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幹媽嗎?”陳晨笑道。
“情況怎麽樣啊?找到晴兒了嗎?”陳萍挺着急的,剛剛她打了陳晨和薛道明的電話,但是,一直無人接聽。“沒事!已經找到了,現在幹爸正和她聊天呢!還不讓我進去,估計聊一陣子才能回去。思想疙瘩,也不是一會兒能解開的!幹媽,您别等了,先睡覺!不過,我對幹爸做思想工作的能力,還是有信心
的!”陳晨笑呵呵地說道。
“嗯,你可得注意點,兩邊都勸勸,别讓他們倆再吵起來。”陳萍不疑有他,笑着囑托道。
“知道了!幹媽,我這就去看看他們談得怎麽樣了,先挂了!”陳晨很幹脆地挂了電話,把手機扔給了薛以晴。
陳晨的心理素質這也太強悍了!
薛以晴暗暗贊歎。
要說陳晨對爸爸感情不深,那是不可能的!否則,他也不會那麽勇猛地和那個惡女人對戰!
爸爸受傷中毒,他肯定和自己一樣擔心和煎熬,隻是,他的心理素質太強了,控制情緒的能力也太強了!
“有時文彬的電話嗎?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這邊發生的一切,讓他帶得力的人馬來現場,但是,提醒他低調處理,不要聲張!”
陳晨雙手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車速再次提升,小菠蘿的性能發揮到了極限,如一道紅色的箭矢一樣飛速飙射。
“嗯,好的!”薛以晴愣了片刻,才明白陳晨這番話的深意,不禁感歎陳晨心思之缜密,連忙撥打了時文彬手機。
無論事發原因爲何,薛道明被刺殺一旦傳揚出去,對他個人形象的影響都是負面的,所以,必須保持秘密狀态。
陳晨看了一眼宋淩霜,疑惑問道:“宋虎妞,你怎麽忽然出現了?”
這個女忍者太強悍了,可以對上地階高手,如果不是宋淩霜多次提醒,預測出她的忍術,陳晨今天可能已經挂了!
“咱們的戰友趙啓平,還有他母親李花枝的墓地,都在這裏!這不過年了嘛,我也放假了,就過來祭奠一下!”宋淩霜眼睛依舊沒睜開,淡淡地說道。
“嗯……”陳晨點了點頭,沒想到宋虎妞在戰場上那麽兇猛,但其實内心還挺娟秀挺細緻的,自己在金陵都沒想到這點。
小菠蘿進入市區,不一會兒,兩輛警車按照薛以晴提供方位過來接應,警車鳴笛開道,很快抵達了陳晨的玄武湖别墅。
陳晨把薛道明扶進别墅,此時,蘇清荷已經回來了,見此情景,不禁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地道:“陳晨,薛書記這是怎麽了?”
“你們别管,在外面等着,沒我允許,誰也不能進來!我要給幹爸療傷拔毒!”陳晨把薛道明扶進房間。
“嗯,好!”蘇清荷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最好的支持就是不要添亂,連忙把宋淩霜攙扶到沙發上,随後,安撫情緒激動的薛以晴。
陳晨進入房間之後,就開始了拔毒和療傷,他必須先用真元把毒素全部聚攏排出,然後才能修複傷口,否則,即使傷口修複,毒素殘留體會,也是後患無窮。
看得出來,秋荻宮靜子的毒素極其陰毒和頑固,再加創口面積不小而且很深,想必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
門外,薛以晴低着腦袋,雙手相握插在兩腿之間,不停地掉眼淚,因爲着急和緊張,嬌軀一陣陣瑟瑟發抖。
蘇清荷給她端了一杯熱茶道:“晴兒妹妹,喝點水!”
“謝謝蘇姐!”
薛以晴雙手捧着玻璃杯往嘴巴裏湊,由于手抖得太厲害,杯子碰着牙齒,發出個咯咯哒哒地一陣密集的響聲。
她好不容易才喝了一口熱水,眼淚卻掉得更加厲害,啪嗒啪嗒直響,地上轉眼間就變得亮晶晶的,濕了一大片。
她在極力壓抑着哭聲。
“晴兒妹妹,你要是心裏難受,就說出來吧!”蘇清荷輕輕摟着她的肩膀,溫柔說道。
薛以晴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當薛道明奮不顧身地替她擋住那三枚袖箭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在父親心目中地位是何其重要,父親對自己的感情又是多麽的深厚,甚至,他把自己看得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
患難時刻見真情!
或許因爲工作因爲政治抱負的緣故,自己的父親比别人更加忙碌一些,給自己的關愛或許也少了一些,但在他心目中,自己始終都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薛以晴不禁扪心自問,可是,自己呢?又是怎麽對待父親的!
冷言冷語,愛答不理,除了索要生活費,除了要錢,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他,分明就是把他當成了提款機。
是什麽時候,他原本光潔的的額頭上被時光刻下第一道皺紋?
是什麽時候,風霜在他的如墨鬓角染白第一縷白發?
是什麽時候,工作的重擔将他挺直的脊梁壓得彎曲佝偻?
