在十幾年前,這個節日是根本不存在的。無論是前朝還是别國,都沒有天祝節這樣的節日。還是先帝在位的某年七月廿三,聲稱上天在夢中賜給他天書,讓他憑着天書所寫指揮作戰。
神乎其神的,先帝在接下來的調兵作戰中出敵軍之不意,在敵軍沒有防備的時候将他們打了個落花流水,連收四座城池。自那以後,先帝就把每年的七月廿三定爲天祝節,是以答謝上天的祝福。
“陛下,奴才求見。”李章在景元殿口畢恭畢敬地喊着。
“進來吧。”沈晏嬰淡淡允了一聲。
李章呈上太醫院給的檢驗紙,沈晏嬰閱過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合歡散和斷腸絕都是宮中的禁物,這斷腸絕更是在江湖中都少見的毒物,怎會同時出現在宮裏?”
李章的笑意減了些,搖頭道:“這個……奴才不知。”
“查查斷腸絕是從何而進入宮廷的。斷腸絕這東西千金難求,民間各大藥方是不可能有配方和配藥的。不過,在江湖人士混迹的黑市裏,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說着,沈晏嬰燒了這張檢查單紙。
“是,陛下。”
“還有,宮宴準備得如何了?”
“回陛下,一切都準備就緒了。辰時開始,尚儀司的人就會開始檢查入宮人員的身份,尚侍司的人則負責檢查宴客的贈禮,再由宮人引路到宴會場。”
“那戲班子呢?”
李章笑眯眯答道:“回陛下,請的是江南何園的戲班子,這戲班子都是名人能手,就沒有不會唱的曲兒!陛下若是想聽什麽特别一些的曲子,奴才這就去報備給他們,讓他們早些準備!”
沈晏嬰思忖了一會兒,“朕就特别點一曲《狸貓換太子》,再點一曲《假鳳虛凰》吧。”
李章連忙答應。隻是總覺得這兩部曲子哪裏不對,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哪兒不對。既然是陛下想聽,他一定會讓何園戲班好好準備的。
“沒有什麽事,就退下吧。”沈晏嬰揮揮手,留給李章一個倦怠的背影。
做下人的哪兒能猜透主子的心思,何況這個主子還是一國之君。李章幹脆也懶得揣摩,該做啥就做啥。
李章作爲大公公,今天的他,肯定會比昨晚還要忙的!
賓客都是一波一波來,大家聚集成隊伍,分批到達皇宮。對付賓客的那些客套話,都得李章來說啊!周圍的人,在身份上能跟客人說得上話的隻有莫侍衛長了。可惜這個莫裕啊,什麽都好,就是嘴皮子不行。李章完全不想找莫裕幫忙,因爲他知道,莫裕隻要開口,那就是幫倒忙。
李章剛送走了上一批的賓客,遠遠地看到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下了馬車緩緩走來。
瘦的是那個女子。女子攙扶着胖男人,胖男人已經一把年紀了。胖男人全身上下最爲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他那撐比天高的肚皮,和他臉上堆成一團的肥肉,李章覺得,此人給他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
到底是怎麽個熟悉法呢?
這人,長得……活脫脫就是個金元寶嘛!
再看那瘦女子,李章也覺得熟悉。這又是個什麽熟悉法呢?熟悉到李章立馬迎了上去。
“恭迎寒王妃!”
李玉茹慘淡一笑:“李公公别叫我寒王妃了,小女子早就不是什麽寒王妃了。隻是爹爹坐擁金山銀山,才有幸拿到陛下的請柬。我許久沒有參加如此盛大的宴會,才鐵了心要跟着爹爹來皇宮裏看看。”
李多财嘿嘿一笑:“聽聞天祝節宴會上不少公子才俊,老爺我是時候給女兒物色個好夫婿了!要比寒王爺好上一百倍的!”
李玉茹試圖捂住李多财的嘴,可惜當她的手越過李多财層層肥肉碰到他的嘴唇時,他一段話已經說完。
“爹,我說了我不會嫁的,也不會有人會喜歡我的。”
李多财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女兒,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那麽優秀,你就是能找到好夫婿!”
“爹,别說了。這裏是皇宮,不是能随便說話的地方。”
父女二人這才沉默下來。
李章歎了一口氣,擡手示意:“那……李老爺,李姑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