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對徐娘子如此是無忌憚的說話似乎有些畏懼一般,徐娘子看在眼裏,逐漸有了些不耐煩,問道:“你怎麽和我妹妹一樣,這麽怕那個王妃,我是不知道她有什麽好怕的,到時候啊,哼。”
蕭月一聽,眼睛一亮,又有些爲難的看了看天色,低聲道:“徐姐姐,不如我晚一些再來看你?如今馬上就要到王妃用午膳的時候了,我得過去伺候着。”
“切。”徐娘子眼神肆無忌憚得打量着她,感歎道:“當初我還在宮裏得時候,正是太後娘娘在宮裏最威風的時候,你好歹也是蕭家出來的,怎麽一點都沒學到你姑母的手段?”
蕭月心裏怒罵徐娘子小人得勢,心中暗笑自己要是有姑母當初的手段,早就命人将你拉下去砍死算了。
面上還是裝出了一副膽小懦弱的樣子低聲道:“蕭家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蕭家,我爲了活下去,隻能伏地做小。”
徐娘子得意的說道:“那你還不如多來讨好讨好我,等到了京城,有我護着你,林瑾多少也得給我幾分薄面。”
蕭月自然知道何良對蕭太後的那點心思,此時疑惑的打量着徐娘子,不得不說,她不說話裝柔弱的時候還是和蕭太後有一些相像的。但是這個嘴,無時無刻不再暴露着她隻是個愚蠢的女人。不說和姑母比,就算連自己,她也是鬥不過的。
難怪何良有了她,還要納了她的妹妹。
當天夜裏,蕭月從林瑾的院子裏出來,果然來到了徐娘子的院子裏,她還特意拿了針線僞裝自己來找她的理由。
在對着徐娘子又是一番恭維之後,徐娘子才拉着她的手,不無得意的說道:“我告訴你,是皇上下了密旨讓攝政王夫婦一定要找到我,把我帶回京城。你想想,這都多少年過去了,皇上還念着我,我要是回到了京城,那權勢富貴還不是張張嘴就來?”
蕭月雖然心中十分鄙夷,但是也在猜測她這番話裏到底有幾分是真假。
徐娘子見她的态度并沒有更熱烈,眼睛一瞪,看着她問道:“你是不是不信我說的?”
蕭月忙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我隻是在奇怪,既然皇上下了密旨要王爺和王妃找到你,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你,那在皇上面前也是大功一件啊,她們爲何不盡快送你回京呢?”
談到這個,徐娘子心中就來氣,她也急啊,她也奇怪啊。她都恨不得馬上插上翅膀飛京城去和皇帝抱頭痛哭。隻可惜,她怕何良還在找她,這些年在何良面前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學着蕭太後的一舉一動,生怕不像了就會被何良殺掉。與此同時她也十分擔心皇帝一時新鮮過去了就不記得她了。
但是這個她肯定不會告訴蕭月的,想到的當初那個對自己頤指氣使,一句話就決定了自己命運的人最疼愛的侄女,現在隻能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自己,她心中就控制不住的湧起了一股得意。
想到自己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京城,對林瑾的恨意簡直就是隐藏不住,她控制不住和蕭月抱怨了起來。
這正是蕭月想看到的,在蕭月的引導下,她越說越多,直到她自己也知道說的過頭了的時候,才停了下來,警惕的看着蕭月。
蕭月拉着她的手,歎息的說道:“不瞞徐姐姐你說,我好歹也是蕭家的嫡女,當今太後最寵愛的侄女,就因爲蕭家不如當年了,你看王妃可有一點把我當人看待?”
蕭月拉緊了徐娘子的手,歎息道:“但是如今整個府裏,我除了能和徐姐姐你說這些,我還能和誰說這些,妹妹心裏也是苦不堪言啊。”
徐娘子一想也果真是和蕭月說的那樣,自己隻要撐到了回京,好日子等着是,但是蕭月可要在林瑾手中等幾十年啊。
想到這裏得意的同時又對蕭月許下了一些保證。
連綿幾十裏的帳篷,帳篷外是士兵铿锵有力的腳步聲,楚連煦坐在帳篷之中,低頭看着手中明黃色封皮的信。那是今天從京城加急送過來的信,信中寫的都是小皇帝自己對戰事的看法和建議。
成玉擡頭看着楚連煦,他剛才也看了信裏的内容,能看的出來小皇帝對軍事是有些來了解。但是那些了解還太過片面,但是這畢竟也是小皇帝自己寫出來改了印鑒由官道送過來的。
這就讓人實在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楚連煦低頭看信,臉上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
成玉忍不住問道:“王爺,皇上這是對一直僵持着的戰局不滿了,所以才這個時候派人送了這封信過來。我們……”
楚連煦擡起頭,嘴角挂着一絲嘲諷的笑,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的敲着。他身上還有一股隐隐的藥香,那是林瑾特意爲他調制的膏藥的味道。鼻尖充斥着這股味道,楚連煦想了想,說道:“那就如他所願,我們這兩天和何良打一場。”
成玉皺着眉頭,這和他們一開始的計劃不一樣,何良軍中都是跟着他造反的人,隻要繼續等待一段時間,他們軍中自然會人心惶惶,到時候再打出投降不殺的旗号,就能夠以最小的代價赢得這場戰争得勝利。
如果現在就動手的話,這麽長時間的等待就都白費了。
成玉看着楚連煦不甘心的說道:“王爺,要不然您上道折子和皇上解釋一下啊,他是最聽您的話的,肯定能理解的。現在聖上這樣,肯定又是朝中那些不安分的臣子慫恿的。”
楚連煦歎息一聲,緩緩說道:“成玉,現在不一樣了,他長大了,不需要再多依靠我了。如今最好就是如了他的願。按照他的想法打,就算我們輸了,他也不會多爲難我。”
成玉楞了楞,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楚連煦口中的他是誰,自然也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看着楚連煦平淡的神色,成玉卻是感到一陣心酸和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