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炯炯目光之下,林瑾還不得不硬着頭皮地朝高座之上走過去。
“太後娘娘就知道拿妾身打趣,”少女學着蕭月的做派,徑直就依偎在了蕭太後的身側:“妾身哪裏敢對您有怨怼之心?”
“您就算是罰我,那也必然是心裏頭念着對我好的。”林瑾神情嬌嗔,可面上卻帶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确實不怨蕭太後,她隻是恨!
恨不得人立刻就能夠死在自己的面前!
對于少女眼角暗藏的那抹幽深,蕭太後早就已然視若無睹,還道:“瑾兒,你母親如今尚留在世間的血脈,可就隻剩下你了。”
“所以哀家平日裏頭對你的管教也嚴厲許多……哀家也隻是想要以後九泉之下,能夠有顔面去見故友罷了。”蕭太後此刻顯然是已經落實了林辰的存在,話語之中甚至已然不是試探:“你可一定要明白,哀家的良苦用心!”
明裏暗裏得,都是隻傳送了一個信息——少女如果有本事,那就将林辰護好了,不要現于人前!
要不然的話,她絕對不會留着林家的餘孽在自己眼前苟且。
林瑾的眼神忽明忽暗,卻更加偎到了人懷裏:“妾身就知道,果然太後娘娘才是最惦記妾身的人。”
既然蕭太後想要和她演戲,那林瑾自然是要依命奉陪下去的……
“不像王爺,一忙起來就見不着人影,更别說像您這樣時時刻刻地爲我着想了。”她的眉眼中持着一抹不爽,可還是等話音落下,才像是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一般,草草的拿帕子捂住了唇角。
她還很是不滿地掃了眼大堂底下的那些貴婦人們:“太後娘娘,你不如就先将夫人們都打發出去吧?”
“妾身有幾句私話想要跟您說……”林瑾将小女兒的做派拿捏得分外透徹。
與其讓所有命婦都留在這裏,給蕭太後當作人質,最後害的朝臣們心慌不知該如何行事。
那還不如,由她來牽住蕭太後。
畢竟楚連煦那麽個具有野心的人,可不會因爲她而耽誤自己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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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林瑾的面上更加浮上了一抹苦笑。
身爲千年老狐狸成了精,蕭太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那點小心思。
“怎麽,是攝政王在府裏欺負了哀家的瑾兒?”爲了維持面子上的體面,蕭太後出奇地配合,還暗自地揮手,讓方嬷嬷将人都清退了左側。
有些不明所以的命婦還暗自在感慨着,王妃雖然沒有娘家撐腰,但有攝政王寵着、蕭太後護着,也不失是一個好福氣了。
可讓兩個戲精都最沒想到的是,蕭月居然自己強求着留了下來:“姑母,你可不能眼裏就隻有姐姐。”
“我可要聽聽,你們是不是還要在後頭悄悄講我壞話。”
聞語,大家夥倒是都滿眼笑意地配合,隻是蕭太後和林瑾,此刻倒是默契地齊齊在心裏罵了一句:“蠢貨!”
夜明湖的一舉一動,如今都格外受到關注。
事情才剛剛鬧出來,就已經傳到了楚連煦的耳朵裏。
“王爺,您看……我們的計劃是否還要進行?”成風站在案幾面前,忍不住地暗自蹙緊了眉峰。
旁人不知道林瑾在男人的心中有多重要,可成風身爲他最親近的貼身侍衛,心裏必然是有數的。
他們的人早早就埋伏在了益明園周邊,爲得就是能夠在蕭家所有人都還因爲路程疲倦的時候,将其一網打盡。
可如今蕭太後的這個舉動,卻徹底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規劃。
指不定楚連煦真的要爲了林瑾的安危保障,會将之前的所有想法,全都抛到腦後!
隻要想到這件事情,成風就忍不住地心裏頭有些憋屈:“王爺,這可是我們規劃了許久的事情。”
“不止是朝臣與屬下們都期待蕭家的倒牌,就連王妃的心裏頭,必然也是比誰都期待這一日到來的……”
他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着楚連煦因爲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可成風對楚連煦的畏懼早就已然是深入骨髓,如今也隻敢拐彎抹角地說着:“王妃既然敢獨自留在蕭太後的身邊,心裏頭必然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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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謀劃的。”
“還請王爺不要辜負了王妃爲了您、爲了大業,以身冒險的這一份情誼!”他半跪在了地上,甚至已然拉出了林瑾這面大旗來當作幌子。
聞語,原本楚連煦還有些看不出喜怒的臉上,已然徹底地沉了下去:“确實。”
“她不是一個草率的人。”
在提到林瑾的時候,男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了一抹笑意:“計劃還是繼續進行。”
“本王倒是不信,蕭家的人盡數清了之後,蕭太後還敢拉着王妃來跟本王提條件!”
果不其然,當日夜裏的時候,蕭太後甚至将林瑾蕭月盡數都留在了她暫居的壽喜閣。
兩個小姑娘分别處在東西兩側廂房之中。
頭頂上是鑲着珍珠的金蟬紗簾,可對着這奢華一幕,林瑾卻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覺。
心裏頭總覺得有些慌亂,不管怎麽想也不踏實。
楚連煦從來不會在這些事情上面瞞着她,所以林瑾對他們今夜要做的舉動,早就有數。
可大半夜都已經過去了,怎麽也還沒聽到個動靜。
“冬青,現在幾時了?”她實在忍不下去,已然掀了簾子,将守夜的冬青叫到了自己的身側。
“前不久才有報夜的宮人來說,是三更天了。”冬青如實地答道:“王妃,指不定是王爺那兒出了什麽變故。”
“奴婢先伺候着您安寝吧。”她隻能夠先将少女先哄住了才行。
房内的燭火燈光或明或暗,林瑾已然攥緊了下心,她實在是安不下心來:“王爺不是個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岔子的人……”
自打入夜以來,少女始終都在努力地勸慰着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這話,卻連自己都蒙混不了!
“除非是在事發之前,就被逮了一個正着。”這個認知,更是讓她已經匆忙地掀了自己身上的蠶絲被:“伺候我更衣,我去王爺那兒探探風聲。”
“這件事情拖的已經太久了,已經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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