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路程已經過半之後，蕭太後實在是憋不下去了：“瑾兒，看起來你與衛小姐倒是副極爲投緣的模樣？”
“本就是舊識，如今一見心裏還不知道有多親切了。”林瑾裝着滿是真摯，但卻始終沒有真的握實衛子婉的手。
她感念着小姑娘替自己省掉了不少的麻煩，所以如今也替其擋住了蕭太後的打量視線：“還要多謝太後娘娘，特意安排了這麽個局面，還真是讓我們故人重逢了。”
在外人看來，她們二人早就已經是一副姐倆親熱的模樣了，蕭太後的心裏面忍不住地憋了一口氣。
這個衛子婉隻不過是被她拖到這裏來湊個數的，可沒想到，如今居然還讓林瑾真的看上眼了？
那可不行！
蕭太後今日處心積慮安排這麽一出，可不是爲了讓林瑾填充自己黨羽的。
“你果然還是個小孩心性，就隻顧玩了，正式的認人都忘了。”她邊說着，邊狀似随意地點了兩個人來給林瑾見禮。
林瑾雖然心裏面憋屈，但也還是不得不努力做出一副與人相談甚歡的模樣。
眼見着氣氛哄擡得差不多了，蕭太後才終于掀起了茶盞，開始了正題：“瑾兒，這些小姑娘年紀與你也都相仿，也不知道有沒有你能看得上眼的？”
“哀家早就仔細替你打量過了，她們雖然大多都随着父母在邊疆長大，但是規矩禮儀都是不差的。”
少女還在一個勁地裝着懵懂無知，隻是誇好，卻沒有任何下一步的表示。
“哀家如今年紀大了，那些江山政務的事情就該交由他們男人去辦，但是操了這麽久的心，如今就這麽放下……難免會覺得無趣，所以這就想保樁媒。”
“你想想他們男人在外頭辦事，作爲女子呆在家裏，除了空擔心之外，又還能做些什麽呢？”蕭太後幹脆就将話茬子直接挑白了：“尤其是像攝政王這種忙于政務的人，不僅當家的不常在府上，就連院子裏說話得姐妹也沒幾個。”
她将林瑾和蕭月的手疊在了一起，開口就是瞎話連篇：“你們兩個姐倆雖然關系好，可真要日日夜夜在府上幹瞪眼，隻怕也要彼此生怨了的。”
“更何況，王爺到現在也都還沒有一個人後嗣……這要是真傳出去，旁人怕還是會要以爲你這個王妃是個善妒的。”
“連煦的年紀日益大了，是時候該充實後院，開枝散葉才是正道。”蕭太後情理并用，連個反駁的機會都不給少女留下，就已經匆匆忙忙地把人找上來見禮了。
“拜見王妃娘娘，側妃姐姐！”那兩位小姑娘歡天喜地着彎了彎腰——楚連煦雖然已經有了妻室，但他仍然是無數少女心目之中的夢中情人！
她們能得這麽個好機會進王府伺候那個傳說中的王爺，心裏可别提有多高興了。
蕭月雖然眼睛中充斥着不喜，但還是不得不在蕭太後面前打着樣：“等日後真正的入了府，那就是姐妹了，用不着如此多禮的。”
可林瑾卻不像她如此之懦弱。
她徑直側過了身子，讓小姑娘的禮被架在了半空之中煎熬：“這份禮，我是受不起的。”
林瑾甚至連在蕭太後面前逢場作戲的功夫都省了，隻是虛笑着：“太後娘娘最知道，王爺是個主意大的人……若他知道了妾身往他屋子裏面塞人，隻怕就連着妾身一起厭棄了過去。”
“所以，還請太後娘娘直接與王爺詳談這件事情吧。”
蕭太後此舉不就是在把她當軟柿子捏嗎？那就休怪她直接把鍋往楚連煦那邊甩了。
将話說完之後，林瑾直接沒管蕭太後漆黑的臉色，掀了車簾子就往底下走了。
爲了防止她遷怒到衛子婉的身上，林瑾連着小姑娘的手拽了下去。
誰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敢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拂蕭太後的面子！
蕭太後氣得連連砸了幾個茶盞，剛剛那倆小姑娘吓得眼淚水直在眶裏打着轉：“求太後娘娘爲臣女做主呐。”
“當時可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嬷嬷，左右給了我們保證，我們才會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來這麽一趟……可如今？”正是因爲父親的手上有着兵權，她們才剛直接與蕭太後對嗆。
眼見着蕭太後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氣，她們才憤憤不平地閉上了嘴。
可任誰怎麽說，也還是沒有要認罪的心思！
哪怕蕭太後也沒有想到，現在居然誰都可以往她的身上踩一腳。
笑得分外地咬牙切齒：“放心，哀家應下來的事情，必然是會讓你們得償所願。”
而這邊，剛剛在馬車上表現得分外健談的林瑾和衛子婉卻突然就陷入沉默。
并着肩走了半天，也沒有人率先打破寂靜。
“王妃，”衛子婉小心翼翼地觑了少女半天之後，終于是有一點耐不住了：“我兄長最近在集合兵隊，可我不管怎麽問他，他也不肯告訴我緣由……難道是又有打仗了嗎？”
聞語，林瑾連忙就捂住了她的嘴。
也幸虧衛子婉也是一個心裏有數的人，不僅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是等到身邊已經沒有人了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等到少女松開手之後，衛子婉更加煩悶地低下了眼：“我一點也不喜歡打仗……不管是哪邊赢了，受苦得永遠都隻有百姓。”
或許是因爲跟着父兄多次往返疆場，她對戰争地體會比尋常的大家閨秀要深許多。
如今更加是眉眼炯炯：“我聽聞王妃的醫術極好，不知您是否願意當我師父？”
“我想要幫助父兄診治受傷的兵将，更加想要學着王妃一樣，當個能夠幫助百姓走出困境之中的醫者！”衛子婉到底是性子單純，無論是什麽心思，都被她直接寫滿在了眼睛中。
或許是因爲林瑾剛剛把她帶出了那麽一片尴尬的境遇，又或許是在兄長口中聽過太多關于這位王妃的故事。
衛子婉的心裏頭對其始終都有着一份崇仰！
林瑾倒是覺得分外有趣，隻是笑道：“你若是真的想，我倒是可以教。”
“但醫術卻也不是那麽好學的……”
“我即将啓程前往西北，不知你是否願意跟着一起前往？”冬青走了，她的身邊正好缺了一個空檔。
這個衛子婉看上去沒有任何大小姐脾氣，還溫順和良，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