是什麽時候,他原本俊朗的臉上,出現了第一枚老年斑?
……
不知道!
自己從來不知道,也沒注意過!
細細想來,父親已經五十多歲了,已經步入暮年,成了一個老人,心理變得脆弱,身體也不再強大,而已經長大了的自己,從來沒想過這一點,依舊任性,依舊抵抗!
無情地冷酷地抵抗和打擊一位老人!
不停地往他的心窩子插刀子!
或許陳晨說的很對,自己太自私了!
一直以來,自己沉浸在那種自憐自傷自怨自艾的悲情之中無法自拔,甚至享受,甚至樂在其中,以此爲由,殘忍地折磨自己最親近的人!此時,被蘇清荷這麽一問,薛以晴頓時情緒爆發,撲在了她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哽咽道:“蘇姐,我是一個壞人!我不是人——爸爸一直很疼愛我,我卻從來不知道,我還天天頂撞他,故意氣他,
故意給媽媽甩臉子!”
“晴兒,你不要自責,誰都有年輕不懂事兒的時候,誰都有任性叛逆的時候,以後如果爸爸沒事的話,你孝順一點就行了!”蘇清荷溫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說道。
“可是,爸爸會不會有事啊?他剛剛流了很多血,傷口也很深,而且,好像中了毒……”薛以晴擔心地道。
蘇清荷柔聲安慰道:“沒事的,陳晨之前不是治好了爸爸的頸椎病嗎?他的醫術很高明的!你放心吧!有點信心!振作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等待着的薛以晴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她一顆心整個都揪了起來,懸在空中,很想進入陳晨的房間看看,但是,又擔心打擾了陳晨的療傷拔毒。
牆上的挂鍾,秒針在緩慢的移動。
每一次移動,就發出哒地一聲輕響,但是,在精神高度緊張的薛以晴聽來,卻好似一個個炸雷在耳邊響起。
叮鈴鈴!
忽然,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是時文彬處理完墓地的現場趕來,蘇清荷透過門禁的監控屏幕一看,連忙打開電動伸縮門。
“薛書記情況怎麽樣?”時文彬帶着一陣寒風進來,立刻皺眉問道。
蘇清荷給他端了一杯熱茶,朝着陳晨的房間揚了揚下巴,說道:“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還在療傷!”
時文彬點了點頭,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眉頭緊鎖,摸出煙盒,看向蘇清荷問道:“蘇小姐,我能抽煙嗎?”
“沒事!”蘇清荷當然能理解此時時文彬焦躁的情緒,所以,立刻把煙灰缸推了過去。
“宋組長,對方是什麽人?有線索嗎?”
時文彬點燃香煙,望向宋淩霜,但見她嘴唇一片慘白,甚至幹澀得都起皮了,胸口皮衣上面滿是黑色的血塊,可以想象剛剛的那一戰是何其兇險。
“出來抽煙吧!”宋淩霜伸出手指要香煙,時文彬連忙将煙盒和打火機一起遞了過去。
随後,宋淩霜走出别墅門外,時文彬也跟了過去,宋淩霜拔出一根香煙點燃,深吸了一口道:“東洋異能機構春雨會的四大高手之一上忍秋荻宮靜子!”
“什麽?竟然是春雨會!”
時文彬雖然隻是世俗界的官員,但是,一直在警務系統任職,對這個臭名昭著的組織,也是有所耳聞的。
聞言,他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之色。
春雨會,嚴格來說,屬于準軍事機構,他很想不通,爲什麽這個組織要對一位普通的政府官員下手?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下一刻,他就憤怒起來,寒聲道:“這也太猖狂了!我們的國家已經富強起來了,他們還以爲我們是七十年前,會任由他們的鐵騎踐踏嗎?我一定會把這幫人揪出來!一個都不放過!”
時文彬的憤怒是有理由的,薛道明對他有提攜之恩,而今卻被人重傷,生命危在旦夕,他怎麽能忍受得了?
再說,他同時也是金陵警界的最高長官,這種特情機構,在金陵這個剛剛被公安部評定爲華夏最安全城市肆意活動,分明是不把金陵警界放在眼裏,視若無物。
他看向宋淩霜,沉聲道:“宋警官,我現在叫刑警隊的人過來,做一個嫌疑人繪圖,然後全市範圍内追捕!”摸出手機,準備叫人。
“不!”
宋淩霜搖了搖頭,道:“春雨會這種組織不是你們能對付得了的,而且,秋荻宮靜子精通僞裝易容,你們根本搜索不到!現在出動警力,反而會打草驚蛇。”
“那怎麽辦?總不能任由他們胡作非爲,大肆破壞!”時文彬皺眉說道。宋淩霜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沉吟片刻,才吐出一個淡淡的煙圈,問道:“春雨會一向依靠很多激進的東洋企業的支持,也和他們有着深入的合作。秋荻宮靜子,很可能會僞裝成日企員工,她之所以對薛書記動手,也很可能是因爲薛書記得罪了這些日企。你想一想,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