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高挂,夜風陣陣。
鱗次栉比的建築之上,一道身影自上邊一一越過,跳進了翊王府的一個角落之中。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夜行衣,于黑夜中潛行,難以被人發現。
他朝着玄月拉下面罩,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月華将着照亮了男人的面上,赫然就是金勃的哥哥,那個高個子金跎。
順着早已熟記于心的路線摸進林念的院子,由窗戶翻進去。
林念這才褪下外衣,便被窗戶邊的動靜吓了一跳,見來人是金跎,心中無端湧起一股恐慌。
“你怎麽來了?林瑾現在肯定在盯着我,你來就是自投羅網。”着急之間,林念的話帶上了幾分責怪。
金跎赫然拔出腰間的彎刀,威脅道:“别他娘的廢話,帶老子去救人。”
金跎打聽過,金勃沒有死,但是被關在何處就沒有打聽出來了,想要救人,他隻能重新來找林念。
彎刀橫在脆弱的脖子上,隻要金跎稍稍那麽一用力……
“嗯?”金跎手上的彎刀逼近林念幾分。
“你别沖動,我帶你去。”小命爲先,林念急忙妥協。
金跎這才将彎刀收回腰間。
林念知道翊王府是有暗牢的,但就是不清楚具體在什麽位置。
她觑了眼旁邊的金跎,斟酌道:“如果人救不出來呢?”
金跎的雙眸一瞬猩紅,用看死人似的目光盯着林念。
林念硬着頭皮迎上,強迫自己不退縮。
金跎陡然冷笑一聲,嗤笑道:“就算失敗,也不會暴露你,有人會接着殺了林瑾。”
如此,林念隻能同意。
她率先出門譴退守夜的下人,這才讓金跎往外走。
不曾想,兩人才在院外露面,便被幾人擋去了去路。
成風成玉領着數十個護衛将林念的院子團團圍住,二人一邁出院子,成風的命令随之而下。
“活捉賊人。”
金跎當機立斷抽出彎刀搭在林念的脖子上,稍一用力,林念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别動,否則我要了她的命。”
林念适時作出反應,面露恐懼,手握在金跎拿刀的手上,語調顫抖,“你們别輕舉妄動,本妃還在賊人手裏,若本妃死了,你們誰也别想好過。”
“妹妹不惜以身涉險引出賊人,王爺定會記得你的。”林瑾的聲音随着夜風傳來,飄渺之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林念臉色巨變,讓她更加畏懼的,是脖子上那柄陡然加重了力道的彎刀。
“林瑾,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林念第一次離死亡這麽近,眼中的恐懼如何都揮散不去。
利刃劃破夜空,裹着勁風而來。
林念下意識閉起了眼睛,腦海中浮現了諾多,強烈的恨意将她侵蝕。
她一定要殺了林瑾,一定!
“噌!”
“嘭!”
利刃相碰,又雙雙掉落,成風随着利刃而來,招式狠厲攻向金跎。
招式雖狠,但是有意避開林念,這讓本就心存疑心的金跎更加懷疑。
“莫衡。”林瑾喚了一聲,莫衡當即如離弦的箭般飛了出去,一把将林念奪過。
林念還沒出聲,莫衡便已經點了她的啞穴。
林瑾穩穩接住莫衡送來的林念,心疼道:“辛苦妹妹了,若非有你,一切怎會如此順利。”
身體不知被使用了何種妖法,林念做着違心的舉動。
金跎一邊應付成風還一邊分神看過來,見二人姐妹情深的樣子,徹底被激怒。
趁着這個時機,成風一舉拿下金跎,将人死死壓制住。
金跎被抓,林瑾還同林念演了出姐妹情深的戲碼。
但凡林念有點反抗,金跎也不至于懷疑,可林念跟着林瑾反應,事事順着林瑾,金跎終究還是想多了。
他目赤欲裂瞪着二人的方向,不虞迎來成風的一腳,當即踉跄着趴在地上。
“将人帶到暗牢。”
尚且有氣的金跎一聽到這句話就安靜了下來。
若是到暗牢,他便有機會見到弟弟。
金跎被人壓了下去,林瑾這才解開了林念身上的穴道。
林念至今還記得金跎那充滿殺意的眼神,一發現自己能張口,當即怒道:“林瑾,我何時與你合作引誘賊人?”
林瑾似笑非笑看着她,玩味道:“林側妃這麽急着撇清,是跟那賊人有關系?”
林念一噎,瞬間沒了反駁的話語。
“王妃姐姐莫要胡言亂語,妹妹隻是被吓到了。”林念咬牙切齒。
“竟然被吓到了,便在院裏好好将養些時日。”林瑾雲淡風清下了禁足令。
林念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隻能不甘心地應了聲好。
處理完林念這裏的事,林瑾便去了林辰屋裏。
時辰已經不早了,可林辰仍在溫書。
“長姐。”見到林瑾,林辰困倦的眸中閃過一抹光。
“辰兒,半夏在杭州遇到好玩的,長姐将你送去遊玩一番,如何?”林瑾溫和地哄着。
蓦地想到上次自己打算獨自前去西北時,林辰的反應,林瑾便又補充道:“當然,一切以辰兒的意見爲先,辰兒若不想去,長姐也不強求。”
出乎意料的是,林辰想也不想便點頭,“長姐,辰兒願意去找半夏姐姐。”
說罷,林辰小心翼翼提條件,“但是辰兒依舊要習文斷字,還要習武,還要姐姐來杭州看辰兒。”
林辰數着手指頭說着自己的要求。
“好!”林瑾一一應下。
“王妃……”剪影走進來在林瑾耳邊低語幾句,林瑾面上笑容不變,卻換了個話語,“辰兒,時辰不早了,你好好歇息,過兩日長姐帶你在京城玩。”
林辰依舊乖巧應下。
楚連煦等在林辰的屋子外,見林瑾出來,連忙迎了過去。
“一切都準備好了,隻是你确定你要如此?”
林瑾認真點頭,“她已經逍遙太久了,林家滿門,還在地下看着呢。”
楚連煦心口一窒,不由分說将林瑾攬入懷中,正色道:“你身後有本王。”
暖流緩緩自心頭流過,林瑾的手,緩緩搭上了楚連煦的腰。
月華之下,一對璧人緊緊相擁,似乎要窮盡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