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紅着臉低頭，“從前在冷家，那些小人都認爲公子好欺，才一個個都不把公子放在眼裏，奴婢這不是怕公子性子太綿軟了，我若不兇些，還不得被人欺負到頭上？你是不知道有些村人多過分……”

想到前些日子聽人說起沈家人怎麽欺負韓眉母子，向晚就跟打開話匣子似的，喋喋不休地把沈家人做的過分的事情同冷君昊講了一遍。

冷君昊一直都是笑眯眯地聽着，好似這些話向晚是第一次說一樣。

待向晚講完，問冷君昊：“公子，你說沈家人過分吧？比冷家的人都不差了，至少冷家人算計人都是背地裏，沈家人卻是臉都不要了，那真跟明搶似的。”

冷君昊‘嗯’道：“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我看他們家也沒被沈家人欺負着，往後你對他們還是少闆些臉，他們不是那種愛貪便宜的人。”

向晚答應一聲，便推着冷君昊去床邊，天色不早，冷君昊又喝了那麽多酒，雖然喝了醒酒湯，到底還是有些醉意，也該歇息了。

将輪椅推至床邊，向晚彎身扶住冷君昊的手臂，平常都是冷君昊自己用另一隻手撐着床用力，但今日冷君昊手臂撐着床時卻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道：“向晚，我覺着我的腿好像有些知覺了。”

向晚聽了也是一愣，低頭看冷君昊的腿，可依然是軟綿綿的，向晚怕冷君昊是一直盼着腿好才産生的錯覺，又不忍讓冷君昊失望，道：“這是好事，大夫不是也說了，若公子一直吃着藥，沒準哪天就能站起來了。”

冷君昊卻搖頭，“我知你不信，我的腿是真有知覺了，剛剛腳掌撐地時，我感覺到膝蓋刺痛了一下。”

向晚這才相信冷君昊說的是事實，喜極而泣，“公子，你說的是真的？謝天謝地，公子若是真能站起來，要拿去向晚的腿都成。”

冷君昊斥道：“說什麽胡話，我的腿要好，向晚的腿也要好好的，往後向晚還要美美的嫁人，沒了腿怎麽成？”

向晚聞言神色黯淡了幾分，不依道：“向晚不嫁人，向晚侍候公子一輩子。”

冷君昊歎了口氣，“你的心意我懂，可我這腿好不好都在兩說，你又何苦守着我這廢人一輩子？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再過兩年我就給你尋個好的婆家，不會委屈了你。”

“向晚不嫁，向晚就願意守着公子一輩子。”說着，向晚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冷君昊勸了許久，好話也說了一筐，向晚反而越哭越兇，冷君昊歎道：“你這又是何苦呢？罷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不說了還不成？”

向晚便破啼而笑，扶着冷君昊到床上，爲他比平日更加仔細地捏着雙腿，直到冷君昊閉眼睡下，才小心地給冷君昊蓋上被子，輕輕地退到床邊，在地上鋪子被褥睡下。

冷君昊閉着的雙眼睜開，看了眼睡在床邊地上的向晚，眼中閃過些許無奈。但目光落在蓋着被子的雙腿時卻又變得堅定起來。

或許他真有可能站起來呢！