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帝接見南疆王,衆朝臣應旨意入宮。
今日的彩珠特意換上了南疆王特有的服飾。
衣服整體以深藍色爲主,衣服上飾以各色絲線繡制的栩栩如生的蠱蟲,那些蠱蟲盤桓在及地的裙擺上,寬大的袖口一直垂至膝蓋處,上面以今絲線勾勒出神秘的圖案,領口是披肩設計,前面綴着兩個蠱蟲,品種不明。
金銮殿中,皇帝坐在五米高台上的龍椅之上,朝臣成四列分别立在大殿兩側。
彩珠站在大殿中央,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對着高座上的皇帝微微躬身。
“南疆王彩珠見過景朝陛下。”眨眼間,彩珠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一舉一動間,多了獨屬于帝王的霸氣。
楚連慎擡了擡手,“南疆王遠道而來,招待不周,實乃朕朕之過,往後幾日,朕定盡地主之誼。”
“不過朕記得,與南疆簽訂的協議還有些時日,不知南疆王此來所爲何事?”大殿中的氣氛一下凝重起來,朝城的目光不約而同放到彩珠身上。
彩珠直身而立,迎着衆人的目光,毫不畏懼迎上高座上楚連慎的目光,道:“孤此來隻是以朋友的身份找翊王妃,可那日孤收到信條,有人蓄意謀害翊王妃,孤前去告知,卻被大理寺卿的人逮了個正着。”
彩珠往前踏了一步,質問道:“孤身爲南疆之王,一出南疆行蹤便掌握在别人手中,此舉,是否太不将孤放在眼裏?太不将南疆放在眼裏?”
寥寥幾句便将一個簡單的問題上升到國與國之間的摩擦。
氣氛陡然凝重,朝臣面面相觑,有幾人竊竊私語,似乎是在讨論彩珠話裏的意思。
見高座上哪位面色沉重,彩珠不緊不慢補充道:“有意思的是,昨夜,孤的蠱侍發現了北狄隐衛的蹤迹。”
前往王景朝就是跟着北狄人而來,如今輕易調換個順序,便能很好的将她秘密前往景朝一事掩蓋過去。
朝臣行列之中,位于前首的楚連煦緩緩站出身子。
彩珠的心一抖,忍不住看向楚連煦,就怕他揭自己的短,畢竟她同林瑾說北狄一事時,楚連煦可是在場的。
“皇兄有何見解?”楚連慎發問。
“臣以爲,隐衛暗中入城,此乃對我景朝的不敬,需盡快查清隐衛來意。”倒是沒有揭穿彩珠的謊言。
彩珠松了一口氣。
“陛下,北狄隐衛一事尚且不知真假,可南疆王前來我朝,雖說是以翊王妃朋友的身份,可攜帶蠱侍是否不妥?”
有人針對彩珠的話提出疑問。
彩珠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回怼道:“照這位大人所言,你出行可是從不帶家中侍從?”
“自然是帶的。”那人僵硬回答。
“既然你能帶侍從,孤爲何不能?”彩珠周身冷氣橫生,“莫不是在這位大人看來,孤還及不上你尊貴?”
“不敢!”那人被彩珠怼得找不到話說,一時啞然。
楚連慎眉間多了幾分陰郁,忙暖場道:“皇兄所言極是,那朕便令皇兄徹查北狄隐衛一事。”
話落,又轉向彩珠,“擾了南疆王的性質實在不該,既然如此,接下來的幾日便讓翊王妃招待南疆王,不知南疆王意下如何?”
彩珠冷瞥方才那回怼自己的人一眼,這勉強應道:“如此,甚好。”
彩珠的态度可謂是頗爲不給面子,楚連慎臉面受損,心情便也不佳。
見沒有再說的,楚連慎幹脆将彩珠的支持安排到了翊王府。
翊王府
莫衡将一封信件呈給林瑾,在林瑾觀看時,又口述轉達。
“翠墨是家中長女,家中還有一對父母,以及一個妹妹,一個弟弟,翠墨忠于蕭月乃是由于蕭月曾承諾給翠墨家中人無上的榮耀。
但據屬下查探,翠墨的弟弟曾因得罪蕭家人被投河,随着蕭家的覆滅,此事也便揭了過去。”
“其他人呢?”
“蕭月爲保證翠墨的忠誠度,将翠墨的其他家人握在手中,對翠墨宣稱将她家人接去過榮華富貴的生活,實際上卻是在蕭月的一處莊子上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
随着莫衡将情況交代清楚,林瑾很快有了法子。
“将翠墨的家人救出來,此外,安排一下,翠墨斬首前我要見她一面。”
想到些什麽,林瑾又道,“王爺下朝後告訴我,我要見他。”
話語适才落下,院裏的下人來報,王爺夏朝來找王妃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林瑾起身迎去,将楚連煦拉到了卧房之中。
楚連煦面色有異,神色莫名道:“愛妃,如今仍是白日。”
林瑾怔愣,不明白楚連煦這話的意思。
楚連煦掩唇輕咳兩聲,正色道:“不可白日宣、淫。”
林瑾:“???”
林瑾:“!!!”
林瑾的雙頰陡然染上绯色,嗤道:“你……你在想些什麽,我找你來是有正事!”
楚連煦尴尬了一瞬,随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愛妃請說。”
自那日林瑾委婉表明自己的意思後,楚連煦便愛喚林瑾一聲“愛妃”,字詞之間,纏綿悱恻,教人臉紅。
林瑾使勁忽略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道:“翠墨斬首那日,我希望王爺能作爲監斬官。”
楚連煦何其聰明,僅僅從這簡單的一句話中便想出了許多東西。
“沒問題。”基于信任,楚連煦未曾詢問便應承下來。
“暗牢那兩位你是如何想的?”考慮到暗牢裏昨夜又被丢進去一人,楚連煦不由得對林瑾的态度産生了好奇。
“自然是順藤摸瓜。”林瑾的眉眼之間盡是運籌帷幄之态。
她朝着楚連煦略一拱手,“還請王爺多多放水。”
楚連煦朗聲一笑,“便依愛妃所言。”
暗牢,金跎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弟弟。
二人被關押在相對而設的牢房之中。
“哥!”
金勃雖是被林瑾搶救回來的,卻是受過刑的,從身上的夜行衣綻開的口子中,可見棕紅色的傷痕。
“你們要做什麽沖着我來,放了我哥。”金勃死死盯住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