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沒有多留,得到楚連慎的松口後就告辭離去,卻被早早聽到消息前來堵人的蕭太後擋在了禦書房門口。
“翊王妃,許久不見啊。”蕭太後搭着方嬷嬷的手走到林瑾面前,她微微揚着頭,斜眼看着林瑾。
林瑾靜默往後退了一步,并不搭理蕭太後。
林瑾的态度讓林瑾蕭太後臉色一僵,一旁的方嬷嬷已經坡口罵道:“大膽,太後娘娘豈容你輕視?”
說着,方嬷嬷上前,搞搞揚起自己的手,眼見着一巴掌就要落到林瑾的臉上,林瑾側眸盯着方嬷嬷。
無甚情緒的表情讓方嬷嬷下意識想到了當初在翊王府被打的經曆,身子不由自主顫抖起來,揚起的手如何也落不下去。
禦書房就在不遠處,陛下擺明了是向着林瑾,太後娘娘能保住她第一次,但是能保住她第二次嗎?
可是不動手,娘娘必然不會放過她,該怎麽辦?
就在方嬷嬷無比糾結之時,明月公主悠悠走來,見到幾人,她佯裝驚訝的樣子,“呀,太後娘娘,您也來請翊王妃到自己的院裏做客嗎?”
蕭太後恨恨看了明月公主一眼,冷嗤一聲,“并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看到什麽狗皮膏藥都往上貼。”
說罷,蕭太後領着方嬷嬷扭頭走了。
而沒了做選擇煩惱的方嬷嬷,暗中松了一口氣。
明月公主将林瑾帶到了齊韻宮,一離開路上宮人的視線,她就劇烈咳嗽起來。
林瑾關心地扶着明月公主,明月公主順勢搭住林瑾的手,苦笑道:“王妃,我的身子骨不行了,沒幾日活頭了。”
林瑾微微抿唇,順勢搭上明月公主的脈。
明月公主的身子虧空嚴重,确實沒幾日活頭了。
她卻笑的開懷,好似身體虧空的不是自己。
“公主,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明月公主如今身子骨欠佳還是執意找林瑾,除了有事林瑾想不到其他的事。
明月公主也不矯情,将自己叫林瑾前來的目的說出來。
“我發現慈甯宮裏有暗道,近日蕭太後行爲異常,我懷疑她想逃跑。”
蕭太後确實放不下權勢,可南疆跟北狄一個接一個傳來噩耗,她還是擔心自己沒了退路。
林瑾眉間染上凝重,便聽明月公主道:“我的身子已經這樣了,用來留住她再好不過。”
林瑾的眉心狠狠一跳,勸誡道:“還有其他法子。”
沒想到,明月公主卻是突然退離,鄭重跪在了林瑾的面前,哀求道:“王妃,我意已決。”
“我早該死了,苟活至今隻是爲了能親手将蕭氏拉入地獄,如今有這個機會,怎願意放棄。”
明月公主不顧林瑾前來拉自己的手,執意對着林瑾磕頭請求,“王妃,還請你答應我,一定不能讓蕭氏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明月的話異常沉重,林瑾連拒接的話都說不出口,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月公主,終于是輕輕點頭,“好。”
得到林瑾的承諾,明月公主瞬間松了一口氣,爲了擺脫林瑾的嫌棄,她先差人将林瑾送出宮,又畫好妝容,去禦花園遊了一圈,确保大半宮人都看到了自己,這才悠悠回了齊韻宮。
第二日一早,明月公主邀請蕭太後到齊韻宮小聚。
蕭太後本不打算賞這個臉,誰曾想明月公主親自過來請。
爲此,蕭太後隻能壓着情緒前往,許是近些日子太疲憊嗎,她雖然極力克制,但是沒能将臉上的不喜盡數壓制,頂着宮人的目光到了齊韻宮。
一直到午後,齊韻宮的下人頂着滿臉血慌慌張張跑了出來,醉了不斷嚷嚷着“太後娘娘殺人了”的字樣。
魏瑾率先帶人沖進了齊韻宮,控住住了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蕭太後和方嬷嬷,随即又差人去将楚連慎請來。
林瑾收到消息趕來皇宮時,在宮門口遇到了長公主,兩人便一道抵達齊韻宮。
彼時楚連慎已經見到了蕭太後。
隻見蕭太後滿臉血漬癱坐在大殿中央,目光呆滞無神。
林瑾跟長公主踏進來的一瞬間,蕭太後像瘋了一樣像林瑾沖過來,嘴裏還喊着,“一定是你跟這個賤人合謀陷害哀家。”
然而,還沒等她靠近林瑾,便被魏瑾攔了下來。
齊韻宮伺候的人被請了進來,齊刷刷跪倒在地,其中一個宮婢開口道:“奴婢本應該在殿中伺候兩位娘娘,可是途中太後娘娘譴退了奴婢,奴婢便在殿外伺候,午後便聽見二位主子的争執。”
接着,一個面色慘白的宮婢被帶了進來,她顫顫巍巍跪下,慌張道:“奴婢……奴婢就……送茶,看到……看到……太後娘娘……刀……殺……殺公主。”
費勁的說完自己看到的,宮婢的身子抖得更加嚴重。
她說話雖然磕磕絆絆,斷斷續續,但是大概意思能明白。
蕭太後目中露出絕望之色,她伸手指着楚連慎的方向,破口罵道:“楚連慎,你就是一頭白眼狼,哀家辛苦将你養大,你就這麽跟這群賊人來陷害哀家,你若是還有點良知,就将哀家放了。”
“太後娘娘,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若是打殺一個奴才,宮人畏懼你的身份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您如今殺的是南疆的明月公主。”
林瑾開口截斷了楚連慎跟蕭太後虛與委蛇的可能。
蕭太後恨得牙癢癢,張牙舞爪就要向林瑾撲去。
她不能認罪,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清楚明白這一點,蕭太後更加決定了絕對不會認罪的心。
忽然,她眸光一亮,看向了林瑾,可是還未等她說話,一旁的魏瑾就已經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楚連慎更是悲痛道:“母後,不是朕不願意放過你,而是朕是一國之君,決意不能包庇任何人。”
蕭太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看着楚連慎一個人演着大義滅親的戲碼。
“将人帶下去。”
魏瑾領命而動。
随後,楚連慎令人厚葬了明月公主,破格将她葬入皇陵,與先帝合葬一穴。
這是一國之後才有的待遇,在這一刻,蕭太後顯得是那麽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