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軍營
木生打聽着景朝軍營裏的事,但是風聲被隐藏的極好,完全打聽不了,也不知道衛子钰的情況究竟怎麽樣了。
林瑾的營帳處,她與姜雲逸站在桌前,桌上擺着好些藥材,姜雲逸正費力地辨認,她磕磕絆絆說着藥材的名字。
她每說一個字都要擡頭看林瑾一眼,沒有從林瑾眼中看到類似于嫌棄的光輝,這才接着往下說。
等桌上的藥材辨認完,林瑾本來沒有什麽異色的臉上突然染上了淩厲,“七種藥材你總共認對了三種,且不熟悉。
接下裏,将這幾種藥材的功效、樣子、用法都好好背誦,我每日抽查,直到你可以熟悉說出來爲止。”
姜雲逸頓時怏怏,眨巴眼睛看着林瑾,眼裏似有淚花,将她整個人襯得楚楚可憐。
林瑾卻不買賬,冷聲道:“既然決定跟我學就不允許半途而廢。”
姜雲逸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好一會兒才強打起精神。
她決絕道:“王妃,你放心,我一定會認真學的。”
林瑾并不表态,靜靜看着姜雲逸。
姜雲逸一咬牙,正打算給林瑾畫個大餅,卻見林瑾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身上的汗毛瞬間直立起來,理智不斷沖擊着神經。
會不會是有人發現王妃“賣國”了前來替天行道?又或者是木生那個畜生見不得王妃好特意找人來暗算。
姜雲逸胡思亂想間,林瑾已經走出了營帳,在此走進來時,身後跟了一個穿個夜行衣的家夥。
姜雲逸頓時傻眼。
現在的軍營就這麽好闖?
沒等姜雲逸鄉想明白,那邊的跟着林瑾進來的人就已經單膝跪在林瑾的面前。
“屬下奉衛将軍的命令前來查探王妃的下落,還請王妃放心,屬下定當盡早将王妃救出虎穴。”
此人林瑾的腦子中有些映象,确實是衛子钰的侍衛無疑。
林瑾并不懷疑對方的身份,可敏銳的她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着急,那不應該在此時出現。
林瑾下意識想到了衛子钰,加上近日北狄軍營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景朝被北狄打得落荒而逃。
“可是衛将軍出事了?”
見林瑾已經想到了正事上,衛戍不再隐藏,将衛子钰的情況如實告知。
衛子钰是邊疆将士的主心骨,一旦衛子钰出事,後果不敢設想。
姜雲逸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往前一步,認真道:“王妃,你跟這位侍衛回去吧,我留下來,北狄人還要用我威脅我爹,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看似沖動,實際上卻是姜雲逸深思熟慮的結果。
她定定看着林瑾,眸中染着熱血。
她也想爲景朝做些什麽。
不曾想,卻被林瑾搖頭拒絕了。
“這件事還有回旋的餘地,暫時不用冒險。”
說着,林瑾将自己這邊的情況告訴衛戍,讓衛戍回去通告衛子钰,并說自己會找機會去軍營爲衛子钰看診。
衛戍雖然遲疑,但是在林瑾堅定的目光之中還是點頭應下。
衛戍離開後,林瑾沒有再抓姜雲逸的學醫問題,而是一直等到了楚連煦回來。
自從木生以爲楚連煦真的吃下毒藥後,時常将楚連煦帶在身邊,通常都是後半夜楚連煦才得以回來跟林瑾說說情況。
林瑾将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夫妻二人都愛琢磨着該如何是好。
忽然,兩人不約而同将目光放到了姜雲逸的身上。
姜雲逸怔怔擡頭,隻聽楚連煦笃定道:“可以從安王身上下手。”
林瑾認同地點點頭。
安王妃對外是跟姜雲逸一樣土匪擄走下落不明,至今北狄仍然沒有人知道安王妃已經被送到了安王的封地,如此,便可利用這一點。
沒一會兒,楚連煦就跟林瑾商量出來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姜雲逸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隻是大概知道,自己不久之後就可以離開北狄軍營。
這麽想着,姜雲逸也不管夫妻兩人的商量結果是什麽,美滋滋等着離開。
翌日,木生收到了拓跋言的信,上面說了安王願意領安義兵馬投誠,前提是要将姜雲逸放回去。
安王已經派人到了北狄邊疆準備接人,若是北狄不放人,他不介意魚死網破。
安王能鎮守一方多年不出岔子自然是有一定的能力的,有了他投誠的交易,再加上拓跋言對外是宣稱安王妃母女在自己手中,自然會答應安王的要求。
木生準備好送姜雲逸的馬車,在姜雲逸上馬車前特意指她看了看轉角處,一個婦人被帶着離開,僅僅是一個背影,看起來就像極了安王妃,如果不是早知道安王妃的去向,恐怕就算是姜雲逸這個女兒也會認錯人。
馬車通過特殊的渠道進入了景朝境内,一跟安王的派來的人接上頭後,一輛馬車隐蔽地朝着主将府行駛而去。
林瑾與姜雲逸到時,主将府已經亂做一團,不知爲何,原本已經被控制住的毒素突然發作,衛子钰直接昏迷過去。
見到林瑾,衛戍盡快将林瑾拉到了衛子钰的房中。
林瑾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可身上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孫大夫走南闖北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沒有輕易懷疑林瑾的能力,甘願退居爲林瑾打起了下手。
林瑾與孫大夫在卧房内處理衛子钰的毒,門外的人也不免着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姜雲逸小心翼翼靠近衛戍,搭話道:“你給我說說你家将軍的事迹呗。”
衛戍不好拒絕,就一闆一眼地說着。
姜雲逸本來是打算轉移衛戍的注意力,沒想帶這一聽反倒是上了瘾。
心裏不斷感歎,原來衛子钰是這麽厲害的一個人。
眼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裏的人還沒有出來的趨勢,屋外的人不免慌了神,心不在焉地走來走去。
終于,門被人從裏拉開,孫大夫冒出了自己的頭,說道:“将軍已無大礙,諸位放心。”
屋外的人紛紛松了一口氣,想進去看看衛子钰時卻被攔了下來。
一衆人懷疑不已,就在此時,屋内傳來聲響,“讓他們都進來。”
是衛子钰的聲音,雖然虛弱,可比起之前卻是多了幾分活氣。
門被關上,姜雲逸跟衛戍守在外面,姜雲逸繼續纏着衛戍說衛子钰的過往。
屋内,林瑾則是将進出時的兩條暗路說了出來,衛子钰當即找人去封暗路。
北狄的人雖然不敢光明正大從暗路攻進景朝,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盡早封路百利而無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