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黑龍卷宗
張良道：“治國之本，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如果一個君王不能愛惜自己的百姓，不能愛惜人民的生命，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秦吞并六國，天下因戰事而失去生命的士兵不下百萬。長平之戰，坑殺戰俘就超過四十萬，而受戰火屠戮，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平民更實在百萬之上！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身爲諸侯如果不行仁政，就保不住他的國家；君王如果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
伏念道：“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忘了後面還有兩句，卿。大夫不仁，他的宗廟、家族就會遭受滅亡；百姓如果不仁，就會失去生命。”
張良很認真地說道：“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也！”
“子房！”顔路突然叫了一聲。
“夠了！你剛才才說什麽？！你要舍生取義？”伏念一下子變了臉色。
張良道：“我是說如果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話。”
伏念皺眉道：“你就要不惜生命的代價？你不惜的是你自己的生命，還是整個小聖賢莊的生命？天地君親師，是儒家不可颠滅的倫理綱常，君臣有别、長幼有序，而你現在要做的，是要舉兵造反，爲整個儒家帶來滅頂之災！”
張良道：“我沒有。”
伏念怒道：“來人啊！把這兩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房門口突然走進一白發蒼蒼的老頭子，正是荀子。
見到來人，伏念一愣，下意識地喊道：“師叔，好久不見。”
荀子淡淡道：“十年，還不能算好久吧。我聽你們吵來吵去，又是家法又是國法，好像就是爲了墨家的人。”
伏念道：“他們……都是叛逆，帝國重金通緝的重犯。”
荀子道：“所以，你要把他們交出去。”
伏念沉聲道：“師叔，目前整個桑海都處在帝國的嚴密監控之下，最近這些天，更是大量的軍隊進駐，如果墨家那些人安分守己，我倒也不會說什麽，可是他們居然擅自盜取帝國機密，讓得帝國對我儒家生了嫌隙，我怕會惹禍上身，況且從上次相國大人來到小聖賢莊之後……”
荀子淡淡道：“李斯？你打算把他們交給這個人？”
伏念拱手道：“這是爲了儒家上下的……”
荀子打斷他的話，“李斯爲了帝國上下，爲了輔佐他的主子，爲了他的官運，可以殺害自己的同門師弟韓非。而你，爲了儒家上下的安危，要動用家法對付自己的兩位師弟子路和子房。”
伏念一愣，“師叔……”
荀子歎了口氣道：“你還記得當年小聖賢莊藏書樓的那場大火嗎？”
張良心下一動，不由想到了蒼龍七宿。
荀子繼續說道：“他走過的路途滿是鮮血與枯骨，而你打算把墨家衆人的消息傳遞給這樣一個人。”
伏念痛心疾首地說道：“師叔，我所做的一切，是爲了保護小聖賢莊的安危，延續先師聖祖的傳世儒學。這也是我身爲儒家掌門人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份責任隻有我來承當，我不敢偷懶，也不能讓任何人來替我分擔。即便是我非常尊重的師叔，您老人家。”
荀子道：“你是儒家掌門，這一點我很清楚，隻是在你做決定之前，我還有一句話。”
伏念拱手道：“師叔，請講。”
荀子淡淡道：“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殺一無罪非仁也。不是自己有的，卻去取了過來，是不義；殺一個無罪的人，是不仁。如果你把墨家消息交給李斯，等待他們的将是什麽？想必你也清楚。但是無論如何，最後做決定的，還是你。掌門人的決定，就是小聖賢莊的決定。”
說罷，荀子當即轉身離去。
伏念：“……”
……
“黑龍卷宗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啊？”議事廳内，盜跖正盯着桌上端放着的印有黑龍的長筒卷軸，心下頗爲好奇。
班大師搖了搖頭，歎息着說道：“解不開。”
“班大師，連你都解不開？”盜跖訝異道：“這玩意這麽神奇？”
班大師歎了口氣道：“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有一人知道解法。”
“誰？”衆人齊聲詢問。
班大師道：“子房。”
“黑龍卷宗是帝國文件中的最高機密，爲了保護文件内容不外洩，都采用了特别的密語術撰寫。”突然其來的聲音傳到耳邊，衆人轉頭看去，卻是張良走了進來。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
班大師笑道：“子房來的正好，我們截獲了秦軍的黑龍卷宗，可有什麽辦法将其打開？”
張良走上前，細細查看黑龍卷宗一番，旋即開口道：“應該是密語術。”
盜跖疑惑道：“密語術？”
張良點頭，“卷宗看上去寫滿了毫無規律的文字，但是通過用預先約定的方式，可以找出當中有用的字眼，然後組合成真正的語句，這樣就能知道這份文件說的内容。這次黑龍卷宗使用的是一種名叫千機的密語術。”
徐夫子訝異道：“千機密語術？”
班大師道：“這不是陰陽家獨創的一種高深密語術嗎？”
張良點頭，繼續說道：“在原先的密語術基礎上，又增加了陰陽五行八卦爲原理，無論是選擇文字的規律，還是選出文字後的排列順序，總共有百萬種變化。”
大鐵錘震驚道：“百……百萬種變化！那怎麽解得開？我們費了這麽大功夫，得到的這個情報根本沒法用。”
張良搖頭一笑，說道：“鎖是爲了鑰匙而設計的，所以每把鎖都有自己的鑰匙。”
盜跖嘿嘿笑道：“這個鑰匙和鎖的關系，我是最清楚的了。”
張良笑道：“不錯，能解開黑龍卷宗秘密的關鍵人物，正是盜跖兄。”
盜跖一愣，訝異道：“啊？開鎖我會，但是……我可不會解那個什麽百萬種變化的千機密語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