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秋秋隻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都分外難受,像是被小蟲子爬髒了,迫不及待要去洗身子那樣。
許是沒有沈晏嬰在場,齊力格的膽子愈發的大,一雙眼迸出來的光芒熾熱而渴求,似是黏在了苗秋秋身上,一刻也無法移開。
绯華有意無意地擋住苗秋秋,免得她老被這登徒子當成獵物一樣垂涎着。苗秋秋體會到他的照顧,心中不免暖了幾分。他輕佻是不假,卻很細心。
李章在馬車前宣讀了西昭皇帝的聖旨,并且把它交給了苗秋秋。“齊大王,陛下說了,這聖旨上有齊大王按下的手印,齊大王對聖旨上所有的條款都毫無疑義,那麽它就作爲兩國之間的合約,由外交使官帶到齊爾托去。一月後外交使官回國之時,須得帶上聖旨,回朝面聖。還望齊大王看好了這聖旨,莫讓它丢了。”
齊力格神色異常地多看了幾眼聖旨,面上笑得蕩漾開懷。“西昭皇帝治國有方,英明睿智,本大王能與西昭訂下契約,換取兩國和平,已是幸運。本大王當然會好好保管聖旨,不會讓不懷好意之人奪了去。”
李章提醒道:“是齊大王派人保護好使官大人,好讓使官大人保護好聖旨。”
苗秋秋頭一回在内侍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怪别扭的,她反而發現自己不太會正常走上馬車了。
馬車裏撲鼻而來的是濃濃的花香,說不出味,卻讓人覺得太過濃郁,頭腦發脹。
外頭嘈雜了些,苗秋秋不知他們在說什麽,眼睛一閉,就想沉沉睡過去。
她放松心情,接受所有的已經發生和将要發生的事,算得上是已經認命了。既然自己隻能通過和沈晏嬰等價交換的方式獲得自由,她爲何不去齊爾托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呢?她這一路上都會乖乖的,乖乖地跟齊力格朝夕相見,乖乖的獲取齊力格的信任,拿到寶藏的秘密。
她心中想的很是兇惡,她要給沈晏嬰頭上撒點種子,天天澆水,直到他的頭上出現一片青青草原。
可她……要用怎樣的心态去親近齊力格?這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齊力格的聲音适時地在馬車外響起,“長孫大人,本大王可以和你同乘嗎?”
苗秋秋蓦地捏緊了拳頭。
過了許久,齊力格才聽到裏頭的人輕輕道:“齊大王見外了。這輛馬車本就是你的,你要坐,當然可以。”
齊力格美滋滋地拉了簾子,身輕如燕地跳上馬車。透過簾子拉開的縫隙,她看到李章一臉緊張,卻不知是爲了何時。
齊力格揉了揉太陽穴,自顧自道:“绯華這臭男人,騙李章公公說……什麽什麽,西昭皇帝讓他跟着咱們一起上路?本大王奇了怪了,他是一國國師,還會沒錢請一張馬車回他的夷月去?非得跟着本大王湊什麽熱鬧。哎……瑤櫻……”齊力格再一擡眼,苗秋秋已經下了馬車。
她絲毫不管齊力格的呼喊,她想,齊力格一定是覺得她要離開他了,才會緊張到跟着她,寸步不離。
“李公公。绯華國師确實得到了陛下的口頭承允,當時本宮也在場。”
李章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糾纏下去,于是他行了個禮:“是奴才冒犯了。”
绯華甩給李章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跨步來到苗秋秋跟前,水袖蘭花指分外妖娆:“小皇後~~還是你好~~這個李公公,本師真是跟他怎麽都講不通~~榆木腦袋!”
看着李章一張老臉露出亂七八糟的神色,他的心裏必定是五味雜陳的。苗秋秋瞪了绯華一眼,看到他眼中笑意盈盈的神色,方才明白,绯華是在戲弄李章。
“李公公,你先回去吧,這邊有幾個嬷嬷陪着本宮出宮就夠了。陛下那邊不是還有些國事要忙麽,你可要千萬督促陛下正常作息,按時三餐。”苗秋秋露出官方的笑容,吩咐道。
李章如釋重負,帶着幾個公公退下走遠。
齊力格聲音凜凜,掏出自己的錢袋:“绯華國師,你不要再打擾本大王和長孫大人的清閑了!這裏是本大王随身攜帶的所有銀錢,都給你!足夠你雇一輛馬車自己回夷月了!”
苗秋秋感受到齊力格在拉扯自己的肩膀,她腳下用力,不肯移動半分。
“長孫大人?怎麽了?難道你不想去齊爾托了嗎?!”他儒雅柔和的模樣一點點撕碎,壓低了聲音在苗秋秋耳邊威脅着:“你别忘了,本大王願意和西昭說和,隻是因爲你長得像本王死去的王妃!但你不是她!”
苗秋秋冷笑一聲,擡起眼皮,露出淡漠的雙眼:“所以呢?到了你該殺我的時候,你還是會殺了我?齊大王,你也别忘了,本宮雖是外交使節,更是西昭的國母!”
他笑得猖狂,猶如瘋癫一般,讓苗秋秋心中驟然發怵。“哈哈哈哈!就算你們西昭的皇帝帶着百萬人馬去齊爾托要人,本大王也絲毫不懼!瑤櫻,你最好安生當你的齊王妃,不然,一個月後,本大王要讓齊爾托的國門外血流成河!沈晏嬰的人馬來一個本大王殺一個,來兩個本大王殺一雙!”
苗秋秋手心握得死死,面上雲淡風輕:“本宮還以爲你會熬到宮門外,沒想到,你這麽無用,才到這兒就暴露本性了?好歹是西昭皇宮内,再怎麽說,也有幾雙暗處的眼睛,盯着你我。你就不怕出言犯上,自讨死罪?”
齊力格絲毫不懼,連神色都不曾變過。“本大王知道你們西昭皇帝心裏想要的是什麽,要是本大王死了,他這輩子都别想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哈哈哈哈!”
苗秋秋和绯華對視了一眼,人皆是一副“齊力格是瘋子别管他了”的表情。
她不想再跟齊力格說任何話了,幹脆一人率先上了馬車。嬷嬷們沒注意到苗秋秋迅速的動作,等到她們想扶着她上去的時候,苗秋秋已經鑽進馬車内。
夏日尾巴的風,雖不如盛夏的火熱,卻也不涼,怎麽吹到她身上,就跟刺骨寒風似的讓人四肢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