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拓跋言很會把控人心,如果沒有姜雲逸身上的毒壓着,就算是帶着安王妃母女,林瑾也能輕易逃出去。
将最後的解藥放在邊疆處,林瑾到達後,要面對的就是千軍萬馬,想要走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姜雲逸瞧着林瑾的模樣,一時有些愧疚,“王妃,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多了這麽多麻煩。”
“放心,沒什麽麻煩的。”林瑾安慰。
她看向牢房裏被松了繩子的另外兩人,吩咐道:“入夜後,你們……”
無論林瑾說什麽,兩人都是點頭應是,沒有半分不耐煩。
安王妃驚奇地看了一眼。
這兩人是當初在廂房外看押的人,平時就屬安王妃砸門砸的最多,也對這兩人最爲熟悉,如今看着卻是有些奇怪。
安王妃思索着,不免分了神。
林瑾看過來,眸色沉沉,“安王妃,您在看些什麽?”
安王妃一驚,林瑾的眼神讓她感覺到了什麽是畏懼。
她收斂思緒,搖了搖頭,“沒什麽。”
心中的疑惑卻是越放越大。
這一路上,林瑾對那個男人照顧有加,凡事都親力親爲,可如今看着男人被帶走連個關心的眼神都沒有。
安王妃不免有些多想,但是什麽都沒有說。
男人始終沒有被送回來。
入夜,林瑾用頭上的珠钗,輕松撬開了門鎖。
旁邊牢房的人瞬間看了過來,但夜色不明,林瑾又沒關注到他們,自然裝作沒有這一夥人。
安王妃在林瑾身後小聲給姜雲逸說些什麽,斷斷續續,聽不太清。
角落裏被揍了一頓的邢良材忍着疼痛飛快爬到牢房門邊,道:“王妃,隻要你将我帶出去,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
武才藝也在一旁保證着同樣的話。
林瑾最終還是将人放了出來,安排兩人帶着他們牢房裏的人走一條路,自己帶人走一條路。
出了牢房,本以爲會有很多人看守,沒想到的是,看守的人竟然被全部迷暈了。
男人拿着兩個火把,在牢房門口迎接林瑾等人。
他将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這邊的人都搞定了,但是下山時還是得小心。”
林瑾點頭,一行人就按照既定的路線下山。
被抓上來的第一天就逃跑,這是誰也沒想到的,本以爲能順利下山。
但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行人才走了一會兒,就被起夜的小土匪發現了。
随着小土匪的嚷嚷,大半土匪都被吸引過來。
一行六人,隻有四人是會武功的,在林間行走時還比較輕松,可對于安王妃母女來說就尤爲困難了。
見土匪緊緊跟在身後,安王妃大喘了一口粗氣,捂着胸口,喘氣道:“王妃,你帶着逸兒去找解藥吧。”
姜雲逸也拉過林瑾,勸道:“王妃,我們走吧,我娘會有法子脫身的。”
林瑾定定看着兩人,身後的土匪漸漸逼近。
林瑾終于是點了點頭,囑咐其中一個人帶上姜雲逸,一行五人分開行動。
安王妃朝另外的方向跑,她特意弄出巨大的聲響,将土匪引往其他的路。
無人雖然不熟悉山中的路,但是誤打誤撞,竟也一路跑帶了山下。
無人擔心土匪追來,并沒有過多停留,而是一路朝着邊疆而去。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才停下等其他的人。
整整過了兩天,武才藝跟邢良材才帶着幾個人追來。
見到林瑾,幾人心中記着林瑾的恩情,将來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王妃,安王妃爲了引開土匪,被他們帶回去了,隻怕是兇多吉少。”武才藝萬般悲痛。
林瑾一怔,似有悲傷自臉上劃過,可僅僅一瞬又歸于平順,隻聽她道:“生死有命。”
武才藝一噎,讪讪退了回去。
卻見姜雲逸好像才反應過來一般,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呼吸一緊,話都沒說一句就暈了過去。
等姜雲逸醒來時,已經到了邊疆。
此時還需要行駛半天的馬車才能到目的地。
姜雲逸一醒來,就緩緩挪到林瑾的身邊,眼裏不見本分悲痛。
她壓低聲音,問道:“王妃,我有做戲的天賦吧?”
林瑾平靜的眸中多了一些波瀾。
見狀,姜雲逸又扯了扯林瑾的衣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企圖得到林瑾的一絲寬慰。
林瑾沉默良久,終于是栽倒在姜雲逸盈着霧氣的眼裏。
她好笑地看着姜雲逸,問道:“此話怎講?”
姜雲逸小心翼翼湊到窗邊,輕輕撩開車簾一角,原本死守在馬車邊的邢良材與武才藝已經自覺往車隊的後邊去,這輛馬車旁邊可沒守着幾個人。
姜雲逸一時之間有些蒙圈,場景變化的速度讓她有些跟不上。
她隻是睡了一覺,沒有改朝換代吧?
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林瑾好笑地看着姜雲逸多變的臉色,也沒有開口提醒,隻等着姜雲逸自己回神。
姜雲逸回神時,注意到林瑾的眼神,當即紅了臉。
她沒有回答林瑾的話,而是小心翼翼看向了旁邊的男人,試探着叫了一聲,“王爺?”
男人慢悠悠轉過來,臉上的傷疤仍然在,有些攝人。
姜雲逸硬着頭皮看着,道:“我娘說,王爺不可能那麽輕易死的,那些土匪也來的莫名其妙,她猜到這位就是王爺,而被土匪擄走也隻是一場戲。”
姜雲逸将分開前安王妃給自己說的話一一說出來,眸中還隐隐帶有佩服。
一路走來,幾乎舉國上下都知道楚連煦死了,可誰能想到,他不僅沒有死,反而要跟林瑾一起深入敵營。
林瑾沒有否認,反問:“若是安王妃猜錯了,不就等同于狼入虎口?你不擔心……”
“我們都相信王妃。”姜雲逸表态似的打斷了林瑾的話。
她定定看着林瑾,認真道:“我娘是,我也是。”
姜雲逸的實誠逗樂了林瑾,已經被拆穿身份的楚連煦也不再藏着掖着。
“安王妃确實是個有勇有謀之人。”
自己娘被誇獎,姜雲逸的心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樣,她喜滋滋的笑着,好一會兒,才問道:“王妃、王爺,那我娘被送到何